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高知远触景生情,难免想起自己孤独的拜堂礼。
  想起不知音信的张梦书。
  想起死于流寇的亲人们。
  ……
  为了不破坏别人的大喜之日,惹得晦气,高知远一直强忍酸涩,努力笑着回应其他人的攀谈祝福眼前的新人,回家时嘴角似乎都僵疼。
  现在夜深了,卢方方熟睡。
  他咬着被角,盯着头顶的屋梁无声流泪,终于得以宣泄憋闷一整个下午的悲痛和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我的新郎~我是你的新娘~哎嗨哎~
  写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回荡着这道歌声[笑哭]


第157章 
  就在高知远在黑夜的炕床上无声流泪的时候,头顶忽然亮起一道光。
  他微怔了下,翻身望向窗户。
  纸窗果然被映亮,看方向应该是对面西厢房的动静。
  意识到对面住的是谁,高知远下意识皱眉。夜半时分忽然点灯,是起夜还是偷偷摸摸想做什么?
  想到后者,他忍不住担忧。
  这个山崖住的人对自己有恩,赵权又坏又疯,万一对大家不利怎么办?
  没多少犹豫,高知远便轻手轻脚下床,挨着身子趴到窗台的位置。他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窗缝,眼睛顺着窗台和窗叶的夹角朝外探看。
  看清的瞬间,他差点失声尖叫。
  正对面的房间,两扇窗户大开,赵权站在窗口面朝这边一动不动,逆光下他看不清男人的神情,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开窗偷看的自己!
  高知远死死捂住嘴巴,哭红的眼眸因惊恐洇出泪花,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强忍着恐惧,悄悄关上窗,插进插销,又半跪半爬地去检查门栓。
  确认房间紧闭后,高知远脱力地瘫软在地。他颤着肩膀捂住嘴再次无声哭出来,直到身体不再麻木,方才起身,顾不上滚脏的衣裳钻进被窝里。
  高知远几次深呼吸,转头看向身畔熟睡的卢方方,内心稍有安稳。他往卢方方身边靠了靠,开始思考。
  雪里卿曾在十日前说过,不出半月就会有眉目,帮他解决此事。
  现在算来还有五日,五日……
  高知远掰着五根手指,在心里数了又数,终于在这个数字里汲取到了几分力量,痛哭与惊惧交加之下,终于疲惫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太累了,第二天卢方方起床收拾完准备去排舍吃饭出工时,高知远还在睡。想起昨日他一直强打精神的模样,卢方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叫醒高知远,关紧门独自离开。
  高知远这一觉睡得很差。
  兴许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断断续续陷在梦魇里。一会儿看见张梦书浑身是血躺在战场上,一会儿是流寇群举刀在追自己。他拼尽全力跑呀跑,忽然听见张梦书在喊自己,高知远在浓雾弥漫的山林里搜寻,很快惊喜地看见不远处张梦书的身影,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赵权出现在张梦书的身后。
  高知远努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赵权狞笑着举着匕首,贯穿了张梦书的心脏。
  血,一点点浸透衣衫……
  高知远猛然惊醒,大口呼吸,视线迷离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假。
  他吞咽几下干涩的喉咙,用力坐起身,捂着脑袋想缓一缓。
  “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这么害怕?”
  熟悉的男人声音在背后悠然响起,高知远面色瞬间惨白。他颤着唇,缓缓转身,发现赵权不知何时站在床前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对上哥儿的目光,赵权微笑,弯下腰凑近问:“是梦见那位让你念念不忘的竹马夫君……死了吗?”
  高知远下意识往里缩,却被赵权立即抓住胳膊。
  看着他里衣袖上蹭的脏污,赵权扬眉饶有兴趣道:“这么脏,知远昨夜做贼去了?还是梦游当偷看的小老鼠?”
  高知远呼吸一窒。
  他知道昨夜自己开窗了!
  自表嫂那次后,赵权一直若无其事地与高知远相处,从未戳破过那层窗户纸。现在突然这么说话,难道是终于忍不住要脱去伪装跟他摊牌了?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封闭房间……
  高知远下意识看向关闭的房门。
  “别看了。”赵权坐到床沿,闲适地理了理袖口,“今天周家要送一批菜去府城,院里除了钟霖那小崽子,都出去帮忙干活了。”
  听见他那肆无忌惮的称呼,高知远确认赵权要撕破脸。他想冲出去求救,刚起身就眼睁睁看着赵权从身侧举起一把雪白的大刀。
  高知远下意识抬手捂住脑袋。
  赵权轻笑一声,用力朝斜下一挥,金属与空气立即发出一阵铮鸣。
  见高知远身子一抖,赵权伸手强制帮他把抱在头顶的手按下来,露出一张吓呆的脸。
  他目露满意:“这些天我都摸清楚了,这里除了那姓周的有些蛮力,其他人都不堪一击。有权势人脉又如何?你可以试试,看惹了我,究竟是雪里卿的势力先到还是他们先死。”
  高知远恍惚摇头:“不要。”
  赵权忽然笑起来,反而侧身让开条路朝外抬抬下巴:“去吧,钟霖就在外面,正好用他开开刃。”
  高知远:“别……”
  “小崽子不行,再去叫那些贱仆,然后是雪里卿和周贤?周贤那次找我麻烦是为了帮你吧,呵,他们帮你,你却要害死他们。”
  “求你,别说了……”
  赵权不理会哥儿的祈求,摸着刀刃自顾自疑惑:“你说,他们被杀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你?”
