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这学下来待归家时天色便擦黑,好在是相互结伴,加上白日渐长,便没有更改。
  今日教学完毕,众人相约归家。
  黎和缮披着蓑衣,踏着夜色而来,他似是忙坏了,眼下遮不住的乌黑,脱下蓑衣顺手一丢,便大咧咧上座,拎起茶壶直接隔着些距离往嘴里道:“你们这儿的茶水不好,改日叫柳沐晟给你们送点。”
  沈慕林打量他少许,这人往日最注意形象,如今下颌生了胡茬,头发也有些乱,比之前消瘦不少。
  他不禁发问:“你家产业颇大,难道每日不给你饭吃?”
  黎和缮捂着肚子,挑眉道:“怎么沈掌柜要请我吃饭?”
  沈慕林翻了个白眼:“饿着吧。”
  顾湘竹问他:“你今日冒着风险来,有何要事?”
  “连口水都不许我喝完,你俩啊,真是黑心到一处了。”
  黎和缮弯唇笑着:“他本意想收归福安街,拿捏马顺才,借机与本家邀功,只是马顺才不知为何和他们撕破了脸,竟是拼着不要官位不要性命也绝不答应签那文书。”
  沈慕林眉心微皱,眼中情绪万千,听着黎兴隆那种种不堪作为,颇为心惊。
  顾湘竹倒是平静,他道:“黎兴隆却不能与他撕破脸。”
  沈慕林暗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黎兴隆百般算计,却算漏一步,总有人良知尚存。
  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沈慕林惊道:“他难道还有后手?”
  黎和缮顿顿,视线在离他不远的夫夫二人身上游走:“黎当家如今在本家丢了脸,一千两银子他吞不掉拿不下,除了还回去别无他法,上面将要来新知府,据说是个铁面无私的,本家也不得不收敛些许,这时不光那些当官的不能出差错,他们那所谓的地方豪绅也不能叫人揪住辫子。”
  沈慕林仍觉疑惑:“马顺才那事说到底是黎兴隆允诺,并未帮他与本家牵线搭桥……怎会掺和到本家?”
  他愣了愣,冷意蔓延全身,声音也带了些颤意:“除非……如此说来,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顾湘竹久久无言,他心中有猜测,世道苍苍,可笑可怜。
  沈慕林抿唇许久,颤抖着搭上顾湘竹手腕,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黎和缮便知他们一点就通,他这被亲爹称之为无爱无心的混账,也生出些不忍:“他们……竹子,你若想,新来的大人说不定能为你做主。”
  顾湘竹打断他:“是黎兴隆急着用银子,还是府城黎家急着平账?”
  黎和缮道:“这便是最要紧的,黎兴隆还想攀附本家,必定不能违背他们的命令,兴隆饭馆的盈利大不如从前,他在别的行业投进去的银子也没见回本,还丢了柳家的合作,更何况还有黎三那个败家的,得亏大姐早早出嫁,虽说在外州离家远,未尝不是好事。”
  沈慕林道:“如此说来,他是有心再翻出些浪花了。”
  黎和缮勾唇笑道:“浪花,焉知拍死的不是他呢?”
  顾湘竹平静望着他:“你在黎兴隆那里还有一半可信,平稳地走,并非不能继承家业。”
  黎和缮坐在椅子上,伸着双腿晃晃,他少有这样的浪|荡,眼中却毫无半分情:“空壳子还是满贯家财,三岁稚童也不会选错吧。”
  沈慕林深思道:“于是你想和我们家合作?”
  黎和缮笑笑:“我们从来就在一条船上不是吗?”
  “倒是不太一样,你需要我们是因为你想争利,我们若不掺和只需多加防范,若是哪日揪住你家的——”沈慕林抱着双臂,指尖轻点,他刻意停顿道,“——小辫子,想来铁面无私的知府大人,会为我们做主,也说不定顺势查了你们本家,此后你也不必考虑要不要攀附本家了,自然是逍遥自在,做你的浪子。”
  黎和缮黑沉沉一双眼望着他:“沈掌柜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沈慕林毫不发怵:“既然合作,黎掌柜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黎和缮笑道:“沈掌柜要什么诚意?”
  沈慕林冷面道:“把当日黎非昌如何得了毒物一来二去写清楚。”
  黎和缮摸向腰间,往日放扇子的地方空无一物,他无奈浅笑:“你这是想拿我的把柄啊。”
  顾湘竹耳边声音阵阵,嘈杂似重回那日,乡试考完,他想着家中将要开店,很是忙碌,便也没有久待。
  归家路远,不知何时黎非昌与他顺路而行,虽觉不妥,他并未往深处想,这人除却吃喝玩乐,学业倒也有可取之处。
  直到两县交界,正是荒野之际,天色渐暗时。
  若加快脚程,夜深便能归家。
  黎非昌屡次喊饿,顾湘竹见已过酉时,于是取出干粮垫补,黎非昌借口分糕点走近,顾湘竹自认交情不深,并未接过,忽见黎非昌伸出手抖落手帕,他下意识闭眼转头,仍觉眼眶周遭炙烤般疼痛,
  他再回神眼眶周围弥漫起阵阵炙烤,酸疼难忍,意识渐渐昏沉。
  醒来便再不见天光。
  他凝神道:“黎禾,那毒物是你给他的,还是他拿的。”
  黎和缮无奈道:“你还真是心思玲珑——我做的,他偷拿的,但我做来原就有讨好他的心思,这证词我写就是,算起来我也不亏。”
  沈慕林蹙眉许久:“他要这东西,你竟也给他?”
