一个温和不刺激的alpha(近代现代)——苏懿星

分类:2026

作者:苏懿星
更新:2026-04-08 19:31:14

  律师顿了顿,声音没有起伏。
  “另外,李先生以防其生父通过法律程序主张继承,导致您无法实际处置财产,他已经提前备好他与安妙言小姐的亲缘关系证明。”
  “以上,是全部遗嘱内容,李珩先生财产明细需要您亲自去XX银行保险柜中查看。”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然垂眸的瞬间,僵硬的手臂缓缓下移,直接挂断了这个什么律师的电话,泪水却从脸颊缓缓滑落。
  这两个月,李珩胃出血住进了医院,辞去了盛澜的高管,在波市买了一栋别墅,甚至连遗嘱都安排好了。
  他默默做了这么多,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过。
  此时,统计家属的航司工作人员走到了安然的身旁,小心翼翼问道:“您好,您是哪位旅客的亲属,我们可以记一下您的联系电话吗?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一旦有消息?
  大抵是没有什么消息了,现在统计可能也是为了日后的赔偿。
  可是他不想要钱...他只想让李珩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于妙妙都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父亲的存在。
  安然没有回应工作人员,他抱起妙妙走到航站楼的玻璃前,看着窗外的圆月,沙哑的声音试图以平日柔和的声音,慢慢说道:“妙妙,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爸爸新买的绘本《我从哪里来》上面写的什么?”
  妙妙埋在安然的颈窝,软糯的声音小声说道:“每个小朋友都是爸爸把小种子种到妈妈的肚子里,小种子长大就变成了小朋友,等十个月就从妈妈的肚子里把小朋友取出来。”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揪着安然的衣襟,小声说道:“可是妙妙不要...你不能不要我...”
  “没有妈妈,因为你是从爸爸肚子里取出来的”,安然垂眸看着妙妙,“还记得爸爸肚子上的疤吗?那就是之前妙妙发芽被取出来的地方。”
  小姑娘的脸上瞬间泛着迷茫。
  安然垂眸继续道:“把妙妙放进爸爸肚子里的人就是叔叔。”
  此时,安然抱着妙妙坐了下来,妙妙小心翼翼掀开安然的T恤,再次看到了那条疤痕,小小的手指轻轻触碰着。
  小姑娘再次抬眸瞬间红了眼眶,她趴在安然的耳边,蹭着他的脖颈,委屈地撒娇道:“妈咪...”
  安然知道生物学母亲这件事对妙妙来说一直是她心里的结,再加上何教授对她心里造成了阴影,她抗拒知道生物学母亲的事实。当真相出现在小姑娘面前时,和‘妈咪’的亲密关系原来一直就在她的身边,这种莫大的幸福使得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他伸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想叫妈咪也可以,想叫爸爸也可以,不过下次见到叔叔...”
  安然顿了顿,“妙妙记得叫他一声父亲....”
  安然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下一次,深棕色的眼底却布满了悲伤,喉咙已经彻底梗塞,他浑身冰冷僵硬地抱着妙妙,就这么呆呆地坐在航站楼中。
  人生种种皆是黄粱一梦,百年之后不过是微风拂过冰冷的碑文。
  倏然,一个工作人员踉跄地从远处跑来,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通红的脸上布满了激动,沙哑地声音颤抖地高喊道:“有雷达信号了...找到飞机了...”
  “飞机其中两台引擎重启,现在他们正在大洋上折返回来。”
  安然瞬间阖上了眼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整整三个小时,除了当年签妙妙的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安然这辈子再次没有这么焦虑的时候。
  他照顾着妙妙在机场简单用了些饭,随后让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躺在他的怀里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了陆陆续续鼓掌和激动的欢呼声。
  航班已经平稳降落,坐在出站口的家属们瞬间站起身来,朝着里面望去。
  片刻之后,这架惊险航班的人们陆陆续续跑了出来,他们在和家人们相拥的瞬间,心有余悸的哭声瞬间回荡在航站楼的上空。
  安然却牵着揉着眼睛的妙妙站在人群外围,仿若和这一切都无关一样,但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陆续走出的人们。
  他在脑海中演绎了无数相拥哭泣的画面,在飞机平稳落地的瞬间却退却了。
  没有人能保证在经历了生死后,对待世界的看法和对待爱人的感情还是始终如一。
  尤其是...
  李珩若是从来没有认识他,也不会有这种险些命丧黄泉的经历。
  李珩会后悔为了他辞去盛澜执行副总裁的职务吗?
  李珩会后悔立下遗嘱把财产全都给他们吗?
  李珩会后悔...爱过他吗?


