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穿越重生)——悯珏

分类:2026

作者:悯珏
更新:2026-04-08 19:27:43

  顾湘竹抬眸,浅笑几分:“三日后同样时辰,我只交于莫归师父,多谢他替我留存家父信件。”
  他落了话音,也不再用膳,同沈慕林相携离去。
  两人并未归家,先拐去集市,沈慕林先前屯了些竹笋辣椒,便要去打些醋来,回家同李溪顾西一同将竹笋萝卜腌制起来。
  关上门,一家人忙活起来,脸上带着笑意,少有全家出动的日子,只觉得越亲近。
  糖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蹲在盆前清洗比他手臂还要粗一些的笋子。
  李溪与顾西在厨房忙活,院内便只剩下一家三口。
  沈慕林低声道:“他不像是没由头来的。”
  顾湘竹心中清楚:“一是因着黎非昌,借诗赠他,其二便是他同莫归方丈有所谋求,且同黎非昌所有不同。”
  沈慕林不知想到什么,笑起来:“这是要拉你下水啊。”
  顾湘竹虽有此猜测,却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所谓何事,若由他写诗,两方自然有了交往,便是日后有事,单凭此事,顾湘竹便讲不清,自来有因文字诗词下狱者,何况一尚于学堂中的学子呢?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
  非要拉他入伙。
  沈慕林附在顾湘竹耳边:“他若是瞧过信件内容……”
  顾湘竹面色一凝,爹在信件中提及过陈将军,若他们瞧过信件,这便能解释通为何不干脆毁坏信件,一口咬死不认多么痛快。
  “这一月左右,也足够他们打探清楚唐知府是不是真的欣赏你了。”
  顾湘竹微微摇头:“浅显。”
  沈慕林笑着看他:“可你该如何?不同意,焉知他们是否已提前做了宣传,便主动替你揽下活来,若你同意,日后他们生事……我当真想不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唐大人?”
  顾湘竹抿唇,心中有了计较,沈慕林看他表情,也猜出一二。
  他看了看和颇大的笋子作斗争的糖糖,趁着小崽尚未抬头,凑近顾湘竹,吻过那双蹙起的凌厉眉峰,蜻蜓点水般蹭过。
  沈慕林晃晃十指,圆润的水珠子顺着白皙瘦削的指节滚下:“别皱眉。”
  顾湘竹抿唇片刻:“糖糖……去看看阿公忙好了吗?”
  糖糖尚在懵懂,抬起头来,便见爹爹与小爹互相注视着,他嘟嘟嘴巴,难道吵架了?
  小崽子心中一慌,赶紧跑去灶房请救兵,李溪刚净手,便被糖糖拉着往屋外走。
  他边笑着边随小孩儿走,行至门口,赶紧捂住糖糖的眼,又忍不住扫了两眼,赶忙掩好门,忍着笑哄糖糖道:“他们有事商谈,并未吵闹,不担心。”
  屋外,沈慕林下巴上沾染了水,两只手尚在水盆中,方才捏在手中的竹笋咕噜滚下去,溅起水珠,落在两人几乎错落的鼻尖,滚入发烫的唇间。
  沈慕林暗道这小书生今日怎得这般主动,思绪纷乱间,再回神,只觉得因着久不挪动的腿泛起麻来,两人分离,他挣扎站起,竟是踉跄几步,尚未站稳,便被顾湘竹扯住。
  本能自顾自站好,偏生这般拉扯,不知谁用错力气,又双双倒下,打翻水盆,叫那竹笋滚了满地。
  沈慕林撑在顾湘竹上方,笑容越发灿烂,衣衫沾了水,索性不管,翻身躺在顾湘竹身侧,再瞧眼中茫然尚未回神的顾湘竹,眉眼全数舒展开来。
  缓过一阵,沈慕林一跃而起,便要进屋换衣服。
  顾湘竹只觉得香气满盈,由着面庞裹入怀中,经久不散,他慢吞吞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狂乱不知何时安稳的心脏,竟生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慕林走了几步,发觉顾湘竹尚未跟上,他转头一瞧,顿时笑起:“竹子,你守着这些笋子,莫非是要落地生根?”
  顾湘竹掀开眼皮,方觉日光盈盈,颇为刺眼,他刚要遮掩一二,沈慕林已挡住日光,伸出手来,顾湘竹握住那只手,散尽的热意回笼。
  他悟性甚佳,终于得了答案。
  那份乱糟糟的情绪,名字叫贪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19章 新茶
  沈慕林换好衣衫,不再同顾湘竹玩闹,两人收敛几分,飞快将又沾了土的竹笋清洗干净,抱进厨房。
  李溪眼中满是笑意,尚未来得及收敛揶揄神情,便被两人瞧了个正着。
  沈慕林顿时红了耳朵,方才笑闹那一通,定是被小爹看了去,四人忙碌一番,均是有力气之人,配合也是十分默契,不足一个时辰便全数处理完,放进罐子里腌制。
  沈慕林洗净手,趁着天色尚早,出门拐去官府寻唐文墨。
  他这些日子每隔一两日便要寻着人少时去一趟酱料工坊,有着方子和顾西做出来的工具,加上唐文墨寻足人力,前两日便到了收尾阶段。
  沈慕林刚出巷子,转头回了家,将顾湘竹叫出来,交代一通,两人一并出了巷口,同行至府学再行分别。
  唐文墨似早就知晓沈慕林要来寻他,沈慕林刚到官府门口,便被面容稚嫩的十二三岁少年叫住,七拐八拐间进了一处小院。
  院中三五盆青松,除此之外再不见装饰,竟是比寻常百姓家装饰还要简单。
