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他们俩一凑上就开始拌嘴,一路上热热闹闹的。靳越寒没好意思说出来,放在剧本里,他们这样吵下去,是会吵出感情的。
  而且,就算旅途结束,他们都在延桐,将来还是有见面的机会。
  萍水相逢,旅途结束还能再见,得有多幸运。
  上车的人很多,靳越寒怕被挤,跟在盛屹白身后上去,还顺便跟他挨在一起坐。
  盛屹白没说什么,头转向车窗外,九月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和清冽的沙尘香,温柔地灌进敞开的车窗,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一路上,风未免太眷顾他了。
  靳越寒的视线,看似落在窗外的沙丘时,其实总用余光偷看盛屹白。
  被发现时,他迅速转回头,觉得太刻意,又装模作样指着外面的沙丘,说:“你看,那座沙山,像不像……像舒芙蕾!”
  “舒芙蕾?”
  盛屹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浑圆饱满的山丘,表面洒下的阳光像是细腻的金粉,曲线柔和,发着金光。
  他不自觉弯起嘴角,说:“不像。”
  “不像吗?”靳越寒眼睛亮亮的,时不时眨一下,“我觉得很像啊。”
  他的脑袋几乎贴着盛屹白的胸口,想要看清外面的风景。
  车窗外,星星点点的骆驼刺和红柳丛,在沙丘的臂弯里生长着,这片无垠的金色沙海远处,祁连山脉的雪顶在澄澈的蓝天下清晰可见。
  “喂,路柯,别光拍他们两个,也拍拍我啊!”
  徐澈的声音赫然响起,靳越寒连忙直起身,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怎样的姿势,感到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看向盛屹白,对方比他要淡定得多,像是毫不介意。
  当了朋友就是不一样,换作之前,盛屹白早就说别靠这么近了。
  路柯举着相机,拍了几张外面的风景,又把镜头对准他们仨,让他们看镜头,给他们拍张游客照。
  话音刚落,他便快速按下快门。
  镜头里,是挤在车窗边、画风不同的三张脸。
  徐澈笑得最灿烂,笑容几乎要溢出画面。靳越寒有着被抓拍的茫然,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薄唇抿着,像只仓鼠。盛屹白没看镜头,视线像是下意识落在身侧人身上,眼神温柔得不似平常。
  镜头是不会说谎的,拍到什么就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照片,车突然停下。伴随着人群的惊叹,一弯澄澈得令人心颤的碧绿,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眼前的月牙泉,比任何照片都要灵动,像一个温柔的奇迹,诞生在鸣沙山金色的掌心,被小心翼翼呵护着。
  起初大家都忘了拍照,只是怔怔地望着,发出纯粹的惊叹。
  后来路柯顾着拍眼前的景,便把刚才车上的照片忘了,他走在人群最前端,眼里全是对出片的热切。
  徐澈怕他走丢,挤过人群去找他。
  剩下两个不爱拍照的,便沿着泉边慢走,欣赏风景。
  这片泉水是很纯净的绿,倒映着天空的碧蓝和四周沙山的辉煌,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金黄的胡杨叶。泉边围着一圈摇曳的芦苇,在午后的微风里缓慢摇荡,沙沙作响。
  阳光慷慨地洒落,将沙丘、泉水、芦苇和所有人,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沿着环湖木栈道缓步前行,不同角度的月牙泉还会展现出不同的美。有时沙山巍峨的倒影完整地投入水中,金色与碧蓝交融,有时视角转换,泉水又像一柄弯刀,寒光内敛。
  路柯和徐澈因为拍照走得慢,靳越寒偶尔转过身,发现他们已经落了一大截,又会让盛屹白走慢点。
  没听见盛屹白回话,靳越寒看过去,发现盛屹白的镜头对着自己这边,不过一秒又迅速放下。
  “我听见了。”盛屹白匆匆回道。
  等他走近,靳越寒问:“你刚刚在拍什么?”
  “拍你后面的泉水。”
  靳越寒愣愣点头,还以为盛屹白是在拍自己。
  泉水的南端,是一座古朴典雅的楼阁——月泉阁。岁月的痕迹沉淀在每一根梁柱上,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沉香。
  阁内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和纸张的气息,还陈列着一些关于月牙泉历史变迁的图文,但更吸引人的,是那些开向泉水的雕花木窗。
  每一扇窗,就像一幅精心框选的画。
  来这里拍照的人很多,徐澈和路柯因为拿着相机,还被以为是专门拍照的,被人拉着问价。
  路柯不好意思收钱,可以免费帮忙拍。加上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一时间围了不少人。
  徐澈不擅长拍人像,便等在一旁,偶尔把镜头对准路柯,想着学习一下。
  这一幕落在靳越寒眼里,与偷拍无异。
  他走得累了,坐在廊檐下休息,心想路柯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盛屹白站在一旁,原本只是盯着靳越寒的后脑勺,突然对上了眼。
  错开视线的同时,他听见靳越寒问了句:“我们可以拍张照吗?”
  “合照?”
  “嗯嗯嗯!”
