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翻过一个缓坡,往草原深处走。
  惊叹的话在一路说过无数遍,此刻真正站在草原上,大家还是深吸了口气。
  金黄厚厚的草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风从雪山那边吹来,有点凉,但阳光晒着又很暖。
  盛屹白走在前面,靳越寒跟着后面。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把手伸出去。
  靳越寒愣了一下。
  盛屹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就这么伸着。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吹得头发乱了,靳越寒的眼睛也有点酸。他伸出手握住他,不是十指相扣,就是很平常地握着,手心贴着手心。
  盛屹白握紧后,转过身继续走。
  靳越寒跟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盛屹白的手比自己的大一点,暖一点,握紧时总会有一种踏实感。
  他轻声说:“好像做梦一样。”
  草原那么大,那么空,远处有雪山,近处有牛羊,头顶有大朵大朵的云缓慢飘过,他们居然在这样美好的地方牵住了对方。
  盛屹白看着前方,没回头,但嘴角翘起来:“那就别醒了。”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但幸好,一切都不是梦。
  草原的空气太舒服,走进深处腹地,他们索性停了下来。
  路柯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些草,是干的,扎在手心有点痒。他揪了一根,准备放进嘴里嚼一下。
  徐澈见了,连忙放下相机,抓住他的手制止。
  “你干嘛,这牛吃的!”
  “我知道牛吃的,尝尝什么味不行啊。”
  路柯不理他,还是放进了嘴里,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什么味?”徐澈好奇道。
  路柯吐掉,“就是涩涩的草味,还有点太阳晒过的暖,不好吃。”
  徐澈笑了,“你要觉得好吃就怪了。”
  路柯把那根草放进口袋,起身时见靳越寒跟着盛屹白去了另一边,盛屹白走到哪,他就慢慢跟到哪。
  特别是盛屹白说话时,他望向他的眼神都像冒着爱心,满眼都是他。
  这时,徐澈说了句:“每次看到靳越寒这样,我就想起我家养的小狗,我走哪它就跟到哪,还一直摇尾巴,可乖了。”
  路柯用手肘怼他:“你真损。”
  徐澈捂着被怼痛的位置,“哪有,小狗多可爱啊,这可不是骂人的话,这是褒义的评价。”
  路柯摇摇头,马上跑去跟盛屹白告状了。
  “喂,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徐澈追过去,急头白脸一顿解释,说靳越寒也跟小狗一样可爱时被盛屹白一记眼神盯了过去。
  最后还是靳越寒打着圆场,眯着眼笑,说没关系,自己也很喜欢小狗。
  “还是你脾气好,盛屹白可较真了。”徐澈小声道。
  后来,他问靳越寒要不要给他照几张相,“这有草有马的,拍出来肯定帅。”
  靳越寒摇头拒绝,他不太拍照,镜头感也不好。
  “那你的工作肯定跟镜头没关系了。”
  谈及工作,靳越寒沉默下来,半晌才应了声:“……是。”
  “喂!咱们要不要在这躺一会儿?”路柯指着一块干燥的草地,朝他们喊道。
  “疯了?”
  徐澈走过去,“这不知道有没有牛粪你就躺?”
  然而下一秒,路柯真就躺了下去,就这么往草地上一躺,四肢摊开,脸朝着天。
  路柯还拉靳越寒一块躺下,说:“可舒服了,像睡在云上。”
  靳越寒信了,跟路柯一块儿躺着,排成一排,脸朝着天。
  见盛屹白就这么看着,徐澈纳闷:“你不拦一下?”
  “有什么好拦的。”
  说着,盛屹白坐了下去,还把手挡在靳越寒面前,给他挡光。
  路柯和徐澈见到这一幕,都啧了一声,纷纷把脸瞥向另一边。
  “你不躺吗?”路柯问。
  徐澈摇头:“你们躺吧,我去那边拍点照。”
  说完,他背着相机包往草原的另一边走,挥手说:“半个小时后回来。”
  靳越寒侧过脸,问路柯:“你不去吗?”
  “不去,拍累了,到时候找徐澈要点素材就行。”
  盛屹白听了,有些意外,毕竟徐澈对自己拍的素材过分宝贝,休了假出来玩,因此把每一份花出去的时间都看得格外珍贵。
  之前公司的同事在朋友圈找徐澈要青海湖的素材,都被他糊弄了过去。
  “他之前给你发了?”盛屹白问。
  路柯昂了一声,“有些地方我没拍到,找他要了点。”
  盛屹白默默点着头,没再说什么。
  此时的天蓝得不像话,云从头顶慢慢飘过去,飘得很慢,慢到你觉得它们根本没在动。
  风带着草的味道,轻轻从他们身上吹过。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
  靳越寒一转头,发现路柯已经把帽子盖在脸上睡了过去。
  “你睡吗?”盛屹白问他。
  靳越寒没有困意,反而问盛屹白这样举着累不累,要不要把手拿开。
  盛屹白起初说好,没一会儿又拿了顶帽子出来,盖在靳越寒眼睛上方的位置,既替他挡了阳光,又不影响他可以看见远处的风景。
  靳越寒无奈笑着,嘴上说这样太麻烦他了,心里又甜得像糖,暖得像热汤一样。
  他轻轻闭着眼,感受着草原的气息和身旁的温暖,说:“我好久都没这样了。”
  盛屹白接话:“怎样?”
