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蒋成酌这次要拍摄的主题是人物与光线的关系,他让他们两个坐在一排,靳越寒身子往前倾,视线看向前边游动的鱼群。盛屹白的手撑在后面,姿态慵懒,视线随意地落在靳越寒身上。
  此时,光线正好洒在盛屹白的左脸和靳越寒的右肩之间。
  盛屹白动作还没摆好,蒋成酌就说拍好了,换下一个姿势。
  “这么快!”两人异口同声道。
  蒋成酌自信地点头,让他们赶紧换下一个动作,等会儿太阳要没了。
  全部拍好后,蒋成酌把相机给他们检查成片。
  与他粗暴的拍摄手法不同,拍下的几乎没有废片,有几张还特别出彩。
  林尽欢有些生气:“上周拍我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拍丑的?”
  “你那是人物和构图的关系,我没认真听,不知道咋拍,下次弥补你行不行?”
  “好吧,”林尽欢抱着手臂,“下次也给我拍这么好看。”
  蒋成酌笑道:“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林尽欢皱了皱鼻子,没理他。
  蒋成酌是真觉得让他们当模特好,脸好看出片快,怎么拍都好看,于是问:“下回能不能也找你们拍?”
  见他们仨迟疑着不说话,他又说:“真的,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现在给你们拍这么多照的,那可都是回忆啊。”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感谢你。”盛屹白起身说。
  靳越寒跟着起身,点头说:“我也是。”
  蒋成酌眼睛一亮,“那你们这是答应了?”
  林尽欢唉了一声:“你都说到这了,还能怎么不答应。”
  蒋成酌高兴得不行,“走走走,今晚我请客吃饭,下周你们三个一起来,我要拍单人的。”
  大家一听,纷纷捂着耳朵往前跑。
  蒋成酌追上去,乐呵道:“我说真的,你们一定要来啊……”
  吃完饭,又听蒋成酌唠了些摄影课上的趣事,回去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蒋成酌带着林尽欢赶门禁时间,盛屹白就和靳越寒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四下无人的街道吹着晚风,把步子迈得又慢又稳。
  靳越寒吃得太撑,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盛屹白干脆牵起他的手,把步子放得更慢些。
  “太撑了,我走不动了,好饱啊……”靳越寒碎碎念道。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盛屹白轻声说。
  “好吧。”过了一会儿,靳越寒开始说着自己今天晚上吃的东西,陆陆续续说了一堆,发现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时,惊讶地捂住嘴,嘟囔着自己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盛屹白被他这样逗笑了,“吃多了就慢慢走,消化一下就好了。”
  靳越寒摇摇头,“你不知道,小时候刚被姑姑接回家那会儿,我因为害怕她会把我送回爷爷那,吃饭吃得很小口,怕她因为我吃得太多就不要我。”
  盛屹白身子一顿,看向他低着的头。
  “但姑父说我吃太少,觉得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怕他们嫌我麻烦,那天吃了很多很多饭,但最后撑坏了被送到医院,他们还以为我是个傻的。”
  说着,靳越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自己以前确实挺傻的,为什么会害怕这么多。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曾经那些不快乐的事,可居然还记得。
  一直没听见盛屹白说话,靳越寒抬起头,跟着他的步子一起停下来。
  “你——”
  话音未落,下一秒,他被盛屹白抱进了怀里。
  头顶的声音温柔有力:“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
  靳越寒很快从温暖的怀里清醒过来,挣开盛屹白的手,四处看着:“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已经很晚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石子摩擦地面,和些许风刮树枝的声音。
  靳越寒紧张地探出脑袋,以为是有人,盛屹白显得放松许多,“是猫吧。”
  他指了指路灯下那只出现的橘色小猫。
  见到是猫,靳越寒没那么紧张了,这附近野猫多,多躲在林子或草丛中,特别是晚上,在安静的环境下它们的动作会显得格外突出。
  当时靳越寒真的以为是猫,也就没有想那么多。
  他安心地把头贴在盛屹白颈肩,感受着这方属于他的温暖。
  后来,他有几次在公寓楼下见到了于漾。于漾说自己朋友住在这附近,过来找他玩。
  “好巧啊,没想到你们住这栋楼。”于漾说。
  靳越寒也没想到这么巧,在社团他总是很少见到于漾,就算见到了,于漾也只是扫一眼他又继续干自己的事。
  这会儿碰上,他不知道该跟于漾说什么。
  于漾自然很多,问他:“听说你剧本写完了?”
  “嗯,下周可以开始排练了。”
  “是当时那版初稿吗?”
  那时投票的时候于漾也在,靳越寒回答:“是。”
  于漾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到时社团活动上见吧。”
  下周正式排练前,会举办一学期一次的社团宣传活动,除了给六月的话剧演出预热外,也是话剧社的传统。
  靳越寒被安排在活动当天发小册子,每个人都各自派了活。
  刚进入四月,天气渐渐热起来,学校广场前支起了一个个遮阳棚。每个社团的成员都穿了统一的社团服,这样便于区分。
  蒋成酌和林尽欢都来了捧场,觉得这有很多小游戏,赢了还有奖品,不来怪可惜的。
  “盛屹白呢?”蒋成酌没见到他人。
  靳越寒说:“他要等一会儿,刚下课。”
  “他怎么这么多课!”
