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有周贤在,家里一向不会有剩饭,幸好中午雪里卿提醒他在小炉上专门熬了锅粥温着,张梦书立即去连锅带碗拿来,高知远喝了一大碗才觉得缓过劲来,放缓了速度。
  张梦书静静看着他吃饭。
  高知远抬眸望他:“你有话说?”
  张梦书示意他先吃饭,等确认高知远吃饱喝足,才低声开始交代。
  “这次军中允我三个多月的探亲假,我八月底离营,十一月必须回到北地,路途遥远,最迟十月底就要启程。”
  高知远意识到他的意思,眼泪瞬间充斥眼眶:“你不带我?”
  张梦书握住他的手耐心解释:“阿远,我所在是边关不毛之地,缺衣少食,冬日天寒地冻雪有腿高,外乡人去了浑身长冻疮,还常有敌国烧杀抢掠,他们第一目标是粮食,第二就是年轻的女子哥儿,我有军务不能时常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高知远的眼泪落了下来:“可我不在北地,危险也从来不少,遇见时我连等你来找我都是奢求呜呜呜……”
  看他哭,张梦书同样心痛。
  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新曲县还不安定,等我把赵家处理了,你可以先留在这里继续当夫子,我会跟知县打好招呼照拂你,对方会卖我这个面子的。”说着张梦书拿出旧荷包,从里面取出二十两银票,“这些你先拿着,等回去发了俸禄我再给你寄……”
  高知远把钱推开,继续哭。
  张梦书望着被推开的手抿唇。
  ……
  入冬后天一日比一日短,回县城的路远,姜云驾车一来一回也要很久,马之荣逛了一圈山崖还顺便把心里的干儿子变成了小徒弟,下午心满意足离开。
  送走人后,雪里卿跟周贤回家,刚进院子就听里面声音不对。
  他们寻声来到客房前,对视一眼后周贤试着抬手敲了敲门,谁知房门没关紧,竟被直接敲开了,入目便看见屋里张梦书和高知远两人面对面坐着哭,泪如雨下,一个哭得比一个惨。
  周贤:“……打扰。”
  他礼貌地把门重新关上。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了两秒,转身去了厅堂,跨进门槛时周贤掩着嘴跟雪里卿小声八卦:“人不可貌相,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不愧是每逢休沐就抱着绣绷、边绣花边哇哇哭的男人。
  雪里卿深以为然点头。
  其实他上一世跟张梦书交流不多,对方调到他身边当护卫时已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雪里卿每日忙于造反,自然也不会跟他多搭话。那些关于张梦书的了解都是他在对方挡剑而亡后的调查中得知的,得知后雪里卿也便明白了,为何一个在军中颇具前途的人会来给他当护卫。
  当时徐明柒已经跟朝廷撕破脸,雪里卿是反军中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护卫几乎等同死卫。
  而张梦书大概是去求死的。
  “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被周贤和雪里卿敲开门后没多久,张梦书便跑来厅堂诉苦:“说难听点,那就是个流放之地,既艰苦又危险,我头两年的冬天都差点死在那儿了,更看过不知多少人冻死饿死被突袭的敌军杀死掳走,怎么敢让阿远去?可他就是不听劝,非要跟我吵。”
  周贤迟疑:“你们刚刚在吵架?”
  想起刚刚被撞破的情景,张梦书脸有些红,尴尬地摸摸鼻子解释:“从小我就怕阿远哭,他发现后每次不顺心闹别扭都跟我哭,我急眼了就学他……”
  气话最伤人,他们发现这妙用后每次吵架都不说话,就对着哭,谁先妥协谁就输,一来二去成了习惯。
  周贤没听过这种的,真心实意地给他比了个拇指:“学到了。”
  雪里卿侧眸瞪他一眼。
  来了机会,周贤想实践一下新知识,刚作势要睁圆眼睛,被雪里卿牵唇发出的一道冷呵吓了回去,讨好地笑笑。
  一旁的张梦书继续唉声叹气。
  这次他显然没哭赢。
  当然也没输,张梦书暂时还没有向高知远妥协。他现在过来,倾诉为次主要还是求援,高知远十分信任雪里卿,容易听进去他的话,张梦书希望雪里卿能帮忙劝劝。
  雪里卿瞥向张梦书,淡道:“情理上我认同你,北地艰难,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但恕我无法帮你去劝高知远。”
  张梦书着急:“为何?”
  “因为我同样理解高知远。”雪里卿道,“如果此事发生在我与周贤身上,我也不愿放任他独自面对苦寒与战乱,夫夫并非是谁护着谁,相互扶持同甘共苦方合对拜之礼。何况高知远等你五年,亲眼目睹全部亲人被害,又接连遭遇这些磨难,他心底会更害怕你离开。”
  张梦书沉默片刻,苦笑一声。
  “他们的尸首也是我一具具找回来下葬的,北地的艰险我经历了五年,阿远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也怕失去他啊……”
  正因如此,他才做出这种抉择。
  这是道无解题,也是笔糊涂账。就像两人吵架对着哭,用自己要挟对方,也同样在要挟自己,最终还是看谁先妥协,外人能做的不多。
  夜里,一天洗了三遍澡香喷喷的周贤如愿上了夫郎的床,抱着雪里卿,用脑袋拱来拱去,发丝蹭了人脖子痒。
  雪里卿蹙眉:“你是猪吗?”