  靳越寒想了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就躺着。”
  盛屹白没有马上回应,他顿了顿,才说:“你以前会想些什么?”
  “想旧事,想明天,想以后,但其实……什么都没想好。”
  “那就不想了。”
  盛屹白给他轻轻扇着风,“专注眼前,想点离自己近的东西。”
  靳越寒没说话,看着天上那朵云,看着它从左边飘到右边,慢慢飘出他的视线,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
  他抓住盛屹白的手,轻轻笑着:“我现在只想你。”
  盛屹白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半晌才温柔回应:“好。”
  一旁只想安静睡觉的路柯听不下去了,他想起来换个地方睡,又实在不好意思现在睁开眼,干脆一直强撑着。
  但这样的下场就是,会忍不住去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在听到盛屹白和靳越寒分享自己工作上的琐事,满足着靳越寒的好奇时,路柯忍不住惊讶,一向寡言少语的人,竟也话多了起来。
  而靳越寒呢,明明盛屹白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还是那样笑着,仿佛工作是什么有趣的事。
  半个月前,靳越寒还像霜打了的茄子,过分忧郁和安静,现在却笑得真诚,也开朗。
  爱原来真的可以治愈一个人。
  曾经路柯也有一心一意喜欢过的人,但恋爱经验为零,不知道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滋味。
  见他们这样,他心里酸酸的,又忍不住羡慕和感慨。
  杳无音讯这么多年,他们居然还能在这样一段未知的旅途久别重逢。
  到底要爱到何种地步,才会有这样伟大的缘分?
  

第74章 正在输入
  惬意的午后刚过一会儿, 路柯还没进入梦乡,先被靳越寒叫了起来。
  “怎么了?”
  “徐澈好像在那给别人拍照,”靳越寒不确定, 眯着眼看了看, “有说有笑的,看着还挺开心。”
  “哪?”
  路柯闻声坐起来,顺着靳越寒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徐澈正围在几个年轻人中间, 还和旁边的女孩有说有笑,聊得那叫一个开心。
  他哦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继续躺回去睡觉。
  几分钟后, 徐澈回来从包里拿了两瓶水离开,盛屹白问给谁,他答了句:“那边的人说来得急没带水,我想着我早上带了有, 就拿两瓶过去。”
  等人一走,路柯觉也不睡了,冷哼了一声, “他人还挺好, 又是拍照又是送水的。”
  靳越寒点点头,评价道:“是挺好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 他对徐澈最深的印象就是热情友善,在提供帮助这块向来是首当其冲。
  草原有骑马项目, 路柯拍拍身上的草,突然说:“我去那边的马场看看。”
  “你要骑?”靳越寒问。
  “对,来草原不骑马, 总觉得少点什么。”
  “那我也去吧。”
  说着他已经起了身,问盛屹白要不要去。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徐澈。”盛屹白望了眼有些距离的马场,“你自己小心点。”
  靳越寒点点头,跟着路柯一块走了。
  “你会骑吗?”路柯问。
  “不会。”靳越寒答。
  “不会?!那你去骑什么?”
  “我不骑,就是去看看。”
  靳越寒没见过马场,也不知道骑马是什么感觉,因此有些好奇。
  两个人走到马场边,路柯去跟牧民商量价格,靳越寒就踮着脚往马群那边看。马儿们正在远处的围栏里晒太阳,皮毛油亮亮的,有几匹是栗色,几匹是黑色,还有一些白的,站在最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要不也骑一下,来都来了,反正有人带着。”路柯劝道。
  靳越寒摆了摆手,说自己在原地等着就好。
  最后,路柯选了匹白的,在牧民的帮助下骑上马,去了草原深处慢慢溜达起来。
  靳越寒没事干,就在一边看着剩下的游客挑选马匹。他看得入迷,突然一个牧民跟他搭话,笑着问:“你朋友骑了,你怎么不骑?”
  “不敢。”靳越寒老实回答。
  牧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这话,哈哈笑起来,他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没一会儿,他又问:“你们从哪来的?”
  靳越寒说:“延桐,从西宁一路开过来。”
  “延桐啊,哦,那太远了,我都没去过南边。”
  靳越寒想了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话来说:“大叔,你在这儿多久了?”
  牧民望着天,说:“从小就在这了。”
  “不出去吗?”
  “出去过,年轻的时候去城里打过工。”他摇摇头,“待不住,太吵了,人太多了,还是这儿好。”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你看,这么大,没人吵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不说。马在,羊在,草原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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