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雪里卿侧眸与之对视。
  身后灶台点亮的些微火光,在两人眸底跳跃,染上几分温暖。
  紧接着,一身补丁的男子便拍拍胸口说出下半句:“若你执意用一百两作为报答,夫君亦会记得娘子……哦,夫郎慷慨解囊之恩!”
  雪里卿牵唇冷呵。
  说了这么多,还是扶贫救难。
  周贤眨巴眼试探:“行不?”
  雪里卿:“我与你作赌。”
  周贤疑惑:“赌什么?”
  “你赌明日有人来,我赌无人。我输了一百两给你,你输了以后为奴为仆,不得忤逆。”
  赢了一百两,输了有媳妇,是笔左右不亏的好买卖。周贤略一思忖,笑着点头:“好啊。”
  后头火膛里传来些许香味。
  他去将灰扑扑的番薯从火里扒拉出来,嘶呼嘶呼不断换手拿到桌上。见房间颜色太黑,他又引了根火把,熟练地朝桌面窟窿上一戳。
  家里穷的没蜡没灯,缺碟少碗。
  雪里卿扫了眼,没说什么,竟真拿起烤番薯剥皮,外层碳化的皮将白皙的指尖蹭脏。
  周贤略显惊讶:“我还以为你要嫌弃脏,再嘲讽我一番,说‘这就是你说的露一手拴住我的胃吗”?”
  在人一眼扫来时,他讨好笑笑轻哄道:“好好好不贫了,吃完打水给你洗。”
  雪里卿垂眸继续吃。
  兴许折腾一天真是饿了,他举着番薯吃得认真且干净。旁边火把昏黄摇晃,垂帘的长睫似乎也如蝶翅般轻舞,朦胧又生动。
  周贤挑拣几个长条状烤的透的,摆到他面前,然后单手托腮,灯下看美人。待到对方忍不了又飞来一记眼刀,他弯眸一笑倾身问:“雪里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雪里卿抬眸,望着男子那双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笑眸,发出一道冷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贪那一百两。”
  往上数三辈子,在那大石头前他提议一百两归男人,两人就此分道扬镳。这家伙次次都是揣钱就跑毫不犹豫,生怕他会追上来反悔似的。
  色胆包天是假,见财起意是真。
  见人盯着自己狠狠咬一口番薯,仿佛在撕咬自己的肉,周贤打了个寒颤。想了想他目前这个情况,确实是赚一百两更重要,便也不辩驳了。
  这事,越问越虚,越描越黑。
  以后有条件有机会,有缘分相见,再说吧。
  唉,人总在错误的时间遇上理想型。
  非主流地感慨一番,周贤捂着一百两银票乐呵呵去打水,伺候财神爷洗漱一番后,带人朝村头王阿奶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宝贝提出疑问,为方便在作话统一回应。
  【问题一:雪里卿三世没成功帮助女子哥儿。】
  回答:
  文中段落是雪里卿的内心描述,是他心中以为的情况,实际上是有成效的,也有很多人因此改变了命运。只不过雪里卿要求太高,他希望看见从古代到近现代的那种变化,认为那才是成功。
  心急气性大是这个人物的缺点,而且他没当几年官就死了,这么短的时间能看见什么成效?见到更多的是顽固不化,所以更气。
  【问题二:雪里卿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
  回答:主要有两大方面。
  其一,古代造反没那么简单,物质基础、师出有名、血脉声望等等天时地利人和,雪里卿能帮将军成功,不代表他自己就能成功,这其中的原始积累差距很大的。
  其二,雪里卿不想当皇帝。他有现在这个成就全凭一口气,跟家里赌气跟狗皇帝生气,改善女子哥儿处境的努力更多的是出于自己的感同身受和首辅为国为民的责任心,而非每一世杀回去做官的初心,所以这并不会让他为此去决定去当皇帝。
  雪里卿这个人物懒散喜静怕麻烦,只是性格里的不服和气性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后来架着不得不努力。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这样一个人呢?
  两个大前提加上身份敏感,雪里卿心中最理想的位置就是二把手,所以他一直换老板。
  【以上就是我这本文的设定。如果宝贝看完心里还有质疑,算是我设定bug[心碎]鞠躬致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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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糖]注:无子,恶疾,口多言,是七出之三。


第3章 
  村头王阿奶家,刚熄的烛火重新点亮,敞开的堂屋里坐着三道人影。其中那个高大俊郎的男人,正对前头的老太太摇头叹息。
  “阿奶,实话与您说,里卿他是被家里亲爹继母磋磨,实在没办法冲动之下当街招夫。周围那群男人瞧他长得好,眼睛跟豺狼虎豹似的色眯眯,一瞧都没个好东西,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王阿奶立即点头:“那肯定。”
  周贤露出笑容,搬着椅子朝老人靠了靠,拍拍她胳膊道:“我虽将他带回来,但自知家中情况,不能坑害他。里卿一个哥儿同我住一个院子实在不合适,这不,我想咱们宝山村顶顶良善的人就属阿奶您了,只能前来求助。”
  王阿奶严肃颔首:“那肯定!”
  雪里卿瞧他们一唱一和,小老太太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忍笑端碗喝水。温温凉凉,正适合夏夜。
  一番卖惨奉承之下,王阿奶被架在宝山村最良善老太太位置上,捏着皱巴巴的拳头气势昂扬,根本不可能拒绝。
  献出家里最后半篮子番薯后,周贤按着不好意思收的王阿奶告辞。站在门口临行前,小老太太直冲他挤眼睛。
  周贤疑惑,也学着挤了挤。
  王阿奶满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故意扬声喊道:“二小子你放心,这没过门准夫郎住阿奶家里,清清白白,破不了规矩!”
