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唐文墨站在一旁,只觉心跳如鼓,如今当权这位天子,瞧着是历来最和颜悦色的,实则内有盘算,不知在何处挖了坑。
  他看向向来温润的顾湘竹,似不知方才的问题是关乎前途性命的大事,不见半分恐慌。
  顾湘竹见到萧宸那刻才恍然大悟,无念受伤,夜夜惊梦,无想与其胜似亲人,必然是同住一处,两人既住在府衙,莫归又下落不明,无想出行必然有人跟随,更何况去莫归曾待过几月的三神庙。
  再说无想,寒山寺内藏之祸他早已有所猜测,纵然曾对莫归这一师父心存幻想,经由无想受伤与红梅刺青等事后,自然也会想清,寒山寺之所以与偷采偷卖煤矿有关,与其方丈脱不了干系。
  莫归采矿私卖,是为养病买兵器,自是煤炭这类产物,必然要于官府登记在册,纵然是个人采卖,数目去向皆有账目,年年严查。
  这便扯出另一事,何人敢接下这样大数目的煤炭?
  郭长生与黎非昌牵扯,得以与其背后之人相识,那些人为何需要这样多的炭尚不得知,但其来历必定不凡,顾湘竹敛眸深思,何人如此大胆,又有这样大的手笔。
  不外乎是京城世家大族。
  如此便叫人想起唐文墨来并州深查之事——陈修远徇私舞弊贪墨案。
  那些人与陈修远之间,有一关联之人,便是得了徐州下县县丞官位的黎非昌。
  一方知州贪墨之多尚且叫人胆寒,何况其上之人,既有贪墨,账本必然有假,一人出事,为免牵连,必要暗暗补上亏空,这两年冬日天冷,煤炭供货有限,多出这些自有人求,将那煤炭低进高卖,买家不会多谈,他们也少许多风险。
  而那时京城又有何事发生?
  东珠失窃。
  外邦来朝贺寿,礼部主管宴席并登记各类贺礼,萧宸想要寻一深查理由,那东珠自然而然便要失窃……心里有鬼之人乱了阵脚,何愁不露出马脚?
  如此一来,莫归处捏着的账本就是他们的把柄。
  顾湘竹正色道:“购买煤炭的名册,陛下得此物,自可安眠。”
  萧宸敛眸笑起,点了点放于对侧的茶盏:“茶要凉了。”
  顾湘竹起身上前,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这是益州送来的新茶,朕不爱此物,你喜欢便拿走吧,”萧宸心情愉悦,“听闻并州有位沈掌柜,神采奕奕,凡与之相处者,无人不心生欢喜,朕留他于西厢品茶,顾郎一同瞧瞧去。”
  西厢。
  沈慕林再接下一招,他半跪在地,不住调整呼吸,额前汗珠滚落,浸润眼前缎带,如雨夜后的几近凋落的花,透出些破败的瑰丽。
  陈安一双粗眉紧皱,有双眸被遮在前,力量悬殊经验差异在后,沈慕林能扛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他纵然收着力气,怎么瞧怎么觉着自己欺负人。
  “再来。”沈慕林扶住膝盖,慢慢站起。
  陈安暗暗叹气,挥拳而上。
  □□身、后撤下蹲,沈慕林娴熟躲过前两击,可如此躲避,陈安便封住其退路,沈慕林只能生生接下这一击,
  陈安知道沈慕林一直在调整,试图接下这一击,他也想看看,沈慕林能否破局。
  他如常挥拳,沈慕林迎面对上,只是他并未以双臂作挡,而是以拳迎拳,生生对冲化解些许。
  陈安唇角上扬,来了些兴趣,沈慕林猛然泄了力道,下一瞬挟住其双腕,这次回击大有不同,陈安乐意稍作等待,于是并未挣脱。
  沈慕林冷面至今,忽而明媚一笑。
  “将军,袖针很是好用。”
  陈安顿时瞪大了眼。
  他何时猜到的?
  挟他手腕的小哥儿忽然松了手,双手化拳,迎面袭来,陈安忙快步撤后,这一下攻守易势,他不知沈慕林如何看得见,竟不见偏移,一拳接着一拳,气势如虹。
  陈安越发觉得有趣儿,眼中皆是喜悦,也不再遮掩声音:“再来!”
  这处房门未关,顾湘竹已在门外看了许久,他接过陈将军的招式,知晓陈将军下手有轻重,可挨下的招式不曾作假,林哥儿身上必然有伤。
  莫归会鞭,此事若非众多官差见证,怕是无人可信,如今知晓莫归懂武,他们如何逃脱自然要被试探一番,林哥儿会武,自然列为首选。
  眼看着屋内又要激战,唐文墨大喝一声:“陈将军,莫要逞快。”
  陈安这才回神,他本该于沈慕林猜出他身份时便收手,实在是过了些,竟仍叫人闭眼打斗。
  萧宸走入屋内,亲自扶起沈慕林。
  顾湘竹帮他解了缎带。
  沈慕林许久不见日光,闭了闭眼才适应。
  顾湘竹扶住他,此时不便多言,他心中酸痒,只好蹭了下沈慕林的手背聊以慰藉。
  萧宸朝唐文墨点了点头,唐文墨取出一雕着交颈鸳鸯的檀木匣子。
  萧宸弯眉道:“玉石养神,这一双玉佩便当作今日见面之礼。”
  沈慕林与顾湘竹正要谢恩,萧宸摆摆手。
  “京中春色好,鹿鸣宴尤甚,”萧宸笑道,“勿要耽误好时节。”
  他不再多谈,陈小五始终紧随左右,与他共同离去。
  唐文墨掩上门:“陛下此次秘密出行,便是顺着礼部旧日之事暗查,发现与莫归牵扯,其余事情我不便与你们多说,待日后你们进京便知晓了。”
  沈慕林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多问,莫归已死,起码能过些安生日子了。
  只是不知云溪道长去了何处?可否解了他的疑惑?
