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近代现代)——一杯雾里

分类:2026

作者: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6 19:53:26

  她虽然没有表现得多热切,但靳越寒知道,姑姑这是已经同意了。
  如果不同意,早在他说盛屹白会来之前,就把盛屹白骂一顿,或者根本不会让他进这个门,还费心做了这么多菜。
  吃饭时,大概是觉得场面冷着不好,靳霜先问了盛屹白现在的情况,知道他现在在延桐工作,年薪百万时,好似松了口气。
  “那挺好。”她淡淡道。
  之后吃完饭,盛屹白帮着收拾碗筷,靳霜让靳越寒去检查还有没有东西落下,等到靳越寒进了房间,她看向正在埋头洗碗的盛屹白。
  “你妈知道这事吗?”
  盛屹白老实回答:“知道,我跟她说了。”
  “她什么态度?”
  “让我带小寒回家一趟。”
  听到这话,靳霜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程茵会这样说,她甚至能猜到程茵到时会说些什么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盛屹白放下手里的碗:“您说。”
  靳霜望向靳越寒那边,神色平和:“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他……”说到这,靳霜顿了顿,冷笑了一声,好像只有她会想着如何抛下靳越寒。
  盛屹白会做得比她好,至少到现在,一直是。她相信,以后也会是。
  靳越寒可以拥有顺遂快乐的人生。
  “你和姑姑后来说什么了?”回家的路上,靳越寒这样问。
  想起后面靳霜说了一些靳越寒在国外那几年的事,盛屹白摇摇头:“没说什么,她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随便聊了两句。”
  靳越寒靠回座位上:“这样啊。”
  在等红绿灯时,盛屹白看了看靳越寒,蓝色的霓虹灯洒进来,把车内染成了深海的蓝色。靳越寒的脸像被月光浸透了一般,柔和又安静。
  他想,他答应了靳霜会对靳越寒再好一点,他就一定会做到。
  车子开动,汇入万千车流中,他们有了方向,不再是迷茫的孤身一人。
  “过几天放假,我带你回趟家吧。”
  靳越寒当然知道这话里的“家”指的是哪个家,他张着嘴愣了会儿,“好……可是我、我有点紧张。”
  说实话,就算是提前准备了很多要对程茵说的话,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免紧张焦虑。
  “我要不要买点什么去,可是我买什么好?”
  靳越寒在车上说了很多,肉眼可见的紧张,盛屹白见他这样,不由得笑了下。
  “什么都不用买,人去就好了,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不用太担心。”
  “可、可是……那屹希姐也会在吗?”
  “嗯,她这回假放的比我早。”
  说起盛屹希,靳越寒问了许多,比如她现在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盛屹白没回答,反而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一长假,盛屹白只有两天假,放假第一天他带着靳越寒回了家。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靳越寒只觉一眨眼就到了。他站定在家门口,一边回忆着自己要说的话,一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盛屹白牵着他的手,说:“你要是紧张,我们下次来也行。”
  靳越寒摇摇头:“已经到这了,也不好回去了。”
  说罢,盛屹白正准备按门铃,门正好从里面开了。来开门的是盛屹希,她穿着粉色家居长裙,见到靳越寒时,眼睛都瞪大了。
  她盈盈一笑:“小寒啊,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可爱。”
  靳越寒也看着她笑:“屹希姐,好久不见。”
  程茵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温声道:“别傻站着了,快让他们进来。”
  盛屹希急忙让开路,瞥见自己弟弟脸上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时,她有些恍惚,到底是多久没在盛屹白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了。
  她笑着摇摇头,顺手关上了门。
  靳越寒一进去,见到程茵,发觉她仍旧如从前那般温柔和善,招呼他们洗手准备吃饭,好像现在还在榆阳,他们还在上高中一样。
  菜是刚做好的,做了一桌子,很多靳越寒熟悉的菜色。
  饭桌上,大家都没说别的,程茵只一个劲地让靳越寒多吃菜,说他太瘦了,得多吃点。
  靳越寒一一应下,这是他来之前没想到的场面。他无措地望向盛屹白,盛屹白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又往他碗里夹了两筷子菜。
  一顿饭吃完,靳越寒有些撑。他本想和盛屹白一块去洗碗,但程茵让他过去看看自己养的花怎么样。
  盛屹希帮着收拾桌子,偷偷告诉靳越寒:“我妈这几年变得很爱养花,如果她说要送你,你一定要收下,她会很高兴的。”
  靳越寒认真记下,往阳台走去。
  程茵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脸上窥见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在养花上就像年轻了十几岁,神采奕奕,格外专注。
  面积不小的露天阳台,种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程茵指着一株开得极好的太阳花,说:“这株花之前生了病,原本快要死了,我也以为救不活了,但还是每天给它浇水、松土,你知道吗,有一天它突然奇迹般活了过来,甚至长得比其它花还好。”
  靳越寒发现这株花确实长得比其它都要好,根茎粗,枝叶绿,花瓣儿还艳丽,一点都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
  程茵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难以言说的忧郁和疼惜。
  “我听盛屹白说了你这几年的不容易,看到你现在好好的,阿姨真的很高兴,这些年,你辛苦了。”
  靳越寒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说自己没事。
  原本在来之前准备的话,现如今也卡了壳,不知从何说起。
  程茵看了眼还在里边收拾的盛屹白,想起前几天盛屹白深夜发给自己的那一长段话,光是有关靳越寒的事,他就写了不下上千字。
  讲述着靳越寒这几年的不容易,讲他吃了多少苦,字字句句,皆是对他的心疼。
  现如今看到盛屹白带着靳越寒一起回来了,程茵很难不动容,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还能遇见,还能重新在一起,这究竟得有多深的缘分。
  “前几天,盛屹白写了很长一段话给我,告诉我他和你在一起的事,希望我可以接受。”
  靳越寒诧异地抬起头,程茵的话顺着暖风吹入他的耳中:“大概有三页信纸这么多吧,这些年他在家话一直很少,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我说这么多。”
  “你知道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靳越寒眼里吹进了沙,眼眶泛红,默默摇头。
  “他说,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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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信的内容很长,就不摊开在文中了,会截取一部分放在下一章,完整版我还没写好,如果写完的话大概也是放vb,没放应该就是没写好。
  