  “像你一样课少就好了。”林尽欢挖苦他。
  蒋成酌切了一声,问靳越寒需不需要帮他发小册子,他们两个可以帮忙。
  靳越寒笑了笑,“不用,你们去玩吧,我很快就能发完。”
  小册子上有关于本次社团活动的介绍,以及六月的毕业大戏的宣传,他只需要站在入口的遮阳棚下,发给每个进来的人就行。
  蒋成酌瞥了眼那箱小册子,“行吧,那我们先进去玩了,盛屹白来了就说我们在里面了。”
  他们进去后,靳越寒抱着纸箱站到了棚下,这个点刚开始,来的人还不算很多。
  于漾突然走到他旁边,跟他商量:“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跟你换一下?”
  于漾的活是穿着玩偶服在门口和来的人打招呼,他见靳越寒迟疑,又说:“我找别人换了,他们都不肯。”
  这个天光是穿个外套都觉得热,更何况穿这样厚重的玩偶服。
  见于漾脸色惨白,很不舒服的样子,靳越寒只好应了下来。
  于漾那句谢谢还没说完,靳越寒又说:“你去休息吧,册子我也一起发了。”
  于漾愣了愣,往回走时,回头看了几眼靳越寒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傻?
  其他社员见靳越寒已经穿上了玩偶服,说:“这天够热的,辛苦你了。”
  靳越寒只是笑笑,把头套带上了。
  轻松熊的玩偶服,头套很重,戴起来又闷又沉,靳越寒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拿着册子去发。
  盛屹白下课赶来时,活动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他没见到靳越寒,只看到一只轻松熊在那发东西,身边围了几个人,跟它握手拍照之类的。
  不是说靳越寒派发东西吗,怎么变成这只熊了?
  盛屹白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里刚响起嘟嘟声,那只轻松熊就过来了,它朝盛屹白晃着手打招呼。
  以为是对每个来的人都这样,盛屹白点点头,没理它。电话没接通,他正想进里面去看看,没想到那只熊又走近了些。
  “是我啊。”
  听见声音,盛屹白懵了会儿,“靳越寒?”
  轻松熊扶着自己的脑袋上下点了点,“是我,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拖堂了。”
  玩偶服的材质厚又密,盛屹白看了看周围,“跟我来。”
  “去哪?”
  靳越寒丢下那堆小册子,紧跟在盛屹白后面。
  到了男更衣室,盛屹白上来就说:“脱了。”
  “啊?”靳越寒摸着自己的衣服,“脱了干嘛……我穿着挺好的啊……”
  盛屹白戳了戳熊的头:“你脱下来,我穿。”
  靳越寒把头套摘下来,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脸颊挂着两朵红晕,拒绝道:“不行,你不是我们社团的,你不能干这个。”
  “我帮你还不行?”
  “不行,太热了。”
  这会儿更衣室没人,盛屹白哪管他这么多,直接上手就帮他扯拉链、脱衣服。
  衣服被盛屹白抢了去,靳越寒撇撇嘴,“要是太热了你就跟我说,换回来。”
  盛屹白这会儿穿好了衣服,轻松熊的头还没戴上,他捧着靳越寒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知道了。”
  靳越寒的脸更红了,又被盛屹白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从更衣室出去。
  “除了发册子,还需要做什么?”盛屹白问。
  靳越寒左右摇晃食指:“我来发,你就跟来的人打招呼就行。”
  轻松熊站在他面前,头歪向一边,两只手打开朝他热情地挥着手,“这样吗?”
  靳越寒被他这样逗笑了,“对。”
  于漾站在最里面的遮阳棚后一动不动,李学长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在见到他那张更惨白的脸时吓了一跳。
  “你不是去找靳越寒拿玩偶服吗,怎么回来一趟脸色更不好了?”
  于漾捏紧手机的指尖发白,把手机藏在身后,过了一会儿才强颜欢笑道:“他……朋友,来帮忙了,我就没去拿。”
  “朋友啊?”李学长隔着人群撇到那抹黄色身影。
  “也行,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别在这硬撑。”
  “嗯。”
  回去的路上,于漾忍着胃痛越走越快,在四月天冒着冷汗,脚步虚浮着。
  是气愤吗?还是惊慌?还是可笑?
  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们是朋友,他们一起长大,所以他们可以每天待在一起,可以时刻见到对方,可以住在一起,甚至可以牵手、拥抱。
  他见过很多次,他们每天一起回公寓的场景。
  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接吻……
  这样的话,就不能是朋友了。
  想起之前,盛屹白说到的女朋友,于漾后知后觉感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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