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忆对家恋爱了(GL百合)——周时落

分类:2026

作者:周时落
更新:2026-04-06 20:05:45

  “我们去医院!”沈明煦说,话里掺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是无穷尽似的往下掉。
  “我……没事,不要,不要哭。”江月白哄沈明煦道。
  闻言,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回南天的潮气未散,镜海市的细雨没停,只是转移到了沈明煦脸上,也在江月白的心里淅淅沥沥着。
  去医院的路上,江月白已经好了很多,她靠在沈明煦怀里,感受着沈明煦哭得一抽一抽,上下起伏的胸膛。
  江月白不敢说话,她出声的话,沈明煦会哭得更厉害。
  好吧,江月白承认,她的声音是虚了那么一点点。
  来到寰宇旗下的私立医院,江月白立即做了全套的评估和检查。
  检查完后,天色已经黑透,月明风清,繁星高挂,闪烁着璀璨光辉,似要与镜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晚比个高下。
  近处,踏入春天,大叶榕预备换新叶,清朗的微风乍一拂过,金黄的老叶便簌簌地落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有色雪,空气被湿润凉意浸透,又掺进雨后春泥同各种植物杂糅起来的芳香。
  镜海市寰宇医疗,VIP病房内。
  不同于普通病房,VIP病房内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酒精的清爽气息。
  环境中还弥漫着一股甜橙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身上,像冬日暖阳,轻嗅一口,再冰凉的心也能轻易暖起来。
  江月白半靠在床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沈明煦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两人手牵着手。
  流泪是在意的外化,江月白惊喜于沈明煦的眼泪,却又心疼,于是不停地哄,直到把她的泪哄干。
  医生兼好友许予言拿着检查报告阔步走进病房。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形挺拔利落,一头黑发挽在脑后,梳成一个低发髻,身穿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胸前的口袋装着两根按压式圆珠笔。
  “好久不见。”江月白莞尔一笑。
  许予言瞥见两人相牵的手,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确实好久不见,大明星忙得很,心也狠,回国这么久都没时间出来碰个面。”许予言开玩笑似的抱怨道。
  闻言,江月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姐姐孟北卿是业内知名娱乐公司寰宇娱乐的掌权人,江月白早在进圈前就对娱乐行业的内卷程度有所了解。
  直到进圈,她才亲身体会到这一行有多忙,一天内辗转三座城市只是基操。
  怪不得孟北卿不希望她进来。
  “好了,不说废话了。”许予言收起插科打诨的做派,眼中的散漫光芒骤然收敛,沉声道,“我现在跟你详细地说一下检查结果。”
  在她们的亲昵交谈中沉默不语得像个透明人的沈明煦此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落在许予言手中的检查报告上,片刻后又将视线上移,观察许予言的神态是轻松还是凝重,想从中窥知江月白的身体情况。
  许予言被沈明煦炙热的目光烫得一激灵,于是刻意回避,不错眼珠地看向病床上的江月白。
  下一秒接收到江月白的眼神示意,便找了个借口把一直被她牵着的沈明煦请了出去。
  沈明煦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瞧见沈明煦一副既委屈又不舍的可怜样子,许予言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幼儿园老师,沈明煦是不想上学的小朋友,江月白则是孩子家长。
  明明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来上学,但却怕孩子讨厌自己,只好要求老师唱红脸。
  “她是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许予言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从没见江月白和谁这么亲近过。
  “家属。”江月白眼眨也不眨地说。
  家属?
  许予言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女朋友?”
  江月白没否认,嘴角噙着浅笑,像是新雪堆出一个小雪人,在它脸上画一道弯弯的弧线,才算大功告成。
  “那你怎么不让她听?还让我做这个把人赶走的坏蛋。”许予言嘴一撇,吐槽道。
  “如果情况不好,她肯定会哭。”江月白说,提起沈明煦时,她的语气总是温柔得过分,“她来的时候哭了一路,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
  可恶的臭情侣!
  “哟哟哟,这么爱?难怪没时间出来,原来魂被人家勾住了。”许予言难得有打趣她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唉——,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好朋友咯。”
  “啧!”江月白嗔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收!”许予言识趣地闭嘴,转而说起正事,“从片子上看没有明显的出血、骨折或者挫伤,目前也没在你身上发现脑震荡的表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你留院观察几天。”
  “好,我知道了,谢谢我们许大医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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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白:迟早是女朋友