  唐文墨披着外衫,斜斜靠在椅子上:“来了。”
  沈慕林径直入内,不曾施礼便寻了最近处坐下。
  唐文墨抬眸,笑道:“你总归是不客气。”
  沈慕林取了茶盏,倒了两盏清茶,将一杯放到唐文墨面前:“您今日身着便装,想来不是要以知府大人的身份同我见面,我自作主张,请您用茶,大人可愿意赏脸?”
  唐文墨笑起来:“既如此,何必唤我大人。”
  沈慕林从善如流道:“唐叔,请用茶。”
  唐文墨姿态豪迈,饮酒般饮下清茶:“那些酱料做出一批了,这两日便能运往各州。”
  他抬眸看着沈慕林,阅尽千帆的双眸中含着浅笑,分明是要问问沈慕林如何打算。
  沈慕林轻轻笑起:“一批送于冀州,由苏掌柜代为打理,另一批顺着徐州而下,先散入临近下县,薄利多销。”
  唐文墨招招手,守在门口的小少年取出一张纸,双手奉上,唐文墨接过放到沈慕林面前,又拿了笔墨印泥一并放到桌上。
  沈慕林目光落在纸上,白纸黑字,一句一句写得清清楚楚。
  他难得哑声:“二成……是否太多了?”
  唐文墨勾起唇角,送钱的事儿竟还要推诿。
  “你不最爱银子,怎么,怕了?”他打趣儿道。
  沈慕林仔仔细细瞧着条例:“您这是要我负责售卖……”
  他迅速签上名字,边按手印边道:“我可吃亏吃大发了。”
  唐文墨敲他一下:“说你胖你倒是喘上了,不若撕毁,我再去寻人。”
  沈慕林笑嘻嘻将纸张理顺,双手递回:“应了应了,您看重我,我自然不让您失望。”
  唐文墨摆摆手,他是从陈家船舫代理之事生了念头,这生意是沈慕林攒起来的,他不能让小家伙吃亏,没得理由百姓献计,官府就要全数吃下,总归是几方得利的好事儿。
  再者,他瞧出来沈慕林是有着大主意的,转转眼珠子,便能想出不知多少正经的不正经的法子,却也是个心思赤诚的,他愿意同沈慕林长长久久合作下去。
  沈慕林更添几分信心,他拎着两包新茶出了小院,那小少年随后便关上门,沈慕林垂眸浅笑,喧嚣府城中也有这样避世之处。
  他绕了一圈,进了苏家小院,此处临近府学,虽说租银同他们家租赁小院花销相当,却是只有一半的大小,好在平日只有苏瀚海一人居住,苏安然偶然来此,倒也算宽敞。
  沈慕林分了一包茶叶给苏安然。
  苏安然随手接过,慢吞吞拆开,顿时瞪大了眼:“这是今年新下来的毛峰,你就这样随意包着?沈慕林,你暴殄天物!”
  沈慕林哪里晓得,他凑过去一瞧,果真是极好的茶尖。
  “你不要,那还我。”
  苏安然手忙脚乱包起来:“既然送了我,便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说他转身进屋,仓鼠囤货般藏起来,好一会儿才出来。
  苏瀚海无奈笑道:“他这人嗜茶如命,见笑了。”
  沈慕林报以一笑:“无妨。”
  他靠在门框处,待苏安然走出,抬手揽住:“谈个生意。”
  苏安然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到底没舍得把那明白写着“贿赂”的茶送回去。
  “这两日便要送货了,”沈慕林道,“你既要回冀州,不若捎带做个宣传,也不必出多少力气,只说你自家吃着,给几家交好的送些去,买与不买,他们自己做主,总归不会伤了你的生意,若是日后寻此物者众多,也可你来代理,总是来银子的又一门路。”
  苏安然心中盘算一通,确信沈慕林所言是为最优解。
  他同官府合作,日后行船更是便宜,这便是银钱比不上的优渥利益。
  再行深入合作,怎非不可?那蘸料他也尝过,凭着这几年的见识,确信是好物,不怕无人欣赏。
  “你这般图谋,我真不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苏安然蹙起眉。
  沈慕林笑起来:“银子来路广泛,可官府的庇护却是难求。”
  苏安然稍稍理解,又添上些疑惑:“今日今日商户的地位同往日有所不同,纵然你不这么做,也不见得会……”
  他顿了顿,终是止了话头,家家户户都有所不易,并非非要同外人说道。
  苏安然抿抿唇:“若日后需要我帮忙,不必客气。”
  沈慕林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既如此,那便多谢了。”
  苏安然捏着那张写满食材货物的纸,眉头越拧越紧。
  他就多余担心!
  一旁的顾湘竹和苏瀚海瞧着这两人互动,不免笑起。
  顾湘竹拉住沈慕林:“时辰不早,我们便不再叨扰,方才同苏兄所言之事,还请苏兄好好思索,顾某先行谢过。”
  临出门前,沈慕林走到苏安然身边,轻声道:“那茶是唐大人叫我送来的。”
  苏安然愣在原地,望着门口,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二叔。”他拉住苏瀚海。
  苏瀚海温和笑笑:“唐大人欣赏你,你好好做就是。”
  沈慕林出了巷口:“竹子,那是新茶。”
  顾湘竹轻轻点头,他自然知晓沈慕林所说何意。
  如今将三月底,那茶多产于徐冀交界处,于三月初最是鲜嫩,其后所得才渐渐流入坊市间,算起来便是盛行于并州,最早也要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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