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近代现代）——止咳糖浆呀

　　“康总，幸会。”顾庭煜和康晚林握了握手。
　　“我那个小破公司，一年挣的还没您一个零头多，顾总太抬举我了。”康晚林自谦道。
　　“康总，坐下来聊吧。”顾庭煜在餐桌旁落座。
　　康晚林没有一起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顾庭煜面前的杯子斟到七分满。
　　“我跟齐鸣也是老同学了，您叫我‘晚林’就行了，听着也亲切。我可担不起您称呼一声‘康总’，折煞我了。”礼多人不怪，甭管能不能合作，他先套上近乎。
　　顾庭煜礼貌地笑了下：“听齐鸣说，你刚买了一个大IP，想和SK谈广告植入的合作。之前是否了解过SK的广告投放从来不走这个渠道？”
　　“必然是了解过，SK这样的成熟大品牌，之前一直是走传统广告投放，有完善的营销体系和固定的消费群体。但我这个人向来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呢？”康晚林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网剧的主要收视群体是年轻人，又以女性居多。这个群体是最有潜力的消费市场，她们恰恰排斥传统广告，那么多人开视频会员不就是为了免广告吗？但植入软广不一样，是潜移默化的消费行为培养。”
　　“并且，我们公司不是为了拉赞助强行植入，而是让产品出现在恰当的位置，配合适当的台词，来营造一个使用氛围。吸引不喜欢传统广告，又对产品有需求的这部分客户，是对传统广告投放渠道的有效补充。”
　　顾庭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有方案吗？”
　　康晚林赶紧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计划书，双手奉上。顾庭煜翻看计划书的过程中，服务生进来上菜。两个人面前很快摆好提前预定好的套餐，每道餐品都是单人的量，品种多很精致。
　　“如果推广新产品，能达到什么效果？”顾庭煜合上计划书，问道。
　　“这个我不能信口开河，需要您提供产品的用途、定位以及价格，我们有专门的团队通过建模来测算可以达到的推广效果。会根据产品本身来定制植入广告，尽可能实现最大程度的推广。”
　　康晚林听齐鸣说顾庭煜最讨厌夸夸其谈的人，回答得很诚恳。
　　顾庭煜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我看了下你们公司这两年拍的电视剧和综艺，和‘星辉’合作得很密切。”
　　康晚林没想到顾庭煜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也不隐瞒：“我这是沾了季凡川的光。不知道顾总知道这个人吗？”
　　“影帝季凡川，听说过。”顾庭煜夹起碟子里的鱼片吃了一口，用面巾压了压嘴角。
　　“一年前季凡川刚复出的时候曾挂在‘苍鸾’名下，后来签约到‘星辉’，‘星辉’的副总裁亲自给他当经纪人。”这些都是资料中显示的。
　　康晚林暗自惊诧，他本来是打算抬出季凡川提升下“苍鸾”的逼格，这些话他还没说，顾庭煜已经了如指掌，显然事先调查过。
　　“实不相瞒，我跟季凡川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兄弟。凡川念旧情，去‘星辉’后帮忙介绍了不少合作。我这座小庙哪供得起大佛，他刚复出时还没想好签哪家，暂时来我这儿当了会儿过路和尚。”
　　康晚林的话是真话，但只说了一半，毕竟他不能告诉顾庭煜，季凡川和“星辉”的太子爷现在是一家。更不能说“苍鸾”的幕后大股东就是季凡川，都是自家生意，能不合作吗？
　　原来如此，难怪影帝复出会挑这么小一家娱乐公司落脚，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顾庭煜若有所思：“‘苍鸾’的规模是小了点。”
　　康晚林算是理解了齐鸣说的要注意跟上顾总的节奏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智商低一点的都没法跟他愉快地聊天了。
　　“现在刚起步规模是小了点，我今年也在考虑通过股权融资。现在娱乐公司不好干，竞争太激烈了。投资一部戏，从剧本到演员样样都烧钱，还不一定能回本。好不容易上架了，说扑街就扑街，万一哪个明星出点事，整部剧都要打水漂。”
　　“‘苍鸾’打算出让多少股权？”顾庭煜来了兴趣。
　　康晚林坦言：“初步构想是10%-20%，对方最好不参与日常决策和管理，目前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合作方。不怕您笑话，‘苍鸾’可是投进去我全部心血，宁可发展慢一点，也不想随便拉人入伙。”
　　顾庭煜不置可否，淡淡提了句：“回头做一份计划书发给齐鸣。”
　　康晚林喜出望外，来之前他是奔着谈广告合作的，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要是SK愿意注资，那他以后出门可得横着走了。忙不迭地应道：“我今晚就让相关部门加班赶出来。”
　　顾庭煜喝了一口汤：“不用着急，今天找你出来坐坐主要不是谈这些。”
　　康晚林差点没噎住，这前面谈了这么多，原来都是过场，还没聊到主题？
　　“我这儿有个人，之前签在‘海潮娱乐’，我希望换到‘苍鸾’。”
　　这剧情康晚林熟悉，必然是顾总有想捧的人，“顾总，有资料吗？我先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明天让齐鸣发给你。”
　　“冒昧地问一句，是男的还是女的，有照片可以看看吗？”
　　顾庭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解锁手机，从文件夹里点开照片放在桌面上，确定对方看清楚了，又滑到下一张。上面正是苏成蹊发过来的照片，两套衣服他各挑了一张看上去舒服点的。
　　原来是男的，康晚林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人，他这样的人精，知道在顾庭煜面前什么话可以问，什么话不能问。
