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穿越重生)——舂相不巷

分类:2026

作者:舂相不巷
更新:2026-04-07 20:07:08

  然而这悲痛并未就此结束。
  赵永泓同样子嗣不丰,谋反时还只有赵康琦一个儿子。
  这孩子是他的第一位王妃所生,王妃难产而死,诞下的赵康琦高烧三日勉强活下,却永远失去的听觉与声音。他天性怯懦易惊,只要见不到爹爹或自幼带他的奶娘和婢女,便会慌乱不安,甚至幼时有次因意外耽搁太久,吓得高烧不退。
  幸而赵永泓也极其怜爱这个儿子。
  第一世还在王府做幕僚时,雪里卿偶尔会陪这个安静的孩子玩耍,或许性子相合,还偶然成为赵康琦依赖的第四人,这也是第一世手段尚嫩的他有机会得新皇青眼、年纪轻轻便坐上首辅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赵永泓还玩笑说过,让赵康琦认雪里卿作义父,义父保他一世安稳。
  但第三世的雪里卿没保住他。
  投降的锦衣卫指挥使为表诚心,再次指路,捉住被藏在郊外正准备远逃的赵康琦。大殿之上,身着冰冷盔甲的将士压跪着惊慌迷茫的十二岁孩子。
  雪里卿站在龙椅之下,蹙眉道:“他不过是个聋哑残败之子,建立新朝需行二王三恪之礼,随便封个王贵即可,何必再生杀孽?”
  龙椅上的徐明柒盔甲染血,注视着他的眼睛否定道:“二王三恪需行,皇帝之子却不可。即使他懵懂无知,也会为有心之人所利用,此中风险里卿应当比我想的更清楚。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徐明柒心意已决,赐人一杯毒酒。
  雪里卿亲眼目睹赵康琦被灌下毒水,颤抖着倒地而亡,无力改变。他闭眸呼吸深重,没看上方的明日新皇一眼,转身离开了宫殿。
  那几日,三人死亡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满怀愧疚。
  直到登基宫宴,徐明柒在上方大肆夸赞他是建朝首功,一句句都扎在雪里卿心上,之后得知自己醉酒将人揍了顿,雪里卿一直觉得他属实活该。
  不过,雪里卿仍未后悔。
  他只觉得没意思。新旧朝堂无外乎都是那些破事,命运已定,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其实根本没真正改变过什么。
  雪里卿心中已做好打算,他在朝中守几年,只要确认徐明柒的确为国为民不草包,并非五皇子那般装样子货,即使对方准备对自己不再心慈手软,最后落个走狗烹的结局也无所谓了。
  雪里卿早有准备,岂料徐明柒偏偏选了个最气他的法子烹他。
  最后还是被气死。
  如今第四世,雪里卿选择完全不同的道路,心中却一直在逃避思考此事。现在三人就在眼前,他不得不面对这一世他们还会重复悲剧的事实。
  此时,二人已返回客栈房间。
  周贤接过雪里卿手中的莲花灯,随手放置到桌上继续照明,揽他坐下道:“所以里卿说出客栈,是要帮他们?”
  雪里卿敛眸,轻嗯承认。
  他方才还是心软了。
  虽无法为了他们阻止徐明柒,但三人并非没有活路。徐明柒忌惮前朝皇帝与皇子,却仍守二王三恪之礼,只要这一世老二不登基,便能做帝王之宾,如愿闲散一生,张少辞与赵康琦亦可活下去。
  雪里卿想试一试,至少老二与老五谁能登基,他真正改变过。
  周贤试探:“让老五去死?”
  雪里卿悲伤的眸子转瞬变冷,无情哼道:“他死了活该。”
  周贤不禁失笑。
  看来这位才是真正把雪里卿得罪死死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二王三恪制度:古代的政治礼制,起源于尧舜禹时期。新王朝会封前代王室后裔爵位,地位不是臣而是宾,以示尊敬,显示本朝是继承大统,表明正统地位,也彰显新皇仁慈。
  ————
  所以第三世的完整过程是:
  徐明柒坚持杀赵康琦,雪里卿被惹生气。
  登基宫宴,徐明柒努力吹彩虹屁想哄哄,雪里卿反被刺激,醉酒把人揍了一顿,但大漏勺让徐明柒得知他的哥儿身份。
  雪里卿躺平,准备面对兔死狗烹的结局。
  徐明柒确认心意,决定摊牌求娶。
  雪里卿不接受这种烹狗方式,直接被气噶。
  ————
  [猫爪]2025.4.15