第83章 命运馈赠
  这些话发来的日期, 是上个月二十九号。
  满屏的文字,三分之二的内容讲他在西北遇到了靳越寒和他重新在一起的事,其中包括靳越寒这几年吃的苦、他的不容易。
  明明是很简洁的描述, 没有过多修饰, 程茵在看时却有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仿佛遭受这些痛苦的人是自己。
  “他说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希望我能同意, 要是不同意他就会带着你离开, 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到这,程茵轻轻叹了口气:“我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早在当初看到这时,她就已经释怀了, 与其一味阻止, 不如看着他们如何圆满。
  到了后半段,则是盛屹白对程茵的歉意,和对盛维枢的思念。也是到这里,程茵才知道原来盛屹白一直把父亲去世的责任怪在自己身上, 甚至不敢面对她,对她有愧,以至于母子俩这么些年越来越疏远。
  “我竟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么苦, 是我这个做妈的疏于关心了, 一直以为他有在工作,有在生活就没什么事了, 可他原来只是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自己一个人扛罢了。”
  此时, 在屋里的盛屹白朝他们这看了一眼,阳光经过玻璃的过滤,落在他身上时温柔了许多, 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隔着玻璃,靳越寒看着他。
  玻璃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把声音隔开了,却把心疼放大了。
  看着盛屹白因为同样看到自己,而逐渐舒展的眉眼和微微扬起的嘴角,靳越寒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但是酸。
  是啊,盛屹白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扛下了。
  看完全部内容,在结尾处,盛屹白最后写道:“妈,对不起,辜负了您和爸的期望。”
  而程茵也在回复中夹着一句:“如果幸福,都没关系。”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她开始反省:“是我想的太狭隘了,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在一起就不幸福,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有什么用,咱们关起门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
  “这几年里,盛屹白不去相亲,抗拒接触新的人,每天只知道拼了命的工作,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较劲,也许是跟我,也许是跟他自己。我问他是不是还记着你,他也不说话,什么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一直记着你。”
  程茵轻拍着靳越寒的手背:“阿姨一直觉得很抱歉,当时对你说了那些话,让你们分开这么久。”
  “没有,没关系,我早就不记得了。”靳越寒连忙道,不想程茵这样。
  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初那个跟在盛屹白身后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稳重的大人模样。
  程茵将靳越寒的手握得更紧些:“小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今后你和小屹在一起,我相信你们会越来越好的。”
  靳越寒用力点头,向她保证:“好,我们会的。”
  “好了,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喜欢的花,带一些回去,盛屹白那里我去过几次,太空了,一点家的样子也没有,带回去装饰一下也好。”
  最后,靳越寒选了一盆太阳花和几株多肉。他抚摸着太阳花的叶片,感受着它蓬勃的生机,或是向往,或是期待,能够如它一般生生不息。
  盛屹希在电视台工作,又在延桐工作了好几年,恰逢台里要招新编剧撰写台本,问靳越寒要不要去试试。
  “待遇方面也许没有国外好,但我们电视台也算小有名气,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想不想试试?”
  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再接触过这行,靳越寒问自己,还要做编剧吗,还想做编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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