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李子(近代现代)——朝思暮梦

分类:2026

作者:朝思暮梦
更新:2026-04-07 20:36:11

  然而,这种沉默反而让李世安更加不安。
  回到公寓,李世安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去给辛止挂外套,准备拖鞋,但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心事。
  辛止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李世安,问道:“看到那些推送了?”
  李世安挂外套的动作一顿,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用理会。”辛止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陈叔会处理。”
  他转过身,看向仍站在玄关阴影里的李世安。青年低垂着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嘴唇抿得有些发白。这副样子,和当年在A大被流言困扰时如出一辙。
  辛止的眉头蹙了一下。他想起之前母亲林盼的警告,想起这个圈子里捕风捉影的放大效应。
  他原本并不在意,但看到李世安这副模样,一种烦躁感再次升起。他讨厌这种因外界纷扰而影响到他划定范围内平静的感觉。
  “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
  辛止补充了一句,算是交代,也是保护。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无谓的猜测和审视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平添麻烦。
  “我知道了。”李世安轻声应道。
  辛止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书房,厚重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李世安站在客厅中央,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还有当年在A大公告栏前,无数道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怕自己像一颗引火烧身的火星,不仅毁了自己,还会烧到辛止——
  那个站在云端,本该一尘不染的人。
  没一会儿,凌晨的钟声响起,李世安低声说了句:
  “生日快乐,辛止。”
  可惜那个被祝福的人却并未听到。


第33章 仅仅因为,你是你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李世安果然彻底断绝了出门的念头,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给杨安宁打一通电话询问病情,其余时间都困在这间顶层公寓里。
  打扫卫生、准备三餐、打理窗台上的绿植,甚至把辛止书房里杂乱的书籍都按类别整理好,试图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自己。
  周五,辛止难得休息一天,午饭后,却接到母亲林盼的电话。
  “晚上回来一趟,你父亲有事找你。”
  辛止握着手机,看着不远处正在阳台给绿植修剪枝叶的李世安。夕阳的余晖勾勒着青年清瘦专注的侧影,平和而安宁。
  他眼神微暗,应道:“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走到玄关时,他脚步顿住,回头对李世安说:“我回趟家,晚饭不用等我。”
  李世安放下小剪刀,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辛止换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辛止动作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推门离开。
  车厢内,辛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辛止眼睛没睁,声音有些冷。
  王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辛少,上将和夫人那边……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
  辛止睁开眼,问道:“关于公寓的?”
  “……是。”
  “知道了。”
  辛家老宅,气氛凝重。餐桌上礼仪周到,食不言寝不语。饭后,辛天翊直接去了书房,林盼则示意辛止跟她到茶室。
  精致的茶具,氤氲的茶香,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绷。
  林盼慢条斯理地洗茶、冲泡,动作优雅,语气平淡地问:“听说,你星野那套公寓里,住了个人?”
  星野是星瀚传媒附近的公寓区。
  辛止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嗯。”
  “男的?”林盼抬眼,目光如炬。
  辛止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是。”
  林盼放下茶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小止,”她声音沉了几分,“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有这个家对你的期望。”
  “玩玩可以,但要懂得分寸,别让不相干的人耽误了你的前程。”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妈,”辛止开口,声音平稳,“我有分寸。”
  林盼看着这个从小就备受宠爱的小儿子,没再多说什么。
  “有分寸就好。”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放到辛止面前。
  “也该收收心了,若曦那姑娘你也见过,有空一起吃吃饭。”
  “妈,我现在正是上升期。”辛止站起身,“婚姻这种事还早,哥哥也还没成家。您和父亲就先别为我费心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林盼放下茶杯,喊住他,“你父亲在书房等你。”
  辛止眼神微暗,转身去了二楼。
  书房在二楼东侧,是整个老宅最肃穆的地方。
  他叩门,里面传来辛天翊低沉的声音:“进。”
  书房内光线明亮,辛天翊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并未抬头,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冷冽余味。
  辛止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站定,没有坐下。
  “父亲。”
  辛天翊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向他。
  “最近娱乐圈的动静,似乎有些超出你的本职了。”辛天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好友为你组局宴会,私密场合,注意影响。”
  他没有直接提及李世安的名字,但所指非常明确。辛止生日前一天晚上带人现身云顶,以及随后流出的模糊照片和猜测,显然已经传到了父亲耳中。
  “是些无聊的捕风捉影。”辛止回答得平静,“我会处理。”
  “捕风捉影?”辛天翊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无风不起浪。你身处那个圈子,就该知道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解读。身边带什么人,出现什么场合,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选择进那个圈子,家里已经给了你空间。但这份空间,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给家族增添无谓谈资的。”
  “哪些人该近,哪些人该远,哪些场合该去,哪些话该说,你心里要有杆秤。”
  这话直指他带李世安公开露面的行为越界。辛止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闪躲,但也没有辩解:“我明白分寸。”
  “明白最好。”
  辛天翊重新拿起钢笔,仿佛已经结束了谈话,但在辛止转身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母亲对你总是心软,有些话由我来说。辛家走到今天不容易,任何可能损害家族声誉的污点,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个人感情,在家族责任面前,不值一提。”
  “别让你母亲和我失望,也别让你祖父为难。”
  “祖父”这个称呼的出现,让辛止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这个家里,“祖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并非已经离世,而是早已退居二线,常年定居在南方某处气候宜人、安保严密的疗养地,几乎不再过问具体事务。
  但这位老人,是辛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家族荣耀与根基最厚重的象征。
  他虽远,其影响力与威望却依旧渗透在家族血脉与权力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父亲此刻提及祖父,并非日常问候,而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警示。
  他的行为,已不仅仅关乎父母颜面,甚至可能惊动到那位早已超然物外的老人。
  辛止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父亲的话说明了一点: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个人情感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东西。
  “是,父亲。”他最终只是低声应道,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辛止走出老宅,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茶香,他坐进车里,对王叔吩咐:“回公寓。”
  车子驶离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汇入城市的车流。
  辛止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神晦暗不明。
  父母的敲打在他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对于那位祖父,其实他也并不畏惧。
  但父亲那句“不值一提”,和母亲口中“不相干”的评价,叠加在一起,却在他心底搅起一股混杂着烦躁、不悦与反抗情绪的风暴。
  那个安静、笨拙却又固执地试图温暖他的人,凭什么被如此轻易地定义为污点和不相干,他不该被如此轻视。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通讯录界面,鬼使神差地,他拨通了公寓的座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李世安略带疑惑的清润的声音:“喂?”
  辛止听着他的声音,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睡了吗?”
  电话那端的李世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还没。”
  “……嗯。”
  辛止应了一声,又陷入沉默。他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突然想听听他的声音。
  李世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便轻声问:“你……快到了吗?”
  “快了。”辛止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公寓楼,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给我热杯牛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李世安顺从的回应:“好。”
  挂了电话,辛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父母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此刻想的,却是公寓里那盏或许还亮着的灯,和一杯即将温好的牛奶。
  他知道,有些界限,从他默许李世安踏入他生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模糊了。而他,似乎并不打算重新划清。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平稳上升。当辛止推开公寓门时,一股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食物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也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李世安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奶锅,似乎在调试牛奶的温度。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回来了?”
  “嗯。”
  辛止换下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客厅。他脱下西装外套,李世安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辛止走到中岛台边,看着锅里微微冒着热气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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