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怎么没人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呢。
  “啊……”林尽欢回了神,先一步开口,淡然的笑着:“那我猜对了。”
  她眼里包含的情绪与蒋成酌设想的所有都不同,那是一种出乎他所料的, 因为朋友幸福而自然流露的暖意。
  蒋成酌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装作十分震惊的模样, 指着他们俩喊: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怎么可以……哎呀我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 你们真的是,太能藏了!”
  他刻意又拙劣的演技, 混在林尽欢真诚的发问中,竟也没被察觉。
  林尽欢问了许多, 比如:“你们居然谁也没说吗?”
  “藏了那么久,怎么就打算今天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接受不了吗?”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
  “你们这样藏着, 还挺刺激的,有点地下情那味了。”
  听到这个词,盛屹白眉头微挑,和靳越寒相视一笑,慢慢回答那些问题。
  蒋成酌和林尽欢都像是感到新鲜,又更多的是欣慰,问完想问的,就看着他们俩不说话,只是笑着。
  如此,靳越寒有种被全世界肯定了的感觉。
  他和盛屹白在一起,已经获得了朋友们的支持。
  蒋成酌攒了很多问题,问靳越寒:“平常在路上见到你们,是去约会的吧?”
  靳越寒承认地点头,蒋成酌又说:“那我岂不是很没眼力见,当了你们的电灯泡,打扰你们约会了?”
  “没有。”靳越寒实话实说,带着歉意:“是我们瞒着没告诉你,怪我们,不怪你。”
  蒋成酌下意识搭上他的肩,感觉不对劲,又改成拍了拍,“嗐,小事,大不了以后我有女朋友也瞒着你们就是了。”
  靳越寒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只是无法想象蒋成酌未来恋爱的样子。
  此刻,他更能共情他们在知晓他和盛屹白正在恋爱时有多震惊了。
  所以,在蒋成酌说自己要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时,靳越寒许诺一定会出席,并且随一份超大的份子钱给他,让他风风光光结婚。
  听到这句话,走在后面的盛屹白笑了下,一边听着靳越寒说话,一边注意着他的脚步,看他有没有踩在不平的砖面上,有没有走在人行道内。
  身旁的林尽欢叫了他几声,他才注意到。
  “怎么了?”
  “没事。”林尽欢嘴角向上,将一切看在眼里。
  从高中开始,她就把所有都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林尽欢发自内心:“你们这样,真好。”
  “这里是北京,不是榆阳了,这里更大。”
  盛屹白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头,望着靳越寒那么近的背影,轻声说了句:“是啊。”
  这里不是榆阳了,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们。
  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分,阳光像滤过一层薄水晶,空气凉冽又清甜,吸一口,肺都透明了。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洼间响起,在某一个节点不约而同地慢下步子。
  都知道,这是北京秋天最珍贵、最透亮的一个下午。
  ——
  除去平常的理论课程,大一还要接触剧本创作。
  为了让学生们更好的领略创作,周一下午的课被老师安排到了音乐厅,让他们去看看学校的话剧演出,脱离枯燥的书本知识,在生活中品味乐趣。
  去往音乐厅的路上,靳越寒走在班级队伍最末端,前面的老师一边带路一边教学生们等会儿观看时需要注意什么,以及剧本里包含哪些内容。
  前面的人太多,靳越寒只听清一半。他慢慢走着,发了条信息给还在上课的盛屹白,说自己在音乐厅看话剧,要很晚才结束。
  他以为盛屹白要过很久才会看到这条信息,于是先在入场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音乐厅离教学楼有些距离,在最东边的体育馆隔壁。
  入场后,大家都在小声絮叨着太远了,走过来都要下课了之类的话。
  下午的场次来的人多,靳越寒进的晚,一眼望过去,只有后排还有位。他走到后排,随便找了个空位坐。
  旁边坐着的同学靳越寒不认识,但肯定不是班里的,因为他胸口挂着的入场牌是其他学院的。
  靳越寒略微一看,还有点像盛屹白那个学院的。
  那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说:“是理学院的。”
  靳越寒一抬头,跟那人打了个照面,发现他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眼带着笑意。
  他还没开口回应,那人又说:“你是文学院的吧,这里好像都是你们学院的。”
  靳越寒点点头,“老师带我们过来的。”
  两个人没聊几句,很快,场内的光暗了下去,过了很久才又重新亮起。
  主持人介绍完,话剧就开始了。
  这场话剧分三幕,讲述的是一个关于记忆管制的未来世界里,档案员主角每天的工作就是麻木地处理着那些情感浓烈却注定被封存的记忆之书。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了一本“空白记忆之书”,在寻找这本书的主人的过程中触及了依靠权力就能篡改记忆的秘密。
  在他发现自己正在被监控时,他的记忆开始出现被篡改的痕迹,与他手中的记忆之书记录不符。
  档案馆的收录室,档案员从现在的馆长那里得知,那本“空白记忆之书”并非是被篡改了记忆,而是书的主人自己选择了空白。
  想要抵抗被权力篡改记忆的命运,并不是留下记忆就好,而是将记忆化为不可捕获、只能被“想象”和“追问”的幽灵。
  话剧结束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不够透彻,虽然这场无论是台词还是演员的表演都很出色,但靳越寒总觉得结尾太深奥难理解了。
  不可捕获、只能被“想象”和“追问”的幽灵,究竟是什么?