  周贤笑着抬头:“你就是水灵灵的白菜吗?刚好我们猪拱白菜天生一对,现在让我拱一下,这头猪以后就被你承包了,划算生意买定离手要不要?”
  雪里卿戳开猪脑袋:“不要。”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
  被接连拒绝的周贤发挥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灵活变通:“听说卿卿有个外号叫哼哼猪,那我现在是白菜,大方让你拱,又香又甜的大白菜卿卿吃不吃?”
  雪里卿犹豫了下,在男人笑吟吟的嘴角上印了个轻吻。他刚要退开,就被周贤抬手按住后颈翻身覆上去。
  白菜没有,是小猪落入猎人陷阱。
  ……
  等屋内消停下来,雪里卿口渴,周贤去外间拿热茶水,瞧见西厢方向的两间客房都还亮着灯,回到里屋倒了杯水递给雪里卿,道:“我看好像还在谈,你说他们明天还能睁开眼吗?”
  对着哭一夜,八成得肿成条缝。
  雪里卿喝着茶,侧眸朝西边方向望了眼,忽然问:“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周贤摇头。
  他把茶杯放到床头置物的小案上,重新钻回被窝,从背后环抱着雪里卿,脸颊贴着他的侧脑轻道:“咱们没有这种事就不要乱想。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好过日子,长命百岁,谁也不为谁担心。”
  雪里卿抬手摸摸他脸颊,轻嗯。
  次日张梦书跟高知远果然顶着两双灯笼眼出来,事情依然没出结果。幸好距离十月底还有段时间,张梦书打算先着手解决遗留问题——赵权。
  他去找到周贤,说了计划。
  周贤闻言意外:“你确定?这事高知远答应了还是你擅作主张?我劝你跟人家坦白从宽,否则被抛弃了可别找我哭,我不同情的昂。”
  张梦书叹气:“说了,他不理我。”
  “不理你就哄啊。”
  周贤真是奇怪这种人怎么会有夫郎,要是当初对着雪里卿那种天天哼哼哼的小猪脾气,一生气他就走开,现在说不定手都牵不到呢……老天爷还是太善,给张梦书发个发小,近水楼台先得月,否则这辈子也就是打光棍的命。
  被他的眼神看得别扭,张梦书犹豫了下,低声请教:“怎么哄?”
  周贤叹了口气,看在他一脸对知识渴求的份子上,勉为其难招招手,然后开始声情并茂夹带私货地秀恩爱……不,传授经验。
  半个时辰后,他意犹未尽结束。
  念叨多了,说得周贤这会儿都有些想雪里卿了,于是他拍拍张梦书的肩道:“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悟,那件事等你们确认好了再来找我吧。”
  张梦书若有所思点头。
  将人打发走后,周贤转头去找夫郎。
  高知远状态不佳,孩子的学业不能一直耽搁,雪里卿让他安心修养,暂时接过教导钟霖和旬丫儿的事,此时正准备收拾一下去隔壁小院给钟霖讲早课。
  见周贤走过来,他站定等待。
  周贤笑了笑,加快两步,过去牵住他的手:“做什么去?”
  雪里卿:“讲学。”
  “这会儿没什么事,我陪你去?”
  雪里卿颔首,两人牵着手一起横穿过院子朝外走,路上周贤也把张梦书跟自己说的计划告诉雪里卿。
  “他想让我帮他把赵权赶回赵家,然后自己假装不知情,以寻找高知远为由去赵家搅合几天,让他们狗咬狗,再一网打尽。”
  周贤竖起食指表示肯定:“我觉得可行。官大一级压死人,张梦书如今是正五品的千夫长,比知县还大四级,赵权刚干完坏事被咱们赶走,转头张梦书就顶着这么大的名头出现要夫郎,别的不说,精神压力先上满,之后赵家会如何选择也挺有意思……卿卿,你说赵家会选择团结一致同甘共苦,想办法应对一位千夫长,还是直接交出赵权断尾求生?”
  雪里卿语气肯定:“断尾。”
  周贤扬眉,想到昨天提到爷爷万分激动的赵权,笑道:“那算是踩在某人的死穴上了。”
  这热闹,还挺让人期待的。


第163章 
  没过多久,张梦书再次找到周贤。
  似乎是周贤传授的宝贵经验奏效,他神情显然轻松许多,抱拳道:“我跟阿远商量好了,他同意我去,接下里的事拜托了。”
  周贤点头:“行。”
  跟张梦书简单商量过后,他去和正在给钟霖讲学的雪里卿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伤药和纱布去了关押人的房间。
  昨天那两桶水威力巨大,虽然地面努力刷洗过,房间里依然飘着余味,又腥又臭还多了股发酵的酸味儿。刚一进门,周贤就不禁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怎么还这么臭?”
  在屋里负责盯守的孟顺闻言,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随后指向炕床上五花大绑的蚕蛹道:“应该是他,昨天就用清水冲了两遍,估计没冲透。”
  说完,他又用力嗅了嗅点头确认。
  周贤望着他的动作好笑:“还闻,你也不嫌臭?”
  “闻习惯了。”孟顺挠挠头道,“您有什么事吩咐我来做就行,这里头味儿更重,小心沾上,免得待会儿少爷又嫌你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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