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让两个小孩在房间一起玩,晚上等靳霜他们回来了,才把靳越寒送回家。
  从那以后, 靳越寒便一直跟在盛屹白身后, 跟着他一起上学、回家,还时常被留在他们家吃饭。
  程茵因为被多一个人夸手艺好,高兴得不行, 每回靳越寒来了都要多做很多好吃的, 说要努力把三个小朋友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姑姑告诉他,没有人生来就应该对他好,没有人是欠他的。姑父说, 因为不是亲生的, 所以没有理由要对他好。
  但程茵对他说,因为阿姨喜欢你,所以想要对你好,这些好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 那只能是她发自内心的喜爱,而不是别的什么。
  他的敏感,他的小心, 以及不配得感, 程茵都敏锐地察觉到,还给予他足够的温暖和鼓励。
  天底下的妈妈, 都是最温柔善良的天使。
  程茵,是除了父母以外, 最爱最尊敬的长辈,是靳越寒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都要努力保护的人。
  他暗自发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 都不能让程茵伤心,不能对不起她。
  哪怕自己要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
  都说父母是孩子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程茵和盛维枢的爱直白又热烈,但盛屹白起初的爱很含蓄,甚至是别扭。
  靳越寒想不明白,小时候的盛屹白怎么会这么高冷嘴硬,直到长大后发现,他这个人生来就这样。
  他只有盛屹白这么一个朋友,所以每天都跟在他身后,像个跟屁虫,像个黏人精。
  但盛屹白不是一开始就愿意他跟着的。
  盛屹白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靳越寒,你能不能别老跟在我后面。”
  每当这个时候,靳越寒就会停下来,啊一声,眼巴巴看着他说:“你不喜欢我跟着你吗?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
  “对,我不喜欢你跟在我后面。”
  第一次听,靳越寒会安慰自己没事,这才刚刚开始,但听多了,他以为盛屹白是真的讨厌他不喜欢跟他玩。
  他也有自尊心,于是那天真的没跟着盛屹白,从早晨上学开始就自己一个人走。
  结果当天下午回到家,程茵惊讶地问他:“小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靳越寒急忙跑回学校时,才发现盛屹白这个笨蛋,原来一直在校门口等他。见到他来了,明明眼睛都委屈红了,还要故作冷静。
  “你还知道回来找我。”
  发现盛屹白这个人就是嘴硬,其实心里软得很。
  靳越寒笑眯眯先去道歉,拉着盛屹白的手,说自己错了,不应该先走不等他,态度诚恳又认真。
  盛屹白被他磨得没办法,高冷的嗯了一声,“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不这样不这样,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在和好以后的某天说起这件事时,靳越寒才知道,盛屹白并不是讨厌他、不喜欢和他做朋友。
  不喜欢他跟在后面,是因为:“你在后面,我看不见你,还怎么跟你说话。”
  在盛屹白从小的认知里,朋友应该是并肩同行的存在,而不是谁前谁后。他希望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能够一直有靳越寒的身影。
  想到这里,靳越寒故意慢下来。趁着进校门时,任由人群把他们冲散,就这么被迫挤到了离盛屹白很远的位置。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靳越寒,你干什么?”盛屹白回过头看着他。
  不干什么。
  靳越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只是想知道,你的余光里,是否一直有我的身影。
  -
  中午的食堂,熙熙攘攘,每个窗口的菜品不同。
  靳越寒追不上蒋成酌的速度,赶到食堂时蒋成酌已经打好了他那份。
  蒋成酌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喊道:“靳越寒,咱们坐这!”
  靳越寒挥手示意他,白净的脸上因为快跑而染上红晕。坐下时,他气都没喘匀,数着盘里爱吃的几个菜,和蒋成酌击了个拳。
  他们文科一班离食堂最近,两个人又是同桌,听说今天六号窗有小鸡炖蘑菇,下课铃一响,蒋成酌跟箭一样飞了出去。
  他让靳越寒没事多锻炼锻炼,别没跑几步就开始喘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靳越寒忙着往嘴里塞肉,话也没听清,连连点头应好。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听见蒋成酌喊了声盛屹白的名字,靳越寒急忙抬头,盛屹白正好端着餐盘从他后方经过。
  餐盘落在靳越寒左手边,盛屹白坐在了他旁边。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靳越寒疑惑。
  盛屹白:“没拖堂,早一分钟下课。”
  蒋成酌撂下筷子,“我就说嘛,怎么我一来食堂这么多人,你们理科班的老师真不地道!”
  “你们文科班的地理位置更不地道。”
  说到这个,蒋成酌唉了一声,依旧惋惜:“你说你当初跟我们一起学文多好,没有你,体育课我都找不到人一起打球。”
  他们仨高一的时候一个班,那时蒋成酌的妈妈还是靳越寒姑姑的客户,两个人除了在学校见面,有时候还会在饭局上见到。
  蒋成酌又是个自来熟,和盛屹白经常一起打篮球,一来二去熟了以后,三个人就经常一起玩。
  后来文理分班时,盛屹白去了理科班,靳越寒和蒋成酌都学文,幸运的又被分到了一个班。
  盛屹白看向靳越寒。
  靳越寒心一虚,不好意思提自己体育课都躲在树荫下乘凉的事。他一晒太阳皮肤就会变红,实在打不了篮球。
  晒又晒不得,跑又跑不动,体育课都被他当作自习课拿来看书了。
  “难怪你名字里有个‘寒’字。”蒋成酌问他:“小时候给你取名时,你爸妈是不是就知道你晒不了太阳?”