  沈慕林推开屋门。
  大雨已歇,晨光将至。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来晚了,非常非常抱歉,祝小天使们天天开心,顺心顺意!


第178章 后谈
  几乎下了一整夜的雨,路边坑洼之处蓄满了水,从屋檐处滚落下的水珠落入其中,惹了浅浅涟漪,不知何处传来几声犬吠,二三人家开了院门。
  沈慕林胳膊腿脚酸疼,天色尚早,路上几乎不见行人,他便也不客气,趁着顾湘竹搀扶,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压了过去,尤嫌不足,抬眸张扬笑笑,满脸的故意,明晃晃的借机逞凶。
  顾湘竹不知沈慕林哪处有伤,若是挪动,难免碰到,念及此,更是不敢动作。
  他们昨日光明正大进了官府,今日自然也要明晃晃出去。
  如今敌在暗处,想要一网打尽,必然要抛出些鱼饵。
  沈慕林浅浅回眸,□□邸大门上方正中,有一“正大光明”的牌匾。
  他们回家这一路,身后不知有多少跟随者,便如昨夜马车绕路甩下的鱼。
  不过他也不担心,有官府之人紧盯,那些人稍稍露头,自然会被尽数按下。
  雨后天气微凉,风一吹,叫人打了个颤。
  两人转入巷中,几拐几下,小院便在眼前,李溪与顾西并肩等在门前,尤其李溪,满脸焦灼。
  昨夜情形犹在眼前,他明明搂着糖糖同顾西讲话,一瞬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顾西不在身旁。
  李溪隐觉不对,他这才发觉,自己与糖糖皆穿戴整齐,不必深想,必然是出了事儿。
  李溪瞬间清醒,生出许多不好预感,他忙去看糖糖,小孩儿揉着眼慢慢转醒,他才稍稍松口气。
  夜深又是雨夜,顾西不会凭白出门。
  竹子与林哥儿……
  李溪侧耳听着,听不见丝毫动静。
  李溪按下糖糖,低声嘱咐:“闭上眼装睡,等我回来,不要出声。”
  糖糖只露出两只眼,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些担忧,他乖乖点头,捂住嘴巴。
  李溪轻轻拉开门,这一眼便觉出心惊胆战,院门处有两道拉扯身影,油纸伞落于一旁,扇面滚满了泥。
  一道雷劈下,他才看清,原是不见踪影的顾西,另一人则是方才跟着林哥儿他们进屋说要借宿的小僧人。
  李溪心一紧,雨势太大,这僧人要去何处?怎会忽然离开?
  他快步穿过小院,将至门口才看清。
  顾西抓着方才同林哥儿他们进屋的和尚,满面严肃,言语间,竟提及报官。
  他更觉心惊肉跳,何事要将官府寻来。
  李溪抬抬头,明白该亮着的烛火黯淡,屋内不见丝毫光亮,他不敢再想,便要上前探一探。
  手腕一紧,顾西一手拉住他,一手推无想出门,眉心紧蹙:“你怎……”
  雨势太大,伞面虽破败,好歹能稍稍遮掩,顾西将伞塞入李溪手中,推他出门,低声道:“在外等我,不要出声。”
  李溪掩不住的担忧,顾西紧握了下的手:“竹子和林哥儿没事儿,你和糖糖先去玉兰家,事后我同你解释。”
  李溪攀住他胳膊,他知道必然有事发生,心知情况紧急,不再多问:“平安回来。”
  余下之事李溪记不清,他只知道他抱着糖糖熬了许久,直至在门内观望的纪子书带来了消息,那僧人领了许多官差,将小院围得如同铁桶。
  这一夜实在漫长,家中入贼,惹来好一番打斗。
  两个孩子被带去官府问话,李溪怎能安枕?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他再等不及,将小孙子托付给沈玉兰,便在家门口等着。
  见到沈慕林与顾湘竹携手而归,李溪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熬了热粥,先暖暖身子。”
  昨夜一夜混乱,谁也不得安睡,用了早膳便关门谢客,各自回房。
  沈慕林洗下一身尘土,擦着头发进屋,顾湘竹已等在桌前,直直盯着桌上药油,观其神情,实在是苦大仇深。
  “准备好了呀,”沈慕林探过身,歪头一笑,“劳烦小相公了。”
  顾湘竹轻轻撩起他的衣袖,紫色伤痕涌入眼前,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将衣袖卷起:“林哥儿。”
  沈慕林单手撑着下巴,笑着:“嗯?”
  顾湘竹搓热了手,倒上药油,慢慢覆上那片本该光滑白皙的皮肤:“你早认出了陈将军。”
  沈慕林心中一紧,果真是瞒不过他家小书生,眼前的顾湘竹垂着眼,手上动作轻缓温柔,语调也不见起伏,瞧着当真是温温润润一好脾气书生。
  沈慕林却明白,这是生了闷气,又钻了牛角尖儿,他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当时又不知陈将军会因此收手,再者若非唐大人赶来,我们还不知要交手几次,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既是试探深浅,他索性也不隐藏,全力以赴打个畅快。
  “不过陈将军下手有轻重,你也见识过……”
  沈慕林说顺了嘴,不过些旧事,再提起可就没了意思,纵然他是存着些私心,试图解了那招数,他确实也做到了,只是回击效果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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