　　“这孩子长得真周正，骨相好，五官精致。不论相貌还是身材，挑不出一点瑕疵，是当演员的好苗子。”
　　康晚林说这些话不是恭维，一看这个服装的面料和周围的布景，就知道是小成本制作，剧组根本不舍得花钱。这样的服装能穿出英姿勃发的效果，全靠颜值。
　　他不得不佩服顾庭煜的眼光，照片上的男孩长得真好，是一种很有阳刚之气的俊朗。身材高挑，既不瘦弱，也不壮硕，恰到好处。他公司签了那么多新人，没有一个外型条件能达到这个水平。
　　顾庭煜拿回手机锁屏：“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
　　康晚林心领神会，保证道：“顾总放心，这种挖人换公司的事我有经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您能信得过我，我肯定把这事办得干净漂亮。”
　　他有点惋惜：“这么好一根苗子之前的公司都没好好培养，太可惜了。方便的话，顾总可以安排我和他先见一下，当面聊聊。”连康晚林都看着脸生，可见之前在娱乐圈一点水花都没有。
　　“可以，明晚吧，他正好在市郊的影视基地拍剧。就不用麻烦你以后再特地跑一趟了。”择日不如撞日，顾庭煜直接定下时间。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回到家里，顾庭煜站在窗户边点燃一根烟，在嘴边溢出的烟雾中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
　　他要和谭越合作，在项目正式启动前，苏成蹊就必须从“海潮”解约，才不会留任何把柄在谭越手上。他不希望谭越给苏成蹊施恩，却要在他这儿图报。
　　顾庭煜让“海潮娱乐”和苏成蹊解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无论怎么操作都绕不开谭越，反倒成了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世界，人情债往往是最难还的，因为没有标准和尺度，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而他，最讨厌被人拿捏。
　　所以，康晚林出现得很及时，通过“苍鸾”去挖人，就变成了两家娱乐公司之间的竞争。按正常的流程走，能谈就谈，谈不拢无外乎是赔点违约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香烟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慢慢燃烧，越来越短。一根烟抽完顾庭煜掏出手机给苏成蹊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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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总和康晚林合作，是一石三鸟
　　明天休息，周一见


第25章 心乱跳
　　手机响起的时候，苏成蹊正在发微博。今天和男主拍打戏时，肩膀被对方的剑击中，虽然是没开刃的剑，肩头也青了一块。他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肩膀的照片，这会儿洗完澡没什么事，就发在微博上了。
　　长期没有新作品，活粉都跑得差不多了，但总还有一些粉丝会蹲在微博等他更新。
　　一看是顾庭煜的电话，他赶紧退出微博点击了接听。
　　“睡了没？”
　　顾庭煜低沉的嗓音在苏成蹊耳边响起
　　“还没有。”
　　“‘苍鸾娱乐’的康晚林康总这两天在深城，我约了他明晚和你见一面。明天下戏后让老马去接你。”顾庭煜简单说了下明天的安排。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苏成蹊措手不及，之前顾庭煜说要了解一下娱乐公司，他以为最少要三五个月，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就有结果了。
　　他极力控制住内心的雀跃：“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语气里还是透着难以掩盖的激动。
　　“不需要，人来了就行了。”
　　“等我下戏后再过去太晚了，要不我明天下午跟导演请一会儿假，就说我肩膀受伤需要去医院看一下。”苏成蹊征求顾庭煜的意见，他下戏都八点了，回到市区起码九点半之后。
　　“肩膀受伤了？”顾庭煜眉毛微蹙。
　　“没什么大事，下午被剑击中，青了一块，不管它过几天也会好。主要是有个正当理由可以请假，不然等我回市区要到晚上九点半之后，让别人等到这么晚也不太好。”
　　苏成蹊如实解释，怕不说清楚，到时候被戳破了又尴尬。
　　顾庭煜在电话里轻轻“嗯”了一声。
　　简简单单一个字，苏成蹊却觉得跟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嘀咕：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开始怀疑刚才的提议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顾庭煜转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再回到客厅时，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悦已经散去：“你定好时间，直接发给老马。既然要请假，就多请半天，吃完饭时间很晚了，再送你回去也不方便。”
　　听筒里响起喝水时发出的吞咽声，苏成蹊的手指摩挲着手机的侧边，一晚上那么长，即使夜里十二点才能赶回来，也不过是晚上少睡一会儿。但顾庭煜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说“好”。
　　说完又觉得这样结束对话太过寡淡，苏成蹊又加了一句“晚安。”
　　在等待对方挂断电话的沉默中，耳边却响起一声“晚安”，接着才是通话结束后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