  靳越寒摇头,“倒也不是。”
  他是早产儿,出生后一直住在保温箱里,当时又是冬天,父母就给他取了“越寒”这两个字,希望他可以平安度过这个冬天。
  他以为,所有人的名字都是有含义的。
  就像盛屹白,“屹白”二字取自宋代范端杲的《秀野亭》:“高着春山最蔚蓝,截然屹立白云间。”
  以前不懂事,靳越寒还以为程茵给盛屹白取这个名字,是谐音“一百”,希望盛屹白每科都能考一百分的意思。
  但盛屹白确实经常考满分。
  今天刚出八月月考成绩,盛屹白不出所料又是理科班第一,理综里有两科满分。而靳越寒虽然文综排第一,但数学考差了点,刚好挤进前十。
  蒋成酌这次考语文迟到,作文没写,成绩惨不忍睹。偏偏班主任把这次高三的第一次月考说得多么多么重要,他饭都没吃多少。
  “完了,这次我妈知道了,以后得让我早上五点起来写作文。”
  他知道靳越寒作文写得好,家里一堆书看,让他教教自己怎么写,顺便把书借他看看。
  盛屹白抬眼:“他那都是悬疑小说,你确定要看?”
  “啊?”蒋成酌不可置信看向靳越寒,“你看起来这么胆小,居然看那种书?”
  靳越寒仰起头,带点神气,说是,他不仅看,他还会自己写呢。
  “哟,这么厉害啊!”
  蒋成酌把靳越寒夸高兴了,盛屹白觉得,他身后要是有条尾巴,估计这会儿摇得都能飞起来。
  突然,有个纤细的身影站到盛屹白旁边,叫了他一声。
  “盛屹白。”
  是他们班班长林尽欢,之前和盛屹白一起参加过数学竞赛,两个人交流过几次题,除此以外没有更多交集。
  盛屹白抬头,问她什么事。
  林尽欢看了眼旁边的靳越寒和蒋成酌,问:“你等下午休有别的事吗,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直做不对,能不能跟我说说?”
  生怕盛屹白会拒绝,她连忙补充:“老师说,年级就你一个人得了满分,让我先问你。”
  数学课明天才有,今天不会的题最好今天弄懂。
  现在高三正是最重要的一年,每天的时间都很珍贵。办公室里多是排队问题的学生,为了不浪费时间,老师们提倡遇到不会的题先找会的同学,同学也不会的,再来找老师一起解决。
  盛屹白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就可以。
  走之前,他看向靳越寒,以为靳越寒会跟他说拜拜,但靳越寒一句话没说,只有蒋成酌挥手让他先走。
  靳越寒长得眉清目秀,五官轮廓柔和,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让人看了第一眼还会忍不住看第二眼的那种。但他不说话时,整个人又像一首未写完的诗,字句间藏着太多未言明的情绪。
  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盛屹白跟林尽欢走了,蒋成酌说着:“这个林尽欢,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怎么总是找盛屹白讨论题。”
  林尽欢学习成绩好,长得又漂亮,年级里没人不认识她。
  靳越寒当然也知道,暑假参加竞赛时,林尽欢还来家里找过盛屹白,说是还比赛时借的那几支笔。
  他看似无意地说了句不知道,心里其实有些吃味。
  盛屹白长得帅,学习成绩好,人又有礼貌,除了性格冷淡点,其他什么都好。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受欢迎,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有男生有女生,一直是被簇拥、被包围的对象。
  刚开始时,靳越寒被“和盛屹白成为了好朋友”这件事的喜悦所包围,慢慢的,他才意识到,越靠近盛屹白,就越想要占有,越害怕失去。
  感受到幸福,第一反应原来是不安。
  太害怕盛屹白被别人抢走了。
  所以后来,靳越寒软磨硬泡非逼着盛屹白不要和别人玩,只能和他玩,只能跟他当最好的朋友,还发誓会跟盛屹白当一辈子好朋友。
  他想用这样的承诺,让盛屹白一直留在他身边。
  虽然一起长大的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一直陪在彼此身边。
  可现在长大了,一切都会变的。
  看着盛屹白离自己越来越远,靳越寒想,他们是不是总有分开的一天。
  他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
  周五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后,会有一部分学生选择留在教室学习。
  快七点,天慢慢黑下来时,靳越寒才在蒋成酌的催促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盛屹白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蒋成酌家是反方向,三个人在校外岔路口分别后,靳越寒把车骑得很慢。
  他和盛屹白一路骑到溪湖边,盛屹白自始至终都没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以往这个时候都要停下来,问他热不热,要不要去买雪糕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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