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这人的直觉依旧如此准。
  既然程雨流有这种觉悟,雪里卿当然没有理由反对。他问:“你可知为何无人响应你?”
  程雨流颔首:“穷。”
  百姓太穷,山区的拿不出钱,临山平原的又不敢拿钱赌利益,反而是乡绅富商有钱且见识广,或知其可行性,或愿意花些钱冒险尝试。
  正因如此,程雨流才麻爪。
  “这不是朝廷的安排,买地钱无法减免,我也想过出钱给百姓补贴,但县衙库房空虚,我更两袖空空,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银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还在为弟弟的诊费药钱发愁呢,自顾不暇。
  程雨流是两头愁哇。
  雪里卿忽然问:“你到任也有一月余,可有人上门给敬钱?”
  程雨流颔首。
  雪里卿:“收了么?”
  “当然拒了。”
  雪里卿:“你或许该收下。”
  程雨流皱眉,当即字句铿锵,表明小白杨般正直的立场:“那是受贿!我就算再穷,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受赇枉法之事。”
  言罢,他抬眸瞅了眼雪里卿,不悦嘟囔:“还以为你跟我是同道中人呢,今天怎么回事……而且这跟梯田有何关系?”
  “自然有。”
  雪里卿淡定,耐心教道:“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事偶尔要学会放宽些,你的路才能顺当,目的方易达成。何况叫你受贿又没叫你枉法,有些钱收了是帮对方办事,有些是我可以不找你事,还有些则是‘我有件事想办,参不参与随各位心意’,可懂?”
  程雨流脸上愤愤消失,眼睛一点点点亮:“你的意思是……”
  雪里卿微微一笑:“牺牲一下程大人的清廉名声,补贴百姓的开荒钱便有了,这之间如何选择,如何操纵,全看你自己。”
  见程雨流有所心动,雪里卿严肃叮嘱:“此法望你慎用,以免掌不好舵致使污水覆舟,或招致祸患,或真污了己心,得不偿失。”
  于是,程雨流再次为自己的冲动误解道歉,高高兴兴走了。
  午时周贤回来,听见他来过,好笑道:“好家伙,跟我整上王不见王这套了是吧。”
  雪里卿:“下次让你见上。”
  这下周贤不高兴了,浑身上下冒酸气:“你们背着我见面就算了,还约好下次?”
  雪里卿无奈:“他还有麻烦,之后必然还会上门。”
  周贤:“这事他办不妥?”
  能跟皇帝大眼瞪小眼、闷不吭声把朝中大员告上大理寺、用加班熬鹰大法整治县丞的人,只要点透,这点事大概还是能周璇出来的。
  雪里卿指的是另一件事。
  周贤:“何事?”
  雪里卿歪头:“你猜。”
  周贤啧了声,语气更酸:“你们俩有小秘密,不跟我讲。”
  雪里卿弯眸轻笑。
  “你还笑?”
  说着周贤上前,惩罚似的挠挠雪里卿腰间的痒痒肉,趁其不备将人抱回房间卧榻,按着亲好久,唇齿间的亲密引来满室旖旎升温。
  直到旬丫儿来敲门。
  “阿哥二哥哥,饭做好了哦。”
  今天周贤外出,由闲下来的高知远负责今天宅院的午饭,旬丫儿在旁打下手,她看差不多了提前来喊人。
  女孩在门口等了片刻,才听见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又过了会儿,屋里两人开门出现。
  望见雪里卿的模样,旬丫儿目露担忧:“阿哥,你的脸怎么这样红,嘴巴也红,可是得了桃花疹?痒不痒,要不要让姜云哥哥去请大夫?”
  雪里卿的脸更红了。
  周贤忍笑替哥儿擦擦额角的汗,帮他圆上:“没生病,是屋里太闷他穿的又多,一时热着了。”
  旬丫儿望向雪里卿求证。
  雪里卿轻嗯,为了提高这理由的可信度,他转身道:“我去换身薄衣。”
  周贤好笑地将人拉回来,再次帮他递了道台阶:“春捂秋冻,去年冬天那么冷,卿卿多捂捂也应该,以后在屋里注意开门窗通风就好,对不对?”
  雪里卿止步,算是认可。
  等旬丫儿放心,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他才凶巴巴瞪周贤:“好赖话都叫你说了,变成这样都怪谁?”
  周贤弯眸,熟练揽功:“怪我。”
  雪里卿警告:“家里那么多人,以后白日里,你正经点。”
  周贤啧了声,暗暗琢磨等家里盖好新院子,就把这些老老小小的电灯泡全打发走!