第111章 
  亲亲抱抱哄了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平复下去,夫夫二人洗漱好后便熄灯躺好。雪里卿刚阖上双眸,便听旁边周贤喊自己。
  “里卿。”
  雪里卿嗯声回应,腰间的大手用力将自己扶成侧躺,他下意识昂首寻着黑暗望去。
  周贤低头,与之额头相贴。
  他轻声道:“既然已经决定帮他们,便不要再多想,今晚安心休息,明后两日的案子才有精神应对,你没精打采的我也心疼。”
  雪里卿颔首:“我明白。”
  周贤稍稍安心,压下身亲了他一口笑道:“晚安宝贝。”
  雪里卿拍拍男人,在他怀中安睡。
  前一晚的中秋游会冲淡了有关雪里卿的流言蜚语,街头巷尾都是关于昨夜花车游行之盛况。雪里卿与周贤上午在坊市逛了逛,购买物品。
  府城比县城繁华,粮食吃食都贵了好几成,但商品种类十分繁多。
  雪里卿看中了几款布料和衩袍样式,量体裁衣,约定离开前来取,还买了香料香包、面脂熏香、府城才有的书籍与纸笔墨锭等。至于周贤,他自信带着雪里卿在街巷间左拐右转,差点走迷路,竟找到平宁府的花市。
  如今八月已入秋,正是花草树木种植的好时候,花市生意也很热闹。街道两侧被菊花、桂花、芙蓉、秋海棠等秋花铺满宛若海洋。
  此番最大的收获不是花草,而是找到了番茄和番椒盆栽。
  周贤抱着辣椒不撒手,两眼放光,把铺子掌柜都吓了一跳。
  掌柜生怕他要抱起来就跑,赶忙将花盆扯回去,好声解释道:“这是官大人府上点名要订,专门从京畿运过来的,客人可莫要为难我。”
  周贤闻言有些失落。
  他刚要问现在还能不能订,雪里卿上前一步,看向掌柜:“他们买订也是按盆订,平宁府距京畿几千里路,难保会有折损,贵店定会多采买些以防意外,难道没几盆多余?”
  见他神色犹豫,雪里卿直接在柜面放一锭银子:“放心,我们买得起。”
  被戳穿心思,掌柜讪笑。
  昨日中秋游会,许多人都会穿上家里最好的衣裳来府城玩。他见男人一身棉布短打,夫郎一身衩袍只是普通丝料,便觉得二人也是这个情况。
  这并非掌柜嫌贫爱富。
  花草生意往上能为富贵人家供稀罕盆景,往下也能给平民百姓供些普通花果幼株,端碗还骂娘的事他自然不会干,一切只因这番茄番椒实在金贵麻烦。
  这东西在京中二两银子一盆,请走镖人翻山越岭一月半送至平宁府,加上途中损耗,普通人家根本不会费那银子买这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因此物受官员与读书人偏爱追捧,掌柜本准备趁还稀奇着,卖给这些人家拓拓门路呢。见这对夫夫二人是真想买,掌柜报出价钱:“番椒四两一盆,除去订出去的只剩五盆了。”
  周贤开心,指向隔壁:“番茄呢?”
  掌柜道:“番茄果重,途中颠簸落得多,耗损严重,每盆四两五钱,只剩余两盆。”
  周贤算了算,不禁咋舌。
  一株辣椒番茄而已,价格竟比一亩上田一年的收成还多,足够买两一本书或一匹好丝绸,这可是实打实的奢侈品了。
  雪里卿转头问:“想买多少?”
  周贤略一沉吟,很快决定:“要两盆番椒吧。”
  自开始盖过牲畜棚舍,家里的银两又缩水近一半,这次府城开销不少,加上之后还得买家禽牲畜和树苗,下次入账得还等九月秋收,实在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
  雪里卿颔首,望向掌柜。
  掌柜看他们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召唤伙计搬盆跟着送上府,随后他才收起柜面上的十两银锭,找回二两,又同二人交代养护要点并提醒:“此果辛毒不可食用,尤其注意家中孩童莫碰。”
  两人并未多言,颔首答应。
  临走前,雪里卿提醒对方:“掌柜订去官员府邸的盆景尽快送去为好,听说钦差来此办案,莫要恰好涉案被抄了,白忙一场。”
  掌柜心中咯噔,拱手道谢。
  钦差大臣来查的势必都是大案,番茄番椒不怕卖不出去,可他家其他盆景生意才是大头,万一因此被毁约积压货物,这铺子怕是再难开下去!
  待人走后,他在铺子里来回踱步,最后决定招呼剩余的伙计把已经备好的货都带上,寻个由头提前送货。
  另一边,二人返回客栈准备用午饭。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周贤摆弄着番椒叶子,爱不释手。
  虽有茱萸作辣味料,其味道跟辣椒终究不同,他吃不习惯。想到以后有辣椒的美好日子,周贤不禁扬起嘴角:“辣椒炒肉,青椒酿肉,剁椒鱼头、擂椒皮蛋、杭椒牛柳、麻辣香锅、油泼辣子……”
  听着他在那儿报菜名,雪里卿目露疑惑:“那么喜欢?”
  周贤深沉道:“这是灵魂。”
  见雪里卿眸中疑惑更浓,他笑眯眯摸摸哥儿的脑袋:“以后你就知道了。”
  雪里卿知道番椒味辛冲,同茱萸胡椒相似,他不善此类口味,不过见周贤如此有兴致,便颔首应下。
  午后,周贤驾车送雪里卿去府衙。
  一府之衙门,比县城壮阔数倍,管理也严格许多。此时衙内无案公审,无关人员止步仪门,周贤只能看着雪里卿被带进去,独自在外等待。
  不出两刻钟,雪里卿便回来了。
  周贤并未在府衙询问,返回马车后方才开口:“怎么这么快?”
  雪里卿淡道:“进去只有两名小吏照本宣科问了几个问题,记录画押,当场便告知我明日辰时来参加案审。明日案子应该办得很快。”
  周贤自然相信他的判断,笑道:“那正好,多出的时间我去给大家再买些特产礼物带回去。”
  事情发展如雪里卿所料。
  雪昌案如今要审的是科举舞弊。
  科举作弊手段主要有四种,买通主考官、偷考题、雇枪手、藏小抄。
  下一场秋闱主考官和考题都没定,雪昌贿赂官员的那点小钱不足以撼动能影响秋闱的京中大臣为他办事,省直高官同样极难,唯二能做到的,也就是让府城小官行方便偷考卷或藏小抄,亦或安排考场的识认官①包庇枪手行为。
  这种情况虽恶劣,却不如主考官受贿性质严重,不算难查,老皇帝能委派吏部尚书之子张少辞和未来储君二皇子前来,除了此案是二人上秉的缘故,也是想给两个小辈练手添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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