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忙忙活活三四日,总算尽数理清。
  沈慕林买了两坛醉花酿,在院中支起藤椅,摇摇晃晃着,由着思绪飘荡。
  门口那棵槐树落了花,不知是被风吹走,还是落成了泥。
  沈慕林一人独酌,也没寻酒盏小碗,掀了盖子慢饮,他酒量甚好,今日却不知是否因着秋日燥人,竟生出些朦胧。
  他慢慢走向那棵槐树,枝桠错落,树下那块大石头仍在原处,沈慕林绕着树干缓缓走着。
  他记着顾湘竹发间那些蛋白般的细碎小花,花衬着人,隔了这样久,似乎转过头,便可见到屋檐下笑闹的那段日子。
  分别十余天,竟叫这些过往琐事先在记忆中冒了尖。
  沈慕林挑选许久,才得了手心一捧,也多是带着些破败的花瓣。
  他将破败之处摘下,余下的花瓣碾碎,花汁入墨,落笔于纸上,再收笔时,纸上槐花朵朵,正是盛放。
  葱郁树木守在院外,依稀瞧见院内两人相依。
  沈慕林于纸上末端提笔:“花香绕墨,问伊人可添红妆?”
  待墨迹晾干,沈慕林封好信封,放入匣中,小匣中信件垒了半指厚,均无一丝褶皱。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泄入屋内,刚刚好为匣子内的信件打上一抹光。
  顾湘竹封好今日信件,轻手轻脚放入其中。
  已经过去近二十日,他每每散学,路过千珍坊,往日总可听见的攀谈声与笑声再没了熟悉之意。
  他偶尔进去用膳,味道熟悉,却也不熟悉。
  久而久之,便只往返于府学与家中小院。
  又过几日,晨起下起零星小雨,晌午见了太阳,虽温度不见回升,却也少了些吹透衣服的冷风。
  街边传来锣鼓响,热闹传入府学,众多学子一窝蜂地冲去官府公告张贴出。
  今日便是揭榜之时。
  顾湘竹面上无甚变化,却也不能免俗,亦生出些紧张与担心。
  梁庭炽摇着扇子:“你不去瞧?”
  他同苏瀚海均参加了今年的乡试。
  顾湘竹道:“这就要去。”
  三人未行几步,便听见锣鼓声越来越近,接着便见唐文墨身着官袍,先一步到了府学门口。
  他快步走至顾湘竹身前,抬手示意庆贺之人停下:“恭喜顾解元了,今日家中备了薄酒,还望不要推辞。”
  顾湘竹似觉耳边有风声炸开,他恍惚片刻,才回过神。
  梁庭炽顾不上其他,草草行了礼,挤进人群,果真头一名的位置上写着“安和县顾湘竹”。
  他又挨个儿寻自己的名字,在大约五十名处寻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赶忙找了苏瀚海,虽说在榜尾,却也是中了。
  梁庭炽再三看过,一一确认,几近压不下的狂喜,待从人群中挤回去,连何时弄丢了向来宝贝的扇子也不知晓了。
  “中了,中了,”梁庭炽攀住苏瀚海胳膊,“都中了!”
  顾湘竹也多了许多笑意,眉眼间皆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唐文墨允了些时间,留给他们缓缓兴奋,才催促几句。
  顾湘竹理好思绪,又恢复往日端庄:“多谢大人邀请,湘竹却之不恭。”
  所谓宴席,是在官府后院寻了间空余厢房,从迎春楼买了些菜品,落座之人也不过他们二位。
  顾湘竹品出些不同寻常。
  “举人免除税收与摇役,可见官不跪,参加会试的路费由官府提供,”唐文墨严阵以待,“除却这些,便算是半只脚踏入仕途,可与知县商议事物,亦可得了引荐直接入仕为官。”
  顾湘竹垂眸,诸多规矩他自然知晓,只是不知今日唐文墨专程找他来是为着什么。
  唐文墨顿了顿:“你当真不愿走这引荐入仕之路?”
  顾湘竹笑了下:“大人,学子听闻鹿鸣宴有众多学士大家,希望能得之一观。”
  唐文墨露出些笑意:“我便知晓,只是不死心,非要再问一遍。”
  他继续道:“我叫你来,是想将京中形势告知于你,竹子,你与其他学子不同,你是他们遮掩过,又被翻案的,待去了京中,若还有未曾被查到的幕后之人,你便是活生生的证据。”
  顾湘竹了然于心:“多谢大人提醒。”
  唐文墨继续道:“京中势力如今有三,一为陛下,二为长公主,三则是誉王,所说各州均有解元,但你不同,并州因着旧事被诸多人盯着,你又身在旧事之中,一举一动必然被盯,又或许会有人来与你攀扯,届时你待如何?”
  顾湘竹默声,缓缓抬眸,正色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学子时时刻刻以此警示,忠君爱国,只是湘竹惯来死读书,难免迂腐。”
  唐文墨朗声大笑:“好一个迂腐之人。”
  何为迂腐?
  顾湘竹此言便是说着,他此次进京赶考,只懂埋头苦读,若是有幸过了会试,日后不过也是遵循书经策论,不晓其他。
  之乎者也,有时确实好用。
  唐文墨添了些酒:“桂花酿,我晨起叫人去买的,前几日听乌尔坦讲,你偏爱此物,不肯同享,今日便开怀畅饮。”
  顾湘竹饮下一盏:“大人……”
  唐文墨摆摆手:“他是可信之人。”
  顾湘竹添了酒,举杯共饮:“学子知晓。”
  唐文墨问道:“林哥儿可收到了匕首?”