  有句话是没错,天气逐渐入夏。四月底起了五亩白蒜,紧接着五月又该抢收小麦了。
  相比去年的毫无经验,如今的周贤已然能从容应对。
  四月份起蒜时,他已经提前去县城的牲口市场新买了两头骡子,相比牛和驴,它更适应梯田耕作。
  面对五十二亩金灿灿的小麦,他请了二十位短工,跟长工们一起两天抢割完所有小麦,随后一部分人趁天气好在家碾麦脱粒,另一部分则牵着牛和骡子去犁田耕地通水渠,将提前育苗的水稻种下去。
  一切井井有条。
  作者有话要说:
  麻爪是方言,类似没有办法不知所措的意思。


第195章 
  这季小麦收成没受冷冬影响,亩均九斗五升,是往年次田的正常产量。五十二亩地共收得四十九石四斗三升,家里吃空的仓房一下子充盈不少。
  周贤在心里折算了一下,这些小麦也就不到六千斤,在现代将将是六七亩地的产量。
  他不禁再次为这个时代叹了口气。
  雪里卿倒很满意。
  冬季的收成已足够全家温饱,夏一季的水稻亩产还会比小麦更高几成,如此,即使以后冬季种不了田,也能完全自给自足。
  总之丰收是喜事,纳完粮赋后,周贤专门磨了两袋小麦,准备给全家蒸新面馒头和烤面包。
  在蒸笼往上呼呼冒蒸汽的时候,返回北地大半年的张梦书终于传回消息。
  在给雪里卿和周贤的信中,除简单寒暄,便是关于北地商道一事。具体办事过程张梦书没在信中说明,只告知了最终结果:徐明柒采纳了提议,同意出手开辟南北商道,主要引入棉花布料和粮油食物。
  目前张梦书正在领命南下的路上,途经平宁府时会回来一趟。
  得知此事后,高知远分外高兴。
  他兴致勃勃地拿出冬天时跟雪里卿学织的毛毯,搭到院里的竹架上晒,准备到时给张梦书带去北地。
  搭好想起一件事,高知远走到门楼底乘凉的雪里卿面前,问:“雪少爷,如今戍北将军答应开道,那之前我们说的商队还做吗?”
  雪里卿闭眸淡道:“你想吗?”
  高知远点头:“我想的。”
  高知远本不是个冒险的人,从前他渴望安定,只想在新曲县跟家人过能吃饱穿暖的简单日子,什么千里跑商是万万不敢想的事。
  如今状况却已大不相同。
  流寇与赵权的经历只是其次,主要是在宝山村的这段时间里,高知远见识了钟有仪、钟钰还有雪里卿的作为,恍然意识到哥儿女子原来也能如此,加上旬丫儿整日整日在他耳边念叨变厉害变厉害,心中也缓缓燃起一把火。
  如今夫子的活儿卸任,他便想再做点什么。
  这世上女子哥儿能做的不多。
  他会的更少。
  卸任后的这些时日,高知远整日思索自己究竟能还做些什么,左右没什么好主意,最后能想到的只有当初张梦书与雪里卿商量好的商队一事。
  一但去往北地的路走通了,他是一定要去找张梦书的,顺道能做些事就更好了。
  高知远觉得这很合适自己。
  了解到他的想法,雪里卿颔首道:“布庄和织云阁都需要毛皮,只要戍北军和张梦书那边没问题,我会安排商队。”
  高知远立即开心道谢并保证。
  “我会努力的!”
  *
  张梦书带人抵达的那天,周贤刚得了只小木舟,上午带着雪里卿在自家的小湖里泛水。
  盛夏,湖泊四周草木葳蕤,随着船桨将小舟往湖中央推,涟漪由树荫移向阳光照耀之处,在清透的湖水表面荡漾出起伏的波纹金光。
  小舟缓缓停在湖中央。
  周贤拿出备好的长竹竿,往湖下捅了捅道:“这湖还挺深,三四米的杆子都没碰到底。”
  阳光太晒,雪里卿带着帷帽,他抬手撩开半边纱帘,紧紧注视着他探身的动作提醒:“小心些。”
  周贤:“放心,我会水。”
  雪里卿木脸握住晃动的小船:“我不想当落汤鸡。”
  周贤失笑,放轻动作。
  等他将竹竿抽回放好,抬头注意到雪里卿鼻尖和额角沁出细汗,周贤找出帕子帮他擦了擦,同时开口:“我想种点荷花,夏天有花看,花谢了还有莲蓬和莲藕吃。”
  雪里卿昂着脸道:“那便种。”
  只要不影响他种田备粮,其他的雪里卿一向放任周贤,尤其是能收获其他产物的决定。比如现在家里开得正盛的向日葵,他就很喜欢。
  周贤弯眸:“那我明日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的藕种,打听好了,就在旁边挖个浅塘种。”
  荷花种植有两种方式,一是用莲子从头培育,打理精细,收获周期长,一般次年才能开花,且花色抽奖,胜在根茎强壮。第二是用藕种,虽然不及莲子的生命力,但当年便能开花,成活力和品相花色都更稳定。
  若有好品种,自然选藕种,否则就只能用莲子自己培养了。
  水域中央寂静无人,耳畔只有虫鸣蛙叫,是一种与房间完全不同的独处空间。商定完荷花,夫夫两人坐在小舟里赏景闲谈,享受此刻安宁时光,直到太阳越来越晒才划桨返回。
  船甫靠岸,便见高知远快步跑来。
  对方喘着气,压低声音道:“雪少爷周郎君,梦书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两个人。”
  周贤跳上水台,绑好缆绳,转身将雪里卿扶上岸站稳,这才回话:“来两个人而已,你慌什么,难道对方是洪水猛兽不成?”
  他说话间,雪里卿整理好弄皱的衣衫,抬起头便瞧见前方林木间,有三道人影正朝这边信步走来。
  中央的,赫然是个熟人。
  雪里卿冷下脸,瞬间把掀起的纱帘拉下来,扯扯周贤的手。
  周贤回头:“怎么了?”
  雪里卿:“徐明柒。”
  周贤瞬间警惕:“什么情敌?!”
  这时,高知远终于调整好喘息,回答了自己慌张跑来的原因:“来的是戍北军的将军与副将,他们秘密南下,梦书不便在信中言明,刚刚才悄悄给我递纸条,让我来告诉你们,以免不知情时冲撞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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