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诡实现暴富(穿越重生)——南言念

分类:2026

作者:南言念
更新:2026-04-06 19:56:31

  “沈公子在屋外站着做什么?”还没等沈寂然想出话头,祝清平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沈寂然一不留神把土块踩成了土渣子。
  “祝姑娘。”他迈进门槛,不大自在地蹭了下鼻子。
  祝清平瞥了他一眼:“你们到这里来,是专程为了我们吗?”
  沈寂然点点头,轻呼了一口气,语气如常:“姑娘是每次循环都给过生日的那个孩子做糕点吗?”
  “也不是,有时候懒了,就不做了。”祝清平站在案板边,从沈寂然的视角看过去,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沈寂然:“姑娘平时没事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不会是一直在尝试解除循环吧?”
  “当然不会,那太累了,”祝清平手伸向一边拿东西,露出了案板边冒着热气的釜,“我闲着的时候,就种种地,研究研究糕点吃食,再做点必须的生活用品,反正过日子,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将一碗色泽红润的红豆粥递到沈寂然面前:“尝尝吗?”
  沈寂然:“好。”
  他刚睡过一觉,并不饿,但也并不妨碍他再喝碗粥。
  厨房里有两把椅子,原先是用来放陶罐杂物的,现在陶罐放在一边,椅子就空了出来。
  祝清平将椅子拖过来:“坐着吧。”
  沈寂然依言端着粥坐在祝清平身边,垂着眼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祝清平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祝清平:“明日你们有把握吗?”
  沈寂然咽下一小口粥道:“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有九成把握。”
  祝清平:“等我们摆脱了循环,会到哪里去?我们……能轮回转生吗?”
  “一定能的,”沈寂然看着碗里粥中的红豆说,“摆脱循环后你们会先分散到不同的地方,但不用担心,我们会马上去找你们,送你们入轮回。”
  祝清平不太怀疑这话的真假,反正这世上也不会有哪个地方会比战场更难熬了。
  只是……
  “我们也能入轮回吗?”她捏了捏手指,“我们杀过很多人。”
  沈寂然轻笑:“若是经历过战争便不能入轮回,那这世上怕是早就没人了。”
  祝清平展颜道:“说的也是。”
  日头落下去了,但外面点起了篝火,屋里借着火光仍能视物。
  沈寂然喝完了粥,也没有马上离开,他端着空碗同祝清平说着话。
  祝清平:“现在人间还打仗吗?”
  沈寂然:“我们这边不打了,但还有很远的地方仍然在打。”
  祝清平:“我们这场战争最后谁打赢了?”
  沈寂然:“谁知道呢。”
  祝清平:“现在是哪个皇帝了?”
  沈寂然:“现在没有皇帝了,和我们那个时候很不一样。”
  “没有皇帝,那谁来管事?”
  “我也不太了解,我在现世才生活了几个月,而且也不常在人间,不过,我觉得现在比之前有皇帝的时候好多了。”
  “你们是以这个为业吗?为死人办事,能有收入吗?”
  “嗯,是以此为业,收入嘛,大多数人入轮回前会留下点东西,他们走了,东西会落到我们手里,可以拿去换钱,另外我们也有些积蓄……”
  直到外面喧闹声渐起,祝清平要出去给过生日那孩子送糕点,沈寂然才起身将盛粥的碗洗了,打算回屋去。
  他推开门,却见屋外叶无咎倚在门边,看起来应该是等了许久了。
  叶无咎向沈寂然伸出手:“回去吗?”
  沈寂然笑着握上他的手:“走吧。”
  第二天,大雨连绵。
  祝清平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当真说服所有人都去袭击敌营了。
  雨很大,祝清平和沈寂然叶无咎走在队伍后方,叶无咎悄悄捏了个避雨的符咒,给他们三人挡着。
  “沈前辈,”谢向竹的声音响在他们耳边,“可以了,我们这边成功了。”
  沈寂然:“做得好。”
  祝清平皱眉问:“那边也有你们的人?”
  沈寂然刚要回答,前方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他抬起头,就见士兵们拿着武器锐不可当地冲进了敌营。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追了进去。
  然而今天不同往日,这边的营地里静悄悄的,乍看上去空无一人,就连巡逻的士兵也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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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114章 回家
  雨水在泥土地上迸溅开来, 地面冒出阵阵烟尘,众人的视线里模糊一片,士兵们一时不敢继续向前了。
  祝清急道:“这里的人呢?”
  “都还在, 别慌。”沈寂然安慰道。
  “进去吧, ”有人道,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着。”
  等到士兵们四散开来冲向后方营帐,谢向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寂然三人身边,揭掉了隐身符道:“他们两个要去帮忙拦一拦。”
  沈寂然点点头,拿出琴同祝清平道:“这里的人还在营地里,只是睡着了, 我让这几个孩子给他们下了药,这样今天也能方便些, 顺便减少点伤亡。”
