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李子(近代现代)——朝思暮梦

分类:2026

作者:朝思暮梦
更新:2026-04-07 20:36:11

  “是吗?”
  “真要说的话,就是脾气好了不少。”
  辛止没接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灯光从客厅透出来,落在酒面上,晃出细碎的光。
  祁于飞又问:“听说最近阿文被姓向的在缠着?”
  “嗯。”
  “你说,”祁于飞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两个人会在一起吗?”
  辛止抿了口红酒,没回答,远处客厅里,向景之正端着盘子跟在白景文后面,白景文走一步他跟一步,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祁于飞也没想让他回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进去了。
  客厅的沙发角落里,赵磊拉着李世安吃了不少东西。
  自助餐台从这头摆到那头,冷盘热菜甜点汤羹,什么都有。
  赵磊像个专业向导,每样都要给他介绍一遍,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这个你一定要尝尝。
  李世安端着盘子,跟着他一样一样吃过去,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杯子放下,忽然想起什么。
  “赵磊,”他问,“听说你去国外是去追祁于飞的?”
  赵磊嘿嘿笑了两声,难得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啊,好在人被我追到手了。”
  李世安刚想说恭喜,赵磊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卿卿。”
  赵磊回过头,祁于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酒。
  赵磊听到那两个字,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
  “瞎叫什么!”他瞪了祁于飞一眼。
  李世安在旁边偷笑了一下,识趣地站起身:“我先去找辛止了。”
  他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很浓。
  辛止靠在栏杆上,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他听到动静,偏过头来,看着李世安一步步走近。
  走近后,辛止抬手,拇指抹掉了他嘴角的一小块碎渣,指腹擦过唇角的时候,微微有些粗粝,李世安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吃饱了吗?”辛止问。
  “嗯,吃饱了。”李世安点点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杯,“你不吃点东西吗?”
  辛止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又显得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聚拢。
  他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然后伸手,扣住李世安的后颈,手指没入他的发间,掌心贴着头皮,温热的。
  李世安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辛止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带着红酒的涩意和微甜,长驱直入。
  李世安被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辛止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和铁艺栏杆之间,掌心很烫。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遮住了客厅里的灯光,两个人在那片短暂的暗色里交换呼吸。
  辛止的另一只手扣在他腰侧,拇指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摩挲,力道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李世安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又慢慢松开,顺着衣领往上,攀住他的肩膀,他踮起脚,把自己送得更近。
  辛止的吻从嘴唇移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下颌。
  李世安仰起头,露出喉结,辛止的嘴唇落在那里,轻轻吮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收紧,指甲隔着衬衫在辛止肩头留下浅浅的痕迹。
  客厅里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明明灭灭的。
  辛止退开后,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有些喘。
  李世安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嫣红,微微肿着。
  辛止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下唇,指腹在那片柔软上停了一秒。
  “草莓味的。”
  李世安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吃的点心是草莓奶油味的,嘴角还有碎渣,就被他亲上来了,他的脸烧起来,别过头去。
  辛止心情愉悦,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花园里的花香和夏夜的微凉。
  客厅里,赵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哎,祁于飞,你看到止哥他们了吗?”
  祁于飞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是赵磊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世安把脸埋进辛止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辛止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衣料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就是觉得,今天挺开心的。”
  辛止收紧了手臂,远处的客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隐隐。
  阳台上只有风,只有花香,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过了很久,李世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辛止,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
  辛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


第83章 真正得偿所愿
  宴会还在继续,客厅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调暗了一些,水晶灯的光晕变得柔和。
  音乐也换了,从轻快的弦乐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几个中年夫妇已经滑进舞池,踩着节拍慢慢转圈。
  李世安站在自助餐台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蛋糕,看着那些旋转的身影,有些出神。
  辛止被人叫走了,说是辛天翊的几个老战友想见见他。
  走之前他看了李世安一眼,李世安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李世安端着盘子,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蛋糕吃了一半,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客厅。
  水晶灯的光线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声、笑声、杯盏碰撞声混成一片,不算吵,但很热闹。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赵磊正拉着祁于飞往自助餐台那边走,祁于飞一脸无奈但没甩开他的手。
  白景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向景之坐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白景文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注意到靠墙的那一圈沙发。
  几个太太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姿态优雅,声音压得很低。
  李世安坐得不算近,但那个角落太安静了,所以还是有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听说,辛家小儿子的伴侣是个男人。”
  “是啊,今天好像还是那个男人的生日宴,阵仗不小,请了这么多人。”
  “辛家是疯了吗?这种事也拿到台面上来?”
  “谁说不是呢,虽说辛家老爷子不管事了,但这也太……”
  “嘘,小声点。”
  李世安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奶油已经有点化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捏着叉子。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他其实听过比这难听得多的话。
  在A大的时候,在更早的时候,那些话比这刺耳十倍、百倍,他都听过来了。
  可此刻坐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穿着辛止帮他挑的衬衫,端着辛家佣人递来的蛋糕,那些轻飘飘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但他却没感到难过,只是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台上的角色在窃窃私语,而他坐在台下,什么都听得见。
  然后他看到了林盼,林盼从舞池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不快不慢,旗袍的下摆微微晃动,像一尾鱼在水里游。
  几个太太看到她,声音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社交性的笑。
  “辛夫人。”
  “林主任。”
  林盼在她们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笑了一下。
  “几位刚才在聊什么?”她语气温和,“好像聊得挺热闹的,我远远就听到了。”
  几个太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干笑了两声:“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好啊。”林盼点点头,把酒杯放下,“我也喜欢随便聊聊,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辛家小儿子的伴侣是个男人?”
  空间安静了一瞬,那几个太太的表情僵在脸上,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低下头整理裙摆。
  林盼却笑了,那笑容优雅得体:“我有点好奇,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敢接话,空气像被冻住了。
  “我儿子找了个他喜欢的人,这个人刚好是男人,这件事,和你们家女儿找了个男朋友,你们家儿子娶了个媳妇,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对面几个人。
  “如果真要说这件事正常与否,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几位,”她说,“什么是‘正常’?结婚生子算正常,那离婚算不算正常?出轨算不算正常?包养情妇算不算正常?”
  没有人回答,林盼的目光落在那个说“辛家是疯了”的夫人身上,那位夫人脸色已经白了。
  “李世安,A大文学系最年轻的讲师,今年刚拿了年度文学研究创新奖。”林盼一项一项数过来。
  “他把自己所有的奖金都捐给了贫困学生,分文不留,这样的孩子,我倒觉得,比那些只会嚼舌根的人正常得多。”
  “你们说是不是?”
  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个太太干笑了两声,声音发虚:“林主任说得是,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随便说说当然可以。”林盼端起酒杯,“不过有些话,在家里随便说说就好,在外面说多了,容易让人误会。”
  她站起身,笑了笑:“几位慢慢聊,我去看看那边,今晚的甜点不错,那道芝士蛋糕是云顶的招牌,可以尝尝。”
  说完,她转身走了,几个太太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辛家这位,还是这么厉害。”
  李世安坐在角落里,盘子里的蛋糕已经被他吃完了。
  他看着林盼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之前,他喊那声“妈”的时候,她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宾客陆续散去,门口的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车灯在梧桐树影里明明灭灭。
  李世安站在玄关,和辛止一起送走了最后几位客人。
  赵磊走的时候冲他挤眼睛,小声说:“生日快乐啊,改天请你吃饭。”被祁于飞拎着后领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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