第68章 
  人群中,
  李珩身上的白衬衣已经满是褶皱,手腕上挎着深蓝色西装,腿上同色系的西装裤也不再笔挺,他推着黑色行李箱,显眼地站在人群中。
  这么商务模样大抵是早晨从盛澜才飞回H市,为了赶上飞机,甚至连衣服也没有换。
  李珩左右看了一眼,似是预料之中不会有人来,便收起了视线径直向前走着,却在再次抬眸的刹那间,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安然和妙妙。
  李珩紧抿的嘴唇倏然笑了起来,漆黑的瞳眸定定地望着安然,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甚至还不等安然回过神来,炙热颤抖地怀抱已经将他紧紧相拥。
  男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险些失去的慌张,微颤的声音在安然的耳旁响起:“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幸好你们没有上飞机...”
  安然所有担忧在此刻灰飞烟灭,他伸手回抱着李珩,埋进李珩的颈窝中,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时瞬间释放。
  他紧扣着李珩肩膀,哑声说道:“李珩...这两个月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贫瘠畸形能生孩子的身体,我以为你不想要我和妙妙,我以为你要和我一刀两断...”
  “我已经毫无底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说?!”
  说罢,安然用力推开李珩紧拥的怀抱,温和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李珩眼眸闪过满满的心疼,他再次抱住了安然,宽厚的大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安然微颤的后背。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我只怕给你的太少,怕你觉得我偏执,怕你觉得我控制欲强,怕你觉得我舍弃所谓'前程',怕伤害到你和妙妙,怕配不上你.....”
  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后,李珩满腹的话不停地在安然的耳边说着,安然抬眸看着李珩的脸颊,直接以吻堵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唇。
  若说之前一直是李珩主动,这次却是安然主动吻了上去,而妙妙就在他们身边,李珩不敢妄动,就这么僵直地回应着。
  安然的吻比以往更加激烈,浓浓的情绪都在这个吻释放出来,直至片刻之后,安然在李珩的耳边似叹般,沙哑地说道:“结婚吧,李珩。”
  李珩有些发怔,心有余悸的惊慌还未过去,他紧攥着安然的手臂,紧张地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安然清亮的眼眸还泛着泪光,泛红的唇齿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李珩,我们结婚吧。
  现在是我想要控制你,想要知道你干什么,想要成为你法定意义上的配偶,想要和你一起养大妙妙,想要和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说罢,他抱起靠在他腿上犯困的妙妙,直接把小姑娘塞进李珩的怀中。
  安然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唤醒她,轻哄着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还处于犯困的妙妙,在触碰到李珩肩膀的瞬间就趴了上去,脑海中还浮现着刚才安然的话,含含糊糊小声嘟囔道:“父亲....下次不要抽烟了,我闻不到你香香的信息素了。”
  李珩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仿若被重锤敲击了一般,平时雷厉风行的珩总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
  他知道妙妙是他和安然的孩子,但是当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呼唤声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心脏猛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沙哑地应道:“好...父亲以后不抽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却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
  小姑娘静静地趴在他的左肩上沉沉睡去,李珩抬眸望向安然,哑声反问道:“你刚才说得算数吗?”
  安然抿了抿唇,眉宇微蹙,“你要是没有听见就算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拉行李箱,却不料李珩的左手却紧攥住了他的左手。
  李珩正欲说些什么,手指上突兀的触感却使得他的注意力向下望去。
  只见安然的手指上戴上了那枚对戒——他们重逢之后,他送给安然的那一枚。
  此时,两只手指紧紧相握,两枚闪着蓝钻光芒的戒指也相互重叠在一起。
  李珩深邃的眼眸快速掠过欢喜的光芒,在下一瞬眼眸变得凌厉,抬眸对上安然的视线,定定偏执说道:“安然,以后我不会离婚,除非我死。”
  安然其实喜欢李珩这种对他的轻度掌控欲,他嘴角轻轻勾了勾,紧握着李珩的手,“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两个人的性格各有各的倔强,在无数相处的时光中,他们吵过、爱过、骂过、恨过,有时候在某些小事上也会有不同的意见,但是今天他们在结婚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安然想要掌控李珩,想要知道他究竟背着他干了什么,他不想再过这样相互猜忌、害怕对方失望的日子了。
  而李珩只有一点。
  在飞机出现故障的那一刻,他只希望自己的墓碑上能出现安然的名字。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李珩还有些恍惚,只有怀中睡得软乎乎的妙妙提醒着他现在不是在梦中。
  李珩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感受着汽车在道路上飞驰的踏实感,刚才经历的一切仿若在梦中一般。
  搭话的司机笑眯眯说道:“一家三口才下飞机回家?”
  还不等李珩说话,安然已经笑着应道:“是的,我们回家。”
  李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家,真好。
  他也有家了,就像无数平凡的家庭一样,爸爸妈妈和孩子的三口之家。
  一路上,三人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妙妙躺在李珩的怀中睡得香甜。
  回到家之后,家里早已被安然拿塑料布全都遮了起来,家里的阀门也全都关闭,在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他抱着妙妙进去了自己的卧室,哄着小姑娘沉沉睡去。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安然已经没有了睡意,看着卧室房门外的客厅还亮着灯,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李珩脱去了衬衣,赤裸着上身,穿着西装裤随意坐在地毯上,手中翻动着妙妙成长手册上的照片,手指却在那张孕肚照片上轻轻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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