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李子(近代现代)——朝思暮梦

分类:2026

作者:朝思暮梦
更新:2026-04-07 20:36:11

  辛止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他就那么蹲着,看着李世安,看了很久。
  李世安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蹲在床边的人,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辛止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嗯。再睡会儿吧。”
  李世安摇摇头,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不睡了,下午还有课。”
  辛止在床边坐下:“昨天怎么没回来?保镖突然没看见你,手机定位也消失了。”
  “……喝了点红酒。”李世安说得小声,“没想到我酒量那么差。”
  他抬起头看辛止,眼神里带着一点心虚:
  “林溪在旁边的酒店给我开了间房,让我休息一会儿。当时餐厅人挺多的,保镖可能是没注意。我手机也没电了,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再也不喝酒了,太误事了。”
  辛止看着他,他知道李世安不会撒谎,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也说不上来,只好先放一边不去想。
  最后他伸手,揉了揉李世安的头发。
  “起来吃点东西吧,我送你去学校。”
  “当了老师后,就会更辛苦了。”
  李世安“嗯”着点点头。
  吃完饭,李世安又陪着李有钱玩了一会儿,辛止才送他去A大。
  车子停在校门口,李世安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辛止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世安回头看他。
  辛止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他松开手。
  “下课我来接你。”
  李世安点点头,推门下车,他走进校门,背影越来越远。
  辛止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然后手机响了,是陈继川打来的,他接起来。
  “少爷,您让我查的那个人,”陈继川的声音传来,“暂时没有查到什么异样之处。昨晚的监控也调出来了,她把李先生送进酒店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看起来就是单纯地帮忙开了个房。不过,”陈继川顿了顿,“她今天早上向星瀚传媒提出了离职申请。”
  辛止的眼神沉下来:“离职?”
  “说是老家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要回去照顾。离职手续办得很急,今天就走。”
  辛止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先盯着。”
  “明白。”
  挂了电话,辛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真的这么巧合吗?一切都说得通,但又好像哪里都不通。
  他想起李世安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再也不喝酒了。”
  那么乖,那么听话。
  辛止闭了闭眼,把那点隐隐的不安暂时压进心底。
  “开车。”他对司机说。