第7章 失忆
  既需要留院观察,不必多说,沈明煦自然留下陪护。
  夜深人静,灯火辉煌的镜海市黯淡下来,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的盛况不再,像是按下慢速键,路上的人和车都稀疏了好些,是时候休息了。
  睡前,孟北卿再度打来电话。
  一番关心后,孟北卿问道:“小白,你真的不要姐姐来看你吗?”
  得知江月白出事,孟北卿便立即让助理给自己订机票,准备连夜飞往镜海,结果被江月白拦下,思来想去,她仍放不下心,这才又打来电话。
  “不用了姐,我没什么事,说不定明天就能出院。”
  而且如果孟北卿过来陪她的话,沈明煦说不定会跑,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孟北卿说,她声音低哑,喉咙里像塞进一团湿棉花。
  一想到江月白出了这么大的事,身边也没个人陪,孟北卿的心就泛起连绵的疼意,像淋了一场绣花针雨。
  都怪她爸她妈从小对她不管不问,才让她习惯了哪怕遇到天大的事都自己硬扛。
  “姐,我已经二十二了,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
  江月白余光瞥见沈明煦又在撕手皮,原本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忽的停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眉眼沉下来,对沈明煦发出警告的“啧”声。
  沈明煦听了,忙不迭把手放下,像闯了祸的孩子琢磨家长脸色那样偷偷观察江月白的神情。
  见状,江月白轻笑了声,才对着电话道:“再说了,有人陪着我呢。”
  不明真相的孟北卿自然认为江月白口中的“有人”是姜雨沉。
  江月白还是不要她去,孟北卿也没办法,只好打消了念头,最后叮嘱了些“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江月白朝沈明煦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床睡觉。
  “旁,旁边有陪护床。”沈明煦红着脸,磕磕巴巴地低声婉拒。
  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光是想想都要心跳过载,浑身发热,而且她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江月白眼神一凉,眉头一皱,看向沈明煦的目光里似带着冰棱。
  她没说话,只一轻一重地拍了两下床,沈明煦就乖乖爬上来,在她身边躺好,和十五岁时一样。
  一样听话好骗。
  云川一中虽说是寄宿制学校,但也允许走读,家里有条件的学生大多选择后者,江月白也是其中之一。
  但开学没多久她就搬回学校,挑了个双人寝,把沈明煦哄来和她一起住,又仗着沈明煦年纪小,性子单纯,什么都不懂,随便找了个“我睡觉喜欢抱着人”这种只有沈明煦会相信的拙劣理由把人骗上床。
  宿舍条件远不敌家里,一张床只有90厘米宽,一个人够睡,两个人平躺的话很勉强,只有紧紧抱在一起才能睡得下。
  病床比宿舍床位宽些,但也有限,沈明煦躺得很客气,手脚都安分地放着,不敢逾矩半分,反观江月白,几乎是沈明煦的反义词,她大半个身子都搭在沈明煦身上,像一张并不严实但很暖和的被子。
  江月白整个人都是暖乎乎的,像个小火炉,毫不吝啬地向周围散发着暖意,沈明煦七年前第一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时就发现了。
  七年过去,江月白出落得更加动人,单薄的病号服遮不住姣好的身体曲线,沈明煦的感受很明显。
  鼻尖是江月白身上独一无二的温柔香气,像是窗外月光融进水里,和着病房里甜橙味的香薰,幻化成雨落在心头。
  沈明煦呼吸急促起来,鼻尖酸涩,泪湿了眼。
  这太美好了,像醒来就会消失的美梦一场,她很久很久没有和江月白靠得这样近了。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明煦觉得这句话一点道理都没有,不然的话,江月白怎么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呢?
  就连她反反复复梦到的七年前的回南天里也没有出现江月白的脸。
  老天连她梦到江月白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白天夜里都没有江月白的身影,这些年,沈明煦只能反刍过去亲密的回忆,像嚼着一颗早就没了味道的口香糖,希望能再从中尝出一点甜。
  现在,江月白突然出现,沈明煦的世界下起一场盛大的糖果雨,她被始料未及的甜蜜砸得头昏眼花,却只感到惶恐不安,害怕这只是幻象。
  抱着沈明煦时困意总是来得很快,江月白打了个哈欠,在人颈窝处蹭蹭,迷迷糊糊道:“乐乐晚安。”
  这不是梦,更不是幻象。
  沈明煦松了好大一口气,像是全开的门被劲风一吹,在即将狠狠合上,发出巨大声响之际被人及时拉住,免于一场惊心动魄。
  她眼眶中蓄满的泪从眼角滑落,暖洋洋。
  “晚,晚安。”沈明煦回。
  重逢后,就连简单的“晚安”都能让她舌尖泛起甜。
  两人这一觉睡得都不安稳。
  江月白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脑中剥离了出来,像撕掉橘子果肉表面的橘络般处理得一干二净,她直觉那对她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她不会在剥离的瞬间感受到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疼痛。
  可就算那再重要都好,她也已经失去了。
  和江月白同床共枕的沈明煦也做了个梦。
  梦里,江月白一觉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骗她说自己是她女朋友。
  江月白信了,和那女人牵手、拥抱、接吻……做尽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沈明煦拼了命想去阻止,却像被困在一个由单向镜面围成的房间里,房间外的江月白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和那女人旁若无人地在她眼前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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