  虽然这里的伤亡都不是真的, 但疼痛是真的,能减少还是减少为好。
  祝清平蹙了蹙眉。
  减少伤亡?这里的人若是都睡了, 伤亡岂不是会更加严重吗?只是死的都是敌方的人而已。
  不过下一刻,她的疑虑就被解开了——只见一个跑得快的士兵刚要冲入一个营帐,就被一道符咒打了出去。
  沈维面无表情地撩开营帐,指间夹了两张符纸。
  祝清平:“这孩子是你们的人?”
  “是我们的人。”沈寂然轻轻抚过琴身,“姑娘做好准备了吗?”
  祝清平:“来吧。”
  沈寂然垂下眼, 手指搭在琴弦上。
  于是琴音倾泻而出, 如同含着冰碴的水沫,寒冷锋利。
  而依稀间又有银色的光随着琴音一起流出, 那光似千万条游鱼穿过雨幕, 空灵又柔和,包裹着琴音,缓缓流向祝清平。
  祝清平没有闭眼, 她平静地看着琴音没入自己的身体。
  琴音虽锋利,但被银光包住了棱角,除了有些冰凉倒也不觉得疼痛。
  她又隔着那符咒造出的隔雨结界,望向外面的雨幕。
  外面正在向前奔去的士兵们也听到了琴音,但他们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举着兵器向前去了。
  他们刀枪不入,他们义无反顾。
  杀喊声中也不知有没有几分踟蹰的遗恨。
  那些士兵面前是沈维和谢川在挡着身后寂静的营帐。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似乎有些本事。
  祝清平收回视线,望向雨幕下的泥土。
  生前的记忆太久远,她又一直清醒,小时候的事她大多都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个模糊的画面,是母亲一只手转着一个彩色的拨浪鼓,一只手握着她尚有婴儿肥的小手,轻轻地哼着:“小清平,小清平,要平安长大啊……”
  母亲的长发垂下来,搔得她脸颊发痒,于是她抓着母亲的一根手指咯咯地笑了。
  那时的她太小了,按理说她不该记得的,也不知这场景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她在年复一年的战争里编织出来欺骗自己的一点慰藉。
  清平,清平。
  说来可笑,她在战争里出生,在战争里长大,一直到死,她也不知何为清平。
  她头顶着这两个字,却不知茫茫天地间何处没有战争死亡。
  一滴雨水落在地上,自避雨的结界下迸溅到她的衣摆上。
  她低下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琴音抽茧剥丝地拔去了,她攥住手心,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尚未传来,一股暖意便先抚过了刚空下来的胸腔。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她胸口钻出,游过雨幕,和琴音一起飘向了前方。
  她偏头看向认真抚琴的沈寂然。
  远处,还在同沈维三人打斗的士兵们忽地定在了原地。
  叶无咎一手执毛笔,一手向前翻开,宣纸便自手心的小乾坤中飘出,铺天盖地地流转在四方,不染泥沙。
  沈维刚刚摔了一身泥水,但那些士兵来势汹汹,他腾不开手,只好一直忍着,眼下见他们都不动了,连忙捏了个符咒低头清理了衣服。
  “哐当——”
  沈维抬起头,只见方才险些划破他衣袖的长戟落了在了他脚边。
  下一秒,无数兵器坠落在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前方的雨幕变成了一副流动的水墨画卷,墨没有融进水中,深浅不一的影子倒映在后方浮动着的宣纸上。
  那墨是因果。
  它们自叶无咎笔下游过,绘成云雾绕山海,又在琴声中不断向前涌去,没入士兵的身体中,钻进寂静的营帐里,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所有墨迹消失不见,士兵们都近乎于茫然地呆立着。
  雨停了。
  长梦终醒。
  那一刻,像是有人往他们颅中倒了一捧冰雪,冰渣融化入骨血,浑身上下骤然冷透了。
  而连绵的战火呼啸着破开年复一年的战争,如海啸般扑过宁静的家乡,湮没过院子里弯腰喂鸡的妻儿,最后伸出鲜红的火舌,将他们一口吞下。
  冰火交织的瞬间,他们汗毛倒立,蓦然跪倒在地。
  这一脱力的动作如同打破了限制。
  他们被看不见的事物压弯下腰,俯身低进了泥泞尘埃里,仿佛脊骨也被踏碎抽掉,再也站不起来。
  没有了雨声,也没有了无所不在的限制,他们终于听见了琴音。
  于是他们困兽一般哀恸着,痛哭出声。
  原来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
  原来他们已经离家那么久了。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
  那个被人称作小蒋的士兵十指扎进泥土里,泪水与未干的雨水混作一团,爬满皱纹横生的脸颊。
  “我的囡囡……”他跪在地上呢喃着四处张望着,却不知该向何人乞求。
  “我的囡囡,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一眼就好。
  可无人能够回答他。
  士兵们身上都挂上了旁人的因果,最重要的记忆再不只是战争,循环便不能维系了。
  他们脸上泪痕虽在,人却不能长久,嘶哑的话尚未说完,便随风而逝了。
  只剩下几滴泪水落在泥泞的地上。
  ……轻如鸿毛。
  祝清平平静地看着那些伴她千载的士兵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空无一人的营地,如同一场荒谬又冗长的梦终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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