第72章 他一个人的
  辛玄钧回来,家中小辈自然都要回来,辛明宇也不例外。即便再忙,也要抽身回来。
  林盼坐在客厅,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盏。
  “回来了?先去问候下你祖父,等下来暖房找我,有事同你商量。”
  辛明宇点头,应了声“好”,转身上楼。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推开了暖房的门。
  林盼正立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最近工作上怎么样?”
  “挺好的。”辛明宇在她身侧站定,语气恭敬,“没出什么差错。”
  林盼“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让小止去你那里,如何?”
  辛明宇明显顿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目光也落向窗外那株老梅。
  良久,他才开口:“母亲是想让他走得顺一些。”
  “你是他亲哥哥。”林盼转过身,看着他,“旁人要争要抢的东西,在他这里,本就可以少费些力气。”
  辛明宇没接这话,他只是看着那株梅,声音不疾不徐:
  “小止的性子,母亲比我清楚。他若想去,当年就不会进那个圈子。”
  林盼没说话。
  辛明宇继续道:“他从小就是这样,越是旁人铺好的路,越不肯走。偏要去那些没人走过的地方,自己踩出一条来。”
  林盼端着茶杯,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暖房里安静了片刻,林盼忽然换了话题,其实她找辛明宇主要也不是为了辛止的仕途职位。
  “对于小止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她抬眼看着辛明宇,“你怎么看?”
  辛明宇这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过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母亲,小止13岁生日前,因为您和父亲的疏忽,而导致他被绑架,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觉得亏欠他吗?”
  林盼看着他没说话,但眼里浮现出的愧疚,辛明宇看得分明。
  他继续开口:“那件事已经过去十二年了,这些年,您和父亲一直在尽力弥补他,他做什么都选择纵容。”
  “因为你们可以给他无限兜底,你们已经给了他旁人几乎求不得的爱,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会觉得亏欠他?”
  “是因为当年,那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绑架勒索,而又因为父亲正值选举关键期,才不得不将那件事压下去,对吗?”
  林盼的眉心跳了一下,她盯着辛明宇,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
  辛明宇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因为半年前,那伙人又出现了。”
  林盼手一抖,茶盏中的水溅出几滴。
  “半年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何不告诉我们?小止有出什么事吗?”
  辛明宇依旧平静,他轻声说:“母亲,您别激动,小止没事,而且他13岁之前丢失的记忆也都想起来了。”
  林盼这才冷静下来:“小止没事就好。”
  辛明宇看着他,又问:“母亲,您觉得,小止怨你们吗?”
  林盼愣住了。
  怨吗?
  她也不知道。
  可她想,辛止大概是怨的,不然也不会不和他们亲近。
  辛明宇说着,也陷入了沉思。他想起那天,辛止眼眶通红求着他,说他不想忘记的那个场景。
  那是因为辛止明白,他也明白。
  如果当时告诉父亲和母亲,他们会确定那个药物的危害,一旦确定药物对人体没有危害,辛止一定会再次忘记李世安。
  “当时他说,不要告诉您和父亲。”辛明宇的声音放得很轻,“他说,不想让你们再为他担心一次。”
  暖房里很安静,林盼坐在那里,手里的茶盏微微发颤。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他……不怨我们吗?”
  辛明宇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母亲觉得,怨是什么?”
  林盼没回答。
  辛明宇继续说:“怨是眼里有刺,心里有结。可小止心里有没有这个结,母亲其实知道。”
  林盼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轻轻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辛明宇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盼还坐在窗前,背对着他,那只青瓷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辛明宇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很奇怪,自从和林溪吃完那顿饭,一个多月里,她再没联系过李世安。
  李世安也没多想。当老师之后,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每天备课、上课、批作业,偶尔去福利院看看小树,他想林溪大概是很忙吧。
  转眼,首都就入了冬。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路边的树秃了,行人裹上了厚厚的大衣。
  李世安开始频繁地看天气预报,关注上面那个“小雪”的标志什么时候能变成真的。
  这天晚上,临睡前,他又刷了一遍。
  辛止从浴室出来,看到他窝在被子里盯着手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么喜欢下雪?”
  李世安放下手机,笑了一下。
  “喜欢。”
  辛止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问。
  “总会下的。”他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李世安点点头,也没问要去哪儿。
  “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辛止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围巾、手套、厚外套,一样不落,然后牵着他出了门。
  车子开了很久。
  李世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陌生的城镇。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
  辛止没下车,只是看着窗外。
  “这是哪儿?”李世安揉了揉眼睛。
  “距离风沙县不远的临市,”辛止说,“灵安市。”
  李世安愣了一下,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辛止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看窗外,李世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是一栋独栋别墅,不算特别气派,但看着很温馨。院子里有棵大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枝丫伸着。
  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女孩走出来,小女孩裹得圆滚滚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提着包,女人拿着围巾,追上去往小女孩脖子上围。
  几个人有说有笑,往反方向走去,渐渐走远。自始至终,没人注意到这边停着的车。
  李世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辛止。
  “他们……”
  他其实猜到了,因为辛止不可能无缘无故跑这么远,带他来见几个陌生人。
  辛止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心疼,或者别的什么。
  “你的父母。”他说,“还有……你弟弟。”
  李世安没说话,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辛止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旁边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
  李世安接过来,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才打开,里面三张纸。
  一张,是亲子鉴定。一张是出生证明和出生年月。
  还有一张,是一份手写的说明,详细记录了当年的经过。
  哪年哪月,在哪里丢的孩子,又是因为什么丢的。
  他安静地看着,看完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出生年月那里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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