  散场后,靳越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等他想明白这也许是在被绝对控制的社会中,一种更高明的、属于艺术与思想的抵抗形态时,班里的同学都被老师喊了过去。
  老师站在前面,给他们介绍话剧社的社长。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哈,这位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社长,也是你们的学长,现在读大三,刚才你们看的那场话剧就是他的原创剧本,今年六月在各高校之间还拿了奖的。”
  大家一听,纷纷惊叹起来。
  学长向大家打着招呼,说着有兴趣也可以在百团招新时多多光顾话剧社之类的话。
  “你们有什么想问想学的,趁现在有机会都可以问问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到老师这样说,不少胆子大的学生都问了起来。
  “学长,你创作的契机是什么?当时怎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题材,太新颖了,刚开始我都看不懂……”
  “学长,你是怎么坚持写下去的,我经常开了个头就没思路了……”
  “诶学长,你下一本打算写什么啊……”
  等到同学们问的差不多了,老师才让他们自行离开。
  大家都在陆陆续续往外走,靳越寒顺着人流走到大门处,刚掏出手机想看看盛屹白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时,突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盛……”
  他刚喊出一个字,发现盛屹白前面还站了个人,是刚才看话剧时坐他旁边的。
  此时,盛屹白见他来了,朝他挥了下手,跟于漾说自己等的人到了。
  于漾的口罩已经摘下,他盯着后边的靳越寒看了会儿,才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人走后,靳越寒望着那个背影,问:“他是谁?”
  “室友。”
  “室友?!”
  见靳越寒这么惊讶,盛屹白问:“怎么了?”
  “刚才看话剧时,他就坐我旁边,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室友。”
  盛屹白也有些意外,于漾今天下午签完到就走了,没想到他是来看话剧,更没想到他就坐在靳越寒旁边。
  “你们聊什么了吗?”
  “也没聊什么,就是看他的入场牌是你们学院的,说了一两句话。”
  “那就好。”
  盛屹白这样说,靳越寒不是很明白,但后来也没再聊起于漾的事。
  “你几点过来的啊?”
  “刚过来没多久。”
  靳越寒又问:“吃饭了吗?”
  盛屹白摇摇头,“没呢,等你。”
  靳越寒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他没怀疑盛屹白是不是真的刚过来没多久,满脑子都想着这个点得吃饭了,盛屹白等他到那么晚肯定饿坏了。
  于是拉着盛屹白的衣角,采取就近原则,选了个最近的二饭堂。
  忙活了一下午,吃饭时靳越寒才有时间去看手机里的信息。
  原来在他发了那条信息没几分钟盛屹白就回复了,还是连续式的。
  刚开始回的是:【到几点?】
  过了两分钟:【我去等你。】
  到了五点半:【我下课了,现在过去】
  六点发了条【我到了】,配了一张音乐厅门口的照片,六点十分,还发了个推门探出脑袋的表情包。
  这样一来,就绝对不是刚到没多久,而是等了很久吧。
  靳越寒嘴角下拉,和盛屹白说对不起,“我下午开了静音,没时间看手机,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
  “这些都给你吃。”
  马上,靳越寒把碗里的肉挨个往盛屹白那搬,“你快多吃点,下次不要等我那么久了,先去吃饭,或者先回宿舍。”
  盛屹白嘴角带着笑,听话地说好,吃掉靳越寒夹给自己的肉。
  他听见靳越寒小声叨叨了句:“现在说好,下次还是会继续这样……”
  “嗯?”盛屹白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靳越寒眨着清亮的眼睛,也装傻:“没说什么啊。”
  他低下头继续吃着饭,让盛屹白也赶紧吃。
  盛屹白笑笑,看着靳越寒乌黑的脑袋,因为吃东西而小幅度摆动着,像小鸡啄米。
  其实,不只是现在,以前也是。他总是怕靳越寒会等他,所以每次都提早到,从来不计较自己等了多久。
  他等多久都没关系。
  但靳越寒不能是一直等待的那个。
  小时候,靳越寒总是等着靳霜来接他放学,自己一个人在家时,又在等靳霜和陈远樵回家,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也都在等着谁来。
  他总是小小一个站在那,等着有人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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