  黎和缮嗤笑道:“这安和县黎家家规万千,却都要为黎小公子让路,他要什么我做什么就是,至于他要用来干什么,与我何干?被他害的人并非你顾湘竹一人,你能如何?他还不是官运亨通,而你蜗居在此!你瞧,这就是权力啊,我想要有错吗?”
  沈慕林忽而笑起来:“你若真一点良心也没有,今日你就不会在这里,柳大哥往日苦口婆心也成了笑话。”
  黎和缮慢吞吞摇头:“那傻子,提他做什么。”
  顾湘竹问道:“你想如何做?”
  黎和缮了当道:“给我麻辣烫的方子。”
  沈慕林一怔,嗤笑道:“你这是要明目张胆的抢了?”
  黎和缮道:“陈修远被流放了。”
  陈修远便是那陈知府。
  沈慕林并不惊讶,他看向顾湘竹。
  顾湘竹面色苍白,竟是隐约出了些冷汗,咬唇道:“我不同意。”
  黎和缮急急道:“可黎非昌原就是托了陈修远门路得以官职,陈修远被重判,他却得以保全,若不得本家信任,你又从何得来真相,难不成你真以为凭他自己那些墨水就成了?这其中定然有事!”
  顾湘竹竟是直接转头离开:“与他的恩怨,总有一日我会清算。”
  黎和缮蹙眉许久:“就凭你这残破身躯?”
  顾湘竹脚步停顿,他扯下布条,冲着黎和缮笑了笑:“黎禾,我的家人都在为它努力。”
  他朝着沈慕林伸出手:“林哥儿,我该敷药了。”
  沈慕林看了眼黎和缮,拉住顾湘竹:“家里没吃食,黎掌柜解了渴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另一更正在写,可能要到凌晨了,肯定会补上去的,谢谢支持呀~


第55章 颜色
  昨夜黎和缮的话在沈慕林心间滚了千百遍,梦中见一面容模糊之人提刀而来,竟是毫不犹豫刺向他。
  沈慕林侧身躲过,忽见身后一人侧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汗津津似刚淋了场大雨。
  他凝神一看,这人竟是顾湘竹,此刻才发觉,那淌着的分明是冷汗,再看,顾湘竹眼侧蜿蜒而下的,原来是血珠。
  而方才提刀之人已越过他,眼看着要刺上顾湘竹。
  沈慕林背后发麻,发出的声音越发尖利:“竹子,躲开!”
  他猛然坐起,才发觉身处家中小院,此刻夜深风静,月光温润,隔着小窗,映在屋内人的脸上。
  顾湘竹搭上沈慕林腰肢:“做噩梦了?”
  沈慕林沉默许久,他摆弄着顾湘竹寝衣衣袖,声音沙哑:“竹子,那日你怎活下来的?”
  顾湘竹摇摇头:“爹说是被过路的人救下,是隔壁村子的朱屠夫,他刚好和爹认识,只是后来搬走了,起初他是愿意当证人。”
  捉蛇需捏七寸,人亦是如此,有软肋便容易受人挟制,这番道理那些人更加懂得。
  沈慕林挪了挪身体,贴近顾湘竹,抬手捂住他的嘴:“会过去的。”
  他顿了顿道,说了不知重复多少遍的话:“会变好的。”
  顾湘竹在他掌心下勾起唇角,他将沈慕林的手拿下来,小声道:“我知道。”
  他贴近沈慕林耳朵:“我好像能分辨一点点颜色了。”
  沈慕林眼睛闪了闪,他惶然瞪大眼睛,捧着顾湘竹的脸左看右看。
  顾湘竹如玩偶般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沈慕林越过他,点上蜡烛,轻手轻脚揭下顾湘竹眼睛上的布条,他舔了舔下唇,小心翼翼问道:“你能看见烛火吗?”
  顾湘竹侧过头,伸出手来,竟是差点被火燎到,沈慕林赶紧抱住他胳膊:“对了对了,方向对了。”
  顾湘竹停顿一会儿:“我分不清远近。”
  沈慕林眼中染了笑,又指了指自己:“你瞧瞧我在哪里?”
  顾湘竹哭笑不得:“林哥儿,我听得见。”
  沈慕林立即噤声,眼中写满期盼,顾湘竹缓缓抬手,一点一点向前方探去,忽然触到一处柔软,他似被烫到一般收了手,沈慕林眼疾手快,握住那畏缩的手,按回原处:“脸颊而已,你怕什么?放心,你手不重,弄不疼我。”
  顾湘竹感受着手贴着的那处光滑,他轻轻应了一声。
  沈慕林松开他,想起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样子?我不动,你自己摸,待你眼睛好了,瞧瞧和你想的一样不。”
  顾湘竹手指微蜷,顺着脸侧划向下方,他手上有写字磨出来的薄茧,弄得沈慕林有些发痒,心中忽然泛起些异样,硬撑着没躲开,下一瞬唇角被抚摸,待他回神,顾湘竹已轻轻压上他的嘴唇。
  沈慕林一惊,下意识抿唇。
  顾湘竹觉得指尖湿润,不等反应就被推开,半晌,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嘴唇未启,未说出一句话,沈慕林已捉住他双手,硬生生压开:“照你这摸法,待天亮也认不全。”
  顾湘竹察觉到沈慕林握住自己手腕,随后就被带着向刚才的方向伸去。
  沈慕林握上顾湘竹指头:“不许握拳,伸展。”
  手指先向两侧移动,沈慕林抿唇道:“这是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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