  高知远彻底崩溃!
  他低头将脸埋进手掌,颤声不住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他相貌尔尔,家世平平,笨手笨脚只会读几本书,是世间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普通哥儿,唯一的心愿只是跟心爱之人和家人简单快乐地生活而已。
  为什么……那么难呢?
  赵权一把抓住高知远后脑的头发,强制他昂起脸。哥儿眼眶红肿含泪,神情破碎,仿佛自己抓住他的那只手再稍稍用力就能将其碾碎。
  “就是这样。”
  赵权初见高知远,就想从这张脸上看见这个表情了。
  刚来到赵家那一天,哥儿的脸上就写满不安与无助。高知远总乖乖站在角落,温和柔软,轻声细语,连对待下人都小心翼翼,仿佛一团棉花可以任人揉圆捏扁支配掌控,仿佛他稍动手指,就能让这道孤立无援的豌豆花攀上来、只能攀上来、只能攀上他!
  现在,成功就在眼前。
  赵权望着高知远绝望无力的双眸,兴奋地眼睛涨红。抓在哥儿后脑的手忽然用力,扯得高知远痛苦皱脸,下一瞬那力道一卸,赵权松开手,顺着他的后颈抚摸安抚,刚刚还恶劣恐吓的男人语气忽变,堪称温柔。
  “知远,我难道不好吗?我体贴你的情绪,支持你的喜好,既能保护你又能给你富足安定的生活,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不好吗?如果你是在介意叶婷,我回去就休了她,绝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
  望着低头沉默了的高知远,赵权弯眸微笑,倾身向前拥抱他道:“我与周家钟家无冤无仇,不会伤害他们。你现在去告诉雪里卿,要辞了这份工,跟我回赵家成亲好不好?”
  ……
  惦记着今天约定送去府城的蔬菜,雪里卿起得比平时早些,吃过早饭和药后出门去旁边的菜地看看情况。
  经过这些天的采收,地里的才陆续收的差不多了,部分已经售卖,还有部分囤在家中,不耐放的就晒菜干做腌菜酸菜,至于萝卜白菜一类耐储的当然要留着冬天吃或卖新鲜菜。
  山崖土层薄挖不了四五米的正经地窖,退而求其次,挖一米多深的土坑埋存也一样可行,土窖位置就选在靠近宅院的一片菜地里。
  就在土窖不远的位置,大家正忙中有序地采收菜地里的白菜,一颗颗整整齐齐垒在路边,只等车来就能快速清点装货。
  雪里卿站在地头,视线扫过正在田里干活的十几人,眉头微蹙。他叫住经过自己的刘婆子问:“小院里现在都有谁?”
  刘婆子答道:“小少爷在读书,高夫子和赵师傅今早都没出屋。”
  不远处的卢方方抱着白菜过来,听见雪里卿的问话。想到之前主家叮嘱过自己帮忙注意着他的情况,他直觉感觉不妙,连忙上前补充:“昨天高夫子看过迎亲后一直闷闷不乐,我清早看他眼睛肿肿的好像哭过,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他。”
  雪里卿:“门呢?”
  注意到他越蹙越紧的眉,卢方方声音渐弱:“关上了,但没栓,我总不能把他锁里面吧……”
  雪里卿果断转身,去找周贤。
  他们叫上年轻力壮的马武和孟顺,小心起见还顺手拿上铁锹锄头,匆匆往小院赶去。
  半道上,姜云迎面跑来通报。
  “雪少爷,外面有位骑马背枪的男人,说来找夫郎,他……”
  雪里卿脚步微顿,想到来人是谁眉头松了松,快速交代:“带人去宅院等我。”
  姜云:“是。”
  雪里卿挥手示意他去办,带人继续快步奔向小院。
  此时钟霖正在书房窗前读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雪里卿几人气势汹汹的架势,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他刚放下书要跑过去询问情况,就见雪里卿抬起脚,毫不留情踹开斜对面东厢高夫子的房间。
  然后,四个人竟都愣在门口?
  钟霖心中好奇,加快步子跑过去往屋里看,入目便见赵权师傅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前方砖砌的炕床上,高知远跪坐着,双目无神,雪白的里衣和脸颊溅满鲜血,他的双手正用力抱着一把长匕首微微颤抖。
  慢半拍感知到门口的动静,高知远缓缓抬头,在看清雪里卿的瞬间,无神的双目逐渐恢复神采。
  他撇下嘴,泪水滚落。
  “雪、雪、雪……”
  高知远因惊吓说不出完整的话。
  雪里卿对人轻嗯一声,先回头让两个长工把钟霖带走,随后拍拍身旁愣住的周贤,用眼神示意向地上的赵权。
  周贤从震惊中蓦然回神,深吸一口气点头说了句“我试试”,抬步朝地上半死不活的人走去。与此同时,雪里卿也来到高知远面前。
  雪里卿跟高知远对视,握住他仍下意识笔直向外举着武器的手,缓缓向下按拿走匕首。
  高知远没挣扎,盯着他哭得语无伦次:“有刀,他进来说那些话呜呜呜呜我害怕……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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