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苦打工人，租房租到了上司家（近代现代）——十一的石头

　　听他这么说，盼头也不乱动了，就那么乖乖被他搂着。
　　“好过分……”
　　“他好过分……”
　　“其他……其他我都可以处理……”
　　陈洛之的脸颊贴着盼头的耳朵，酒喝多了说话有些大舌头。
　　“可他偏偏……”
　　“还送了你……”


第159章 流年
　　四个月的时间说慢也不慢，四个月前陈洛之带着盼头从西平自驾来到华南基地，四个月后还是一人一狗返回西平。
　　正逢春末夏初，陈洛之拖着行李到芙蓉巷子口时，盼头看到花坛里五颜六色的花很兴奋，拽着他往花坛边上走。
　　陈洛之脚步顿住，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看看了。
　　各色花簇中，有一株被绿色叶子包裹的白色花束，盼头似乎很喜欢这束花，蹲在一旁兴奋地“汪”了好几声。
　　陈洛之记得这是栀子花。
　　回来后，陈洛之除了进行归岗述职外，还要进行调研资料整理。
　　工作倒是不难，就是繁琐了些。
　　下班后陈洛之开始找房子。
　　他在租房软件上筛选了好久，最后联系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准备周末去线下看看。
　　在和第一个房东见面前，陈洛之就提前对周边进行了踩点。
　　交通挺方便，周围的便利店药店什么的都有，在线上和房东聊的时候价格也很合适，就差看房了。
　　陈洛之觉得自己还挺幸运，这么快就要找到房子了。
　　见面后房东很热情。
　　“我们这块地段好，好多人过来租，一般人我都不租给他呢！你看上去刚毕业啊？刚毕业好啊，遇到我你可是找对人咯！”
　　房东一口大金牙，说话很是幽默，陈洛之觉得他挺有意思。
　　一推开门，陈洛之的笑容僵到了脸上。
　　床垫家具的保护膜都没撕，拼色窗帘，一开门就有一股怪味，味道比较淡，但陈洛之还是闻到了。
　　标准的串串房。
　　于是第一家就被pass掉了。
　　陈洛之又去了下一家。
　　这次遇到的不是什么串串房了，其他什么的都还满意，就是从这里到公司，通勤时间要一个半小时。
　　陈洛之决定再看看。
　　断断续续两个月过去了，第二次外派申请都通过了，陈洛之还没找下房子。
　　眼看马上就要走了，这次又要离开四个月，陈洛之不想把找房这件事拖到下次回来，于是最后又联系了第二家房东。
　　陈洛之东西不多，他来芙蓉巷子里时就一个行李箱，搬出来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整理了三个大纸箱外加一个小箱子，其中有一个装的还是盼头的东西。
　　收拾好后，陈洛之有些疲惫地蹲坐在地上，房间里空荡荡的，和他刚来这里时一样。
　　某些记忆又开始往他脑海里泛，陈洛之强行闭眼打断思绪，他不敢停留，把箱子一个个抱下楼装车。
　　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下楼，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陈洛之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
　　真要走了。
　　陈洛之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控制不住的难过。
　　以前这个院子没那么空的。
　　陈洛之总会把电动车放到房檐下充电。
　　后来那个电动车被他挂到二手平台卖掉了。
　　买主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自己来芙蓉巷子里取车的。
　　见到电动车后，买主有些惊讶：“你这电动车还这么新就卖了啊？”而且是以一百块钱这种跳楼价。
　　陈洛之“嗯”了一声，说想卖就卖了。
　　和他有关的东西都在被陈洛之一点一点清除。
　　现在陈洛之也要离开这栋房子了。
　　车是租的，今天下午就得还回去，陈洛之正要启动车，手刹放下的瞬间他才猛地发现身边的毛团子不见了。
　　陈洛之猛地扭头。
　　也不在后座。
　　好像，好像从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盼头就出了房间。
　　陈洛之开车门的手都在发抖。
　　“盼头！盼头你去哪了！？”
　　陈洛之连忙回屋里找，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盼头。
　　不会是跑丢了吧！？
　　陈洛之心脏狂跳。
　　“不会的不会的……盼头从来不乱跑……”
　　楼上楼下全找了一遍都没发现盼头的身影，中午大太阳烤的灼人，陈洛之指尖冰冷。
　　如果不是跑丢，那会是什么？
　　细汗密密麻麻布满了陈洛之的脑门，各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脑海里浮现出以前刷到过的一条狗贩子抓狗的视频。
　　怎么办。
　　陈洛之完全愣在原地。
　　他该怎么办。
　　陈洛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对，要……要报警……”
　　可他手抖拿不稳，手机“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弯腰捡手机的一瞬，耳侧传来了一声狗叫。
　　陈洛之猛得抬头。
　　是他的小狗。
　　盼头不知道去哪里了，身上脏脏的，四个爪子全是泥，嘴里还叼着东西，急吼吼地跑过来在陈洛之面前站定。
　　陈洛之也不嫌脏，一把将盼头抱在怀里，忍着的情绪一下爆发，眼泪直往下掉。
　　“你去哪了啊！”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着急！”
　　“我以为你丢了……”
　　委屈盖过了生气，陈洛之声音哽咽。
　　“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盼头连忙松开嘴里的东西，哼哼唧唧地安慰陈洛之。
　　虚惊一场，陈洛之的心情慢慢平复，这才看清旁边盼头叼过来的东西。
　　是一扎花枝。
　　是他好久之前种在后院的那束无尽夏的花枝。
　　六月，绣球花开正好，陈洛之带着盼头驱车向北，这次外派地是河西走廊。
　　后来的一年多，陈洛之一直提交外派申请，带着盼头前往各地驻扎。
　　这期间，鸿昌调来的新领导每隔几周就开始进行人事洗牌，大家都说这是江荣河开始“清理门户”了。
　　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哪天被当成“异己”给排除掉。
　　陈洛之来鸿昌工作的第三年，薛晴给他申请了高级执行考核。
　　陈洛之第四个外派项目刚结束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薛晴就把考核申请表拍他桌上。
　　“晴姐，这也太早了吧，我来这里工作才三年多，资历不够……”
　　薛晴满脸无所谓：“小陈你能不能有点信心，你的能力完全够格了，资历？那是什么东西，比谁老吗？能力才是No.1好吧。”
　　陈洛之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觉得还是差太远了。”先不说高级执行的考核有多难，光是两万字的述职报告就够他写的了。
　　“哎呀行的，你这两个月就准备考核内容就行了。”