  听着后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周贤哑然失笑,哼着好日子,朝村尾最偏处的三间破茅屋走去。
  王阿奶住的两间老屋也是泥胚的,不过屋顶盖了瓦,不漏风不漏雨,显然日子比周贤强。因肩负重任,老人确认孩子不饿不渴不需要其他,这才将家中唯一能睡的炕让出一半,拿出前日刚晒过的薄被,熄灯躺下。
  雪里卿盯着屋顶睡不着。
  首先他下午是真没心没肺在背上睡了个整觉,目前很精神。
  其次被扣御书房摊牌,被狗皇帝威胁气吐血之事,于他而言不是上辈子,而是昨日,气得更精神了。
  越想越上头,他简直想现在就冲出去杀回京,先砍二皇子,再杀五皇子,顺手把戍北将军当土匪头子剿了,以解三世当牛做马还被欺负之恨!
  “睡不着呐?”
  老人的声音从左边幽幽传来,雪里卿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呼吸些许粗重。他平复下来,轻嗯了声。
  “人老了也会觉少,天黑无事便这样躺下,睡不着便一个人熬。今天倒好,有个孩子陪我聊天。”王阿奶低笑了一串咯咯咯。
  雪里卿觉得这比生气有意思,于是问:“您想聊什么?”
  “聊聊二小子!”
  王阿奶藏不住心思,一下子就把小尾巴暴露出来。
  雪里卿动动眉:“他在家行二?”
  听他将话续了下去,也有好奇,王阿奶悠悠长叹了口气:“二小子,其实好不容易呦。”
  原身周贤的爹是一根独苗苗单传,十一岁时便死了双亲,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人少家底薄,时年不好又没技艺傍身,他爹直到二十有三也没攒出老婆本,幸好遇上水灾逃难来的王氏急着要寻落脚地,一拍即合谁也别嫌谁,俩人开始过日子。
  兴许是上一辈子嗣单薄的影响,加上夫妻二人都没了血亲,两人得了大儿子后便极其宠爱,家里田里的活不用干,穷成什么样鸡蛋都不卖去补贴家用,一年到头全喂给孩子。
  或许家穷身子亏空,又或许老周家就是子嗣单薄的命。之后又过五年,他们才得了个二儿子。
  孩子名字都是花钱请先生起的,老大周礼,老二周贤。
  周礼自幼养成的懒散性子,整日游手好闲,东村西村乱逛,大家私下戏称十指不沾阳春水。
  周贤则相反,沉默寡言,勤快懂事,三四岁时看着别人家便会学着主动帮忙,赶鸭薅猪草打扫鸡窝,还经常去后山采些野菜蘑菇野果子补贴家里。只是整日低头闷着,不爱见人,村里都说他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没他哥能担事。
  兴许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周家夫妇到底是心偏几分第一个来的大儿子。
  农家都是那样的,只要勤快,老天爷不降灾祸,家底总能一点点攒起来。眼看着儿子大了,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周家夫妇日子没熬到头,大儿子却宠出了事。
  周礼在外沾了赌。
  从一把豆子花生,到几文几十文,然后是要钱去赌银子,最后家里不给就出去借。他在前头借钱赌光,夫妻俩跟在屁股后面还,直到家业造光,二人在地头累死,下葬时最疼最纵容的大儿子都不知在哪张赌桌上,是小儿子哭着在棺前摔盆。
  村里议论纷纷好一段时间。
  自那之后,周贤便更寡言沉默了,处处躲着人不抬头,家里都不见炊烟,好几次都有人怀疑他死在家里去查看。只有偶尔夜半周礼醉醺醺回家要钱,吼叫怒骂声传出来,破茅屋里才有些活人动静。
  这样的日子流水似的过三年,直到七日前,隔壁村放债的疤脸带人扛着尸体去周家,也不知中间说了什么,周贤忽然性情大变。
  至于周礼,死在赌桌上了。
  王阿奶感慨道:“你也不知是该气那群放债的,还是该感谢。那日二小子在家高烧,疤脸走后更烧得晕头转向,扑河里泡凉水,人顺着河水飘到下游,跟放鸭子的小孩求救,才请到大夫活下来。”
  “家中一连串的事故刺激,加上高烧两日,这孩子醒来后不仅忘了许多事,还变了性情。爱逛爱笑,活泼多了,大家都说他是年幼失过魂,如今终于找回来,开了窍,便讨人喜欢了。”
  说着王阿奶哼哼笑道:“要我说,咱们二小子一直都好。前些年我在后山摔了腿,是他给我背回家呢!如今开朗了,也愿意逗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开心,都好,哪时都乖得很。”
  回忆今日那人没脸没皮的贪财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去。雪里卿不算感慨地想着,忽然就听老太太又说。
  “今日我听说,之前给他哥捉摸的那家亲事,人家怕坏名声不愿意黄了,还想把哥儿嫁给二小子呢。虽然家里状况穷了些,可人俊俏讨喜,也没婆母磋磨,嫁人还是得相看以后日子的过头不是?”
  雪里卿扬眉,偏头看了眼小老太太,黑夜里一对浊目竟亮着精光,显然是某人的媒人说客。
  走的还是哄抬物价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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