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折枝(玄幻灵异)——絮絮薄荷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7 19:47:29

  “小姑娘?”柳清迷抹了把脸上的薄汗,顶着张满是污灰的脸,笑着说:“你阿娘没事,乡亲们把她送去医馆了,你就跟着这位大叔一起过去,”柳清迷指了指站在身后的中年男人,“记得拉着他的衣角,别走丢了。”
  小姑娘抹着泪,忙扑上去一把抱住柳清迷的腿,抽抽泣泣的哽咽了会儿说:“谢谢小郎君!”
  小姑娘跟着乡亲去了医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柳清迷挥了挥小手。
  杨生见着柳清迷一身污脏,眉心皱得都快打了结,这还得花银子给他换身衣裳,否则这个样子,不得掉价了!
  杨生说:“手怎么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杨生递了他一眼,还是说:“刚才多谢清迷了,否则,我现在怕是也灰头土脸被压在棚下了。”
  “杨兄说的哪里话,刚才清迷一着急,手上没轻重,还让你摔了一跤,也不知杨兄受伤了没有。”
  “我倒无事,”杨生笑着上前说:“走,我带你去找个客栈换身衣裳,再吃点东西,这馄饨是吃不成了。”
  “唉,好!”柳清迷边走边说:“杨兄不喜欢小孩子?”
  杨生怔了一瞬,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吼了那小孩子几句,未想被柳清迷听了一耳朵,他违心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会哄,一听着孩子哭就着急。”
  柳清迷腕上发热,低头一看,丹砂细细闪了闪,光亮与上次靠近夙无妄时的颜色不太一样,这是何意?
  丹砂:傻神仙啊,刚才你救了人,给你算功德呢,你该不会把这茬儿给忘了吧!你到底还想不想回仙界啊?
  柳清迷的确忘得彻底,看着丹砂珠子愣了好一会儿神,才突然想起自己来凡尘是来修功德的!那现在这个不一样的光难道是在给他记录功德的?
  看来还没傻到家!
  折腾了一天,买衣,沐浴,吃饭,喷香香,杨生这会儿终于得偿所愿带着柳清迷干正事儿去了。
  “清迷,你在城里还有亲人吗?”
  七百年前,柳清迷虽生在府门,但从小就是个小孤儿,跟着祖母长到十四岁,祖母为他积了一辈子的福德,仙逝那日,他便果真飞升了。刚飞升仙界那段日子,他思念祖母到日日哭泣,彷徨无措,还多亏紫陵真君隔三差五便往他的琉璃殿中跑,给他带去不少凡尘小玩意儿,哄他开心。帝君怜他年龄小,又往琉璃殿中送了几个与他年龄相当的童子陪他一起修炼,又带他往凡尘去看了一回轮回转世的祖母,才让他放下心结,一心求道。
  柳清迷走了会儿神,杨生又唤他:“清迷?”
  “嗯?”柳清迷心情有些些低落,讷讷道:“没了。”
  杨生以为他的家人估计都死在战乱中了,放柔声音哄道:“没事的,我带你去寻个落脚处。”
  柳清迷诚挚道:“谢谢兄长。”
  感激的眼神透过月光看着人,杨生突然就觉得自己忒坏了,怎能忍心卖了这不谙世事的小少年。心中挣扎了只一瞬,他自我安慰道:我是好心让他有个安身地儿,虽然是烟花之地,但好歹能让他吃饱穿暖,也算是做好事!我是好人!
  好人没敢走正门,当然,做这种拐卖神仙的事儿,他也不敢走正门。


第5章 倒霉神仙拐卖记2
  春宵阁后院的芙蓉在月下显得妖娆多姿,浅红的新蕊层层叠叠, 柳清迷着了身雅致的木槿花滚边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灯笼映着他清清浅浅的影子,比之那盛放的芙蓉更显动人。
  二楼的雅间摇曳着红烛昏光,层层纱幔垂落,美人手足无措的坐在桌边。杨生离开好一会儿了,让他在房中等着,可是他等了都快一炷香时间,仍不见人回来。
  坐得无聊,姿势都换了好几个,瞌睡虫一个劲儿的往脑门心儿窜,柳清迷坐不住,起身撩了撩垂帷,还是无聊,想着出门晃晃。
  却是,门拉不开?
  再拉了一次。
  门锁晃动的声音“哐嘡”作响。
  他趴着门缝往外看,门外被人落了锁,会不会是上错锁了?
  柳清迷小小唤了声:“杨兄?”
  丹砂:你被你杨兄卖了!还叫,人家早就揣着银子跑远啰!
  “有人吗?”柳清迷提高声音:“有人吗?你们上错锁了!”
  丹砂:上错个鬼,锁的就是你个傻神仙。
  外边儿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怎么办?杨兄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不见了!
  柳清迷抓着头发糟心,又去开窗!
  连窗都被人上了锁,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隔壁房间传出些吚吚呜呜的呻/吟声,柳清迷纳闷,把耳朵贴着墙壁听了一阵,又拍了拍墙:“有人吗?能帮我开开门吗?”
  丹砂:……
  人家隔壁正在办正事儿!
  柳清迷有些好奇,隔壁的叫声让他心底不安,那少年叫得凄楚,也不知是痛还是难受,一会儿低沉,一会儿高亢,听得他都为隔壁的人捏了一把汗。
  “哐嘡!!”