第160章 四年
　　于熙泽被调来鸿昌两年了，整治了这么久，比起两年前总部高层的水深火热，现在局势也渐渐开始明朗起来。
　　中午时，于熙泽接到了那个熟悉的越洋电话。
　　这个时间打来八成不是问工作。
　　“喂？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风有点大，说话的人嗓音很淡：“最近怎么样了。”
　　于熙泽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炒饭，把里面的葱叶夹出来，故意听不懂。
　　“挺好的啊，鸿昌发展稳定，各层严鸿山的人都拔的差不多了，就是人手有些缺，已经让人事抓时间紧招人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了于熙泽：“我是问他怎么样了。”
　　就知道！
　　于熙泽默默翻了个白眼，如实汇报：“人家挺好的，个人能力强，前两个月刚升职，数据部今年的KPI都被人家拉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呢。”
　　“你之前还让我照顾人家，哪需要啊，这一年多人家都没在公司待几天好吧，外派的大项一个接一个，我都还是前几天去找何长青正好碰上他在汇报工作，这才见着了人。”
　　“他现在在公司？”
　　挑了这么久葱叶还是这么多，胃口都没了。于熙泽皱眉把筷子往旁边一扔：“在呢在呢。”
　　“你给我拍几张他的照片。”
　　“什……什么？”于熙泽被对面的逆天发言给惊到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对面果真又重复了一遍。
　　于熙泽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江止宁你疯了吧，你都和人家分两年多了，你这算什么啊！？”
　　“我会回去的。”
　　于熙泽觉得江止宁脑子是真有病：“不是，你俩都分了大哥，你回不回来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等你回来人家还愿意理你吗！更何况这么久了人家万一有伴了呢？”
　　对面沉默了。
　　于熙泽直觉说错话，连忙找补：“呃……我不是那意思……”
　　“哎呀，我给你拍，给你拍还不行？”
　　挂断电话，江止宁靠在椅背上抬臂遮住了双眼。
　　和陈洛之分开一年时，江止宁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这段感情了。
　　他和陈洛之的这段感情看似两情相悦，实则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是他毫无负担地说出“当下就好”，先开口的人总占优势，陈洛之喜欢他，自然只能被动接受。
　　相处过程中明明有察觉到陈洛之的用心，可他却自私地享受这份用心，逃避其背后的深意。
　　在陈洛之非常厌恶离别的情况下，他仍旧木讷地装作不懂，潜意识里明知道陈洛之想要什么，可他就是不直面陈洛之的感情，甚至连好好坐下和他交流都没有过。
　　以前他总说让陈洛之“别那么好”。
　　其实是他自己心虚承受不起陈洛之的好。
　　陈洛之的爱和喜欢都毫无保留，当时的江止宁深陷其中，故作清醒实则早就沉沦。
　　直到真正分开，他才惊觉自己自私的行为有多让人作呕，才察觉到自己辜负了一个满眼是他的人。
　　于是他迫切想要看到陈洛之，可是发不出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提示江止宁他们已经结束了的事实。
　　江止宁握紧手机。
　　还有半年。
　　还有半年他就回去了。
　　他要向陈洛之道歉，要向陈洛之解释，要向陈洛之坦白。
　　可是于熙泽的话真的刺激到了他。
　　脑海里无数个思绪乱飞。
　　江止宁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浇了一把冷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了方寸。
　　半年内完成协议上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