  顾湘竹想起沈慕林深夜舞刀的绰约之姿,林哥儿身量高,腰肢劲瘦,由着腰带轻轻束起,便觉出些纤细。
  烛火下,看不清面庞,只叫人无法从那冷硬的清丽身影上挪开视线。
  顾湘竹浅浅笑着:“多谢陈将军赠礼。”
  “他早些便想打一把防身武器送于林哥儿,只是剿匪离不开身,才等了许久,”唐文墨道,“徐州与并州的山匪被打掉,却也有些漏网之鱼,几番查验,应是奔去了扬州。”
  顾湘竹听得认真,却极少发表意见,多是沉默听着,若唐文墨再行发问,他便谈些自己看法。
  竟当真是忘了时间,这一餐用至黄昏才堪堪结束。
  唐文墨换了茶盏:“竹子,京中局势复杂,凡事三思后行,若当真遇事,可去寻一人,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方瑾怀,方大人,曾任安和县知县,后调任徐州知州,两个月前走马上任,返京任尚书。”
  顾湘竹早前便知道此人,方大人便是安和县推出小吃街的前任知县。
  他紧记于心,规规矩矩端正行了大礼,奉上茶水:“多谢大人教导,今日之谈,湘竹铭记于心。”
  唐文墨接下茶盏:“竹子,我朝历来武将颇多,文臣稀疏,陛下纵然要改革,却也无人可用,无法推行,大刀阔斧者必然行之艰难,你当迂腐者,便易成了孤臣,世家大族不容你,保皇权的守旧党亦不容你,你可想明白了?”
  顾湘竹笑了笑:“文有方大人,武有陈将军,忠君直谏有大人您,湘竹信行路虽艰,却行之有效,实乃正路,怎会孤身?”
  唐文墨拍拍他肩膀,竟觉出些热泪盈眶:“去吧。”
  他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曾经病殃殃的人似冒尖竹笋般,挣扎着抽了条,便让光洒了满身,于是往后踏光而行。
  光斑落下,今日又是艳阳天,难得连续小半月的好天气,沈慕林闲来无事,将被褥搬出晾晒。
  又翻出些闲书看,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沈慕林晃动着藤椅,吱呀几声,渐渐没了声响。
  沈慕林闻到些许桂花的清香,勾的他犯了馋,遍寻许久,才触及到些温热。
  他心中喜悦,连忙扑上,却是落了空,身子也落了空,猛然没了支点,沈慕林瞬间惊醒,抬眸间便看见日思夜想的人。
  顾湘竹揭了桂榜,用了一日告假收拾,便登船赶来,好在天公作美,路上无甚风浪,竟提前两日到达。
  先去姑姑家见了一众亲人,得知沈慕林独自在乡下养神,他顾不上歇息,直奔小院。
  顾湘竹庆幸自己及时赶来,否则这人睡个觉便要栽倒在地,好歹他接了个满怀。
  那一路念了许久的拥抱,此刻变为现实。
  沈慕林眨了眨眼,又眯着眼看了一阵儿,直到伸手捏了几下,才散了瞌睡,确认并非身在梦中。
  他由着顾湘竹抱住他的动作,狠狠将其揉入怀中:“竹子,来报喜讯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最近状态有一点点不太好,更新晚了些,我会快些调整,争取按时更新。(鞠躬)
  改了些错字,不影响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北宋张载《横渠语录》
  乡试相关内容来源于网络搜索。
  再次感谢支持。


第186章 温存
  桂榜已揭,必然要告知县乡,唐文墨即刻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安和县,先告知县衙,再寻顾湘竹家人。
  于是安和县出了位解元的消息,比顾湘竹先一步传至四邻八乡。
  沈慕林自然也得了消息,他算着时间,大抵还要几日,不想一觉醒来,顾湘竹便在眼前。
  “可用膳了?”
  沈慕林估摸着刚过了晌午,他近来懒散,晨起不愿起床,吃了早午膳,再用膳便到了后晌。
  只是夜深时总要犯谗。
  前几日去县里又买了些零嘴,眼瞅着要快要吃干净了。
  倒是精神头愈发要好。
  顾湘竹提起食盒,放到小桌上:“姑姑蒸了包子,荤素都有。”
  沈慕林还真被勾出些谗意,他不觉着饿,又都想尝尝,便荤素各拿一个,一分为二,有大有小。
  他留了小的那两块,顾湘竹顺手接过剩下两半。
  一餐用罢,两人在院里闲坐,刚过晌午的日头正好,不叫人觉得晒。
  沈慕林笑盈盈抬了抬下巴:“我养了些花,你若再晚来些,估计一朵不剩了。”
  日光落在他身上,铺了层暖洋洋的绒毛。
  顾湘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井旁的石头上放了只小盆。
  他走近些,小盆盛了一半的水,一些白嫩的花瓣飘在水面,只有极个别的成朵小花。
  顾湘竹缓缓抬眸,轻笑道:“林哥儿是想吃槐花饼了?”
  藤椅位置靠前,沈慕林向后躺去,吱呀一声,藤椅慢慢落下。
  沈慕林斜过头,顾湘竹在他眼中倒了个儿。
  他猛然向前压下,一跃而下,走至水盆前,慢慢蹲下,伸出根指头戳了戳飘到最中央的花瓣:“这些可不够做槐花饼的。”
  沈慕林挑眉上望,对上顾湘竹来不及收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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