  靳越寒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上扬的眼尾和眼下痣都是蛊惑人心的利器。
  “我们不是朋友吗,可以一起拍照的吧?”
  盛屹白手插着兜,摩挲着手机边缘,明知故问:“为什么要拍?”
  “我想跟你拍。”
  说真话时更是要命。
  “朋友也不是一定要——”
  不等他说完,靳越寒已经打开了手机的相机,就像是知道,盛屹白肯定不会拒绝。
  坐在靳越寒身边时,盛屹白有种自己被拿捏了的感觉。
  “抬一下头。”
  盛屹白抬起头,屏幕上映着自己半张脸。
  “可以近一点吗,这样太远了。”靳越寒看着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说。
  盛屹白在心中叫停,摩挲手机的手指隐隐作痛,他没动,说:“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距离刚好,再近就不合适了。”
  靳越寒耷拉着脑袋,说好吧,看向他时眼神分明是炙热充满期待的,同时眼底又藏着一丝极淡的忧伤。
  “要多近?”盛屹白无奈道。
  靳越寒指着不远处的徐澈和路柯,“像他们那样近。”
  此刻的徐澈正凑近路柯的相机看照片,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这样太近了。”
  虽然但是,盛屹白还是往旁边靠了些。两人只是勉强同框,但并不完整。
  靳越寒便自己往左边靠,离盛屹白近点,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头。
  “再近就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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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盛屹白!你就宠他吧!!!
  

第40章 可不可以
  靳越寒侧过脸, 和盛屹白的脸起码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这不是没亲上吗。”他叽里咕噜说了句。
  盛屹白一副“别想占我便宜”的模样,让靳越寒就跟他保持这样的距离。
  “那就这样吧。”
  靳越寒举起相机,让他看镜头, “我要拍了。”
  盛屹白嗯了一声, 表情相比平日,没那么冷淡,但也没热情到哪去。
  “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你快拍。”
  “好吧。”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盛屹白拍照, 靳越寒有些紧张, 握着机身的手微抖。屏幕上两个人的距离其实挺近的,他抿起嘴角,笑容浅浅的。
  原本只说拍一张, 但手机在靳越寒手上, 他多按了几次拍摄键,在盛屹白提出疑惑时,他解释自己手抖。
  盛屹白明显不信,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他似乎总在被靳越寒牵着鼻子走。
  “哟,在这拍上照了啊!”徐澈笑脸盈盈走来,打量着他们俩。
  盛屹白已经起身, 和靳越寒隔出半米距离, 转移话题,问他们:“拍完了?”
  路柯正好拍完最后一个人, 往这边来。
  徐澈说拍完了,注意到正在低头看照片的靳越寒, 盯着盛屹白问:“这也是朋友才做的?”
  盛屹白应得随意:“应该吧。”
  徐澈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奸诈,看破不说破。
  等到路柯回来, 简单休息一下后,他们便准备去爬鸣沙山,等日落。
  站在鸣沙山东侧山脚,仰头望去,一道长长的木梯,笔直地嵌入沙山,仿佛从山脚连着天幕。
  “我靠!”路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腿软了怎么办,爬不动……”
  这比他刚才拍了那么久的照还累。
  “你可以的!”徐澈鼓励他,还让他把肩上的相机包给自己背,爬着轻松点。
  盛屹白见了,也把肩上的包给徐澈。
  徐澈:“……”
  该说盛屹白不懂事,还是净添乱。
  “你别捣乱行不行?”
  盛屹白眼尾带笑:“我捣什么乱了?”
  “你现在就是捣乱!”徐澈把包扔回给他,“自己背着!别想累死我。”
  说完,他跟路柯率先踏上木梯,两个人闷头往上爬。
  靳越寒两手空空,就连水都在盛屹白包里,他伸出手,想要帮盛屹白背。
  “我帮你背。”
  手还没碰上背包带子,盛屹白就把包重新背上。
  “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声线偏冷,透露着一丝距离感。
  靳越寒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听见盛屹白以一种认真严肃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
  “靳越寒。”
  “嗯?”
  “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做。”
  盛屹白提醒他:“我们,还是要保持朋友之间的距离,不要越线。”
  靳越寒指着上面的路柯和徐澈:“可是他们——”
  “他们是他们。”盛屹白置若罔闻。
  靳越寒心口一闷,是因为中午给他挑了葱吗,还是刚才拍照挨太近了,或者什么举动不合适,让盛屹白感到有压力了,连背个包也不愿意让他做。
  “好吧……我知道了,保持朋友的距离。”
  说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离盛屹白远了些,等到他上去了,才小心跟在后面。
  攀登的过程中,木梯稳稳托住脚步,隔绝了流沙的滑腻,爬起来倒没有直接踩上流沙上费劲。
  此刻的沙粒褪去了灼热,踩在梯阶边缘溢出的细沙上,只觉得温软微凉。不少人跳出木梯,直接踩在沙上爬。
  木梯随着山势蜿蜒而上,每一次短暂休息回望时,视野便开阔一分,脚下的月牙泉逐渐露出完整的新月形态,静躺在巨大沙山的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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