  傻神仙正静静捉摸着隔壁的声音,门外的落锁声吓了他一跳。寻声望去,见着门外扭腰走进来个年龄不大的娘子,着了身孔雀彩衣,鬓发高挽,在鬓角落垂下几缕,增添了几分妩媚,正是春宵阁的妈妈桑云。只是煞风景的后边儿跟了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一身粗布束袖短卦,个个凶神恶煞,把五指掰得咔咔作响。
  “哟!刚才只在月下打量了须臾,只觉小郎君姿色过人,”桑云捏着帕子抬指捂了唇笑:“这时到了屋里,烛火敞亮,再仔细一瞧,怎生得跟个小狐狸精似的,妈妈我那一百两银子算是值了!”
  小狐狸精不解的看她自个儿笑得欢,她说的话,他听得了一半,懵懵懂懂,“敢问这位娘子,是不是进错了门,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桑云抬了抬下巴,这小郎君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这不就认识了?”
  柳清迷的确没搞清楚状况,处在发懵中,又有些伤心,看来杨兄也是嫌他麻烦,把他丢在这处了,“娘子可认识我兄长杨生?若是他人走了,我便不久留了,也就此告辞。”
  “杨生?杨生把你卖给春霄阁了,妈妈我可是花了高价买了你。”桑云笑得妩媚,说:“从今儿起啊,你便是我春宵阁的人了,我是这春宵阁的妈妈桑云,小郎君叫我云娘便好!就你这小模样,以后在我春宵阁绝对顶顶的头牌儿,妈妈会好生疼惜你的,啊!”
  “卖?”柳清迷彻底傻眼:“我又不是个物件儿,怎可买卖!”
  “我这春宵阁也不是买卖物件儿的地方,做的就是皮/肉生意,小郎君乖乖听话,否则,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你,你,你让我离开,我要去找杨生问个明白!我与他非亲非故,萍水相逢,他为何要卖了我!”柳清迷提袍往外走,四个汉子墙一般拦在门口又把他堵了回去。
  “妈妈我这春宵阁也是有规矩的地方,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得了的。”桑云抬了抬下巴,卷玩着指尖的帕子。
  身后的汉子立马跨上前,扯下腰间的麻绳挽在手上,啪一下绷紧,吓得柳清迷一个激灵,识趣的往后退。
  “我不走了,我,我不走了,你们……你们别动手!”
  丹砂:傻神仙能屈能伸!
  “小郎君识趣得很,”桑云笑得花枝轻颤:“云娘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小美人。”
  柳清迷讪讪的笑,认清自己的处境还是最重要,鸡蛋碰石头的事儿他不爱做,再不堪也不能做条舍水跃岸的鱼,不然还不得把自己折腾死几回。
  ***
  更声倏忽响了几遭,远山溶进墨夜,四下都寂静,徒有几只夜鸦还在啼鸣。
  院子里“哐嘡”一声碎瓷响,砸进月色,响得清脆。
  屋脊上两个黑影起落不定,前边儿一个撒腿狂逃,后边儿一个紧追不舍。
  春宵阁的庭院儿里,芙蓉依然繁茂,一抹纤长却狼狈的身影颤颤巍巍爬上墙头,正准备顺着墙头往下滑时,屋脊上那撒丫子逛逃的黑影倏的化为一缕金光没入墙头人的身子里。人还没在墙头扶得稳,便听得“咚”一声……
  “啊……嘶~~”柳清迷又一次被砸在了泥地里,不过好歹总算是逃出来了。
  刚准备爬起来,黑影映着月光从上笼罩而下,便见着一双黑靴立在他眼前方寸距离。这双黑靴收得紧紧,贴合着修长笔直的小腿,颇为养眼,不过这时,柳清迷倒顾不上养不养眼。
  “这位?壮士?”他抚了抚被摔得生疼的屁/股,顺便小声打了声儿招呼,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墙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衣裳。
  黑影:“……”靠,怎么是这傻神仙?
  “这边,快,人从这边跑了!”
  “快追!”
  “这小倌儿居然还敢跑,看爷把他逮回来弄死他丫的。”
  黑影:……小倌儿?
  隔墙院中一阵呯啪作响,接着听着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一群粗壮汉子提着棍棒气势汹汹的寻出来。
  柳清迷浅浅抽气,也管不上三七二十一,小命要紧,顺手拉过还杵在一旁发愣的黑影人,连拖带拽快速冲到隔壁乌漆麻黑的小巷里。一手捂上黑影的嘴,把人抵在墙上,贴着身紧张的悄声说:“你别说话,否则被那些人抓回去就惨了!”
  黑影没反抗,嗅着鼻尖突如其来的桂花香,居然乖顺的任由他贴着身,捂着他的嘴,一声没吭,好像也瞒紧张的样子。
  巷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已有人寻了过来。
  “去巷子里看看,他跑不远。”
  柳清迷慌张的四处张望,他不想再被抓回去了,他这半个月已经跑了八次,次次都被逮回去。那些人太可怖,个个进了门就想扒他衣裳,跟深山野兽般见着就往他身上扑。这期间他用玉枕砸伤了两人,后来桑云就让人把玉枕换成了软枕,屋里所有的硬物都被撤了出去。他只好用膳时故意打碎了个碟子,藏了块碎瓷在枕下,又割伤了两人。今日这人被他用茶壶砸晕了个七七八八,他跑时明明把人捆在了桌脚上,怎么还是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黑影说:“跟我来。”说完不待他反应,反手拽了人往巷子深处跑。
  “壮士,前边儿太黑,我看不见了!”
  “……跟着我。”
  柳清迷就这样傻不啦叽的跟着个陌生人跑了!
  的确是跟陌生人跑了!
  丹砂:看来还得被卖一次才能长记性。
  柳清迷被拉着跑了差不多半座城,他自觉若是再跑下去,他就得去地府与阎王爷打招呼了。黑影适时的在一间破烂的道观外停了下来说:“就这儿吧!他们应该不会追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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