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玄幻灵异)——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4-05 08:25:12

  “我们一起消散才是最好的。”
  虫母发出疼痛尖锐的惨叫,迅速的萎靡缩小。两个绝对强大的虫族意识相撞,不断地有东西在撕扯中消失。
  虫母消散了,整个虫族族群就消失了,严桁想,洛宛清想做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意识传来尖锐的疼痛,飘飘忽忽间,他突然有点后悔上母星前没再亲一下宛清。
  哪怕那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我真的很喜欢他,严桁想,幸好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幸好他可以挨下那一刀成为救世主,也可以替代他再死一次。
  幸好在最后,他好像终于改变了那个在宛清面前,无力的,窝囊的,小孩般的alpha形象。
  虫母发出尖锐的叫,那种叫声直戳意识,好似千万个被吞吃的小虫子一起叫起来,躯体腐烂,恶臭出现,晕眩袭击一切消亡的那刻,精神空间终于出现了裂缝。
  有人抱住了他。
  很温柔的一双手,好像能抚平神经,连带意识里所有的伤口。蛇身已经被拉扯的剩不多了,仅剩一点存在化成一只小小蛇。
  宛清吐着气,轻轻把它往怀里搂。
  “不要消散。”他说,“不要消失,严桁。我会找不到你的。”
  他应该已经很虚弱了,地球上的意识激烈的斗争发生在他脑海里,似乎只要他松那么一口气,寄生就会彻底停止而所有人全部消亡。
  宛清艰难的笑了笑,他把紧缩变小的小蛇搂进怀里,紧紧的蹭着脸:“够了,停下来。”
  “巢是意识的枢纽,也是牢笼。”宛清紧紧的抚着小蛇的鳞片,试图用指缝阻止意识的消散,“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标记吗?”
  “梅里克说得对。我优柔寡断,是非不分,总是为着一时私情犯了很多错。”
  小蛇不动了,他们身后的黑雾也偃旗息鼓,似乎暂时得到了喘息。
  “我怕有标记的ao一方死掉,另一方也跟着去。所以哪怕你要跟我殉情我也不会让的,”宛清喃喃着仰起头,对着空中那些消散的部分意识看去,“严桁。”
  “我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让你永久标记成功了,”那双手摸了摸小蛇逐渐透明的皮肤,“我也不忍心你死。所以洗标记了。”
  “如果有一天你说你要替代我赎罪,那不可以。严桁,”他低下头,笃定的说,“不可以。”
  “我要让你活下去。”
  有眼泪砸了下来。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精神体消失了,严桁的手搭上了宛清的脸,他的语言模块已经消散了,瞳孔却还有反应。
  那双眼睛望着他,说的是可你要我怎么办呢?
  你让我怎么办呢?洛宛清?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苟活。你明明知道我为你而活。
  这种话太重了,落在他们两个之间就像一种明确的死局。宛清抱住了他。他说足够了。
  这对宇宙间最孤单的巢虫此刻紧贴在一起,宛清的声音却已经变得冷静:“虫母通过巢分发意识,控制族群。如果我逆向而行,将这个枢纽彻底引爆,像一场席卷所有频道的精神海啸……那么所有基于这个枢纽的连接,无论是虫族的,还是被寄生的人类临时通道,都会被强制覆盖、冲刷、归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我相信现在的小浔无法操控我了,你只需要等等我,好吗。”
  没有抽泣声,但泪水一颗颗往下掉。严桁还试图挣扎,但宛清抵着他额头,说一开始选中的就是我。
  你要相信我能做到。
  虫母的黑雾一点一点凝实了。似乎随着严桁的僵持,它的意识也迅速卷土重来。地球上的寄生快成功了,宛清知道自己听见的人声越来越少了。
  被碾压被替代的威胁一下子变得强烈,有东西疯狂的想占据这具身体,取代一切。
  他没时间再落泪,只迫切的亲吻了严桁的嘴唇:“答应我,好不好。”
  严桁望着他。浅棕色的眼睛,或是婴儿蓝的瞳孔。他向来看不得这个人哭,洛宛清在他眼里永远是柔和且锐利的。
  他无力的,痛苦而不甘的抬手,轻轻的抹了抹眼前人的眼角。
  宛清笑了。
  抱着他的双手一下子消失。意识凝成的精神体瞬间碎成了无数晶莹闪烁的碎片飘亡在空中,卷着黑雾穿透母星的地表,呼啸着上了太空。来自更高维的意识头一次被献祭式的解体,整个宇宙都安静了一瞬,包括地球。
  已经沉默的,诡异的丧失了所有声响的地球在那一瞬,舰队上的人眼睁睁看着某种无法分辨颜色的洪流粒子袭击而去,穿过地球大气,轰醒了一切的生机。
  僵硬的尤克猛地对上于幸,带着防护面罩的人伸出了手,去接棚顶落下的他们不久前还避之不及的水滴。
  “透明的。”于幸说,“看来不需要疫苗了。”
  雨水还在下,水珠却逐渐变得清澈而透明。黎明时刻,天空逐渐泛白,睡眠中的或是没睡的人们都逐渐的醒来,揉着脑袋走出门。
  鸟叫声,雨水声,买菜声和纷乱的人声。一切属于异族的东西消失殆尽。母星黑暗的地下,咚的一声响,唯一的一具身影倒了下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闪着莹白色的光,严桁小心翼翼的抬手握住了,血肉的掌心传来钝痛,是十字吊坠的尖角。
  他看着那唯一的遗物,空气安静的温柔而平和。
  “啪嗒”一声,是alpha灼热,滚烫的泪滴。


第34章
  “哐”一声,救济院的大门被轰然推开,霍兰惊喜的看着来人:“哥!”
  他手上拿着块毛巾,正站在女医生的身边,帮忙擦药递水。于幸转过身目光对上尤克,没说话,最后是尤克开的口:“怎么样了?”
  “……”于幸用眼神扫了遍院里,意思是长眼睛的自己会看。
  尤克往里走了两步,看见大多数流浪儿们都已经转醒,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嗬嗬”的喘着气,使劲比划着手势。
  “这是怎么了?”尤克有点懵。
  “寄生后遗症。”于幸说,“脑子不够好使的就会这样,你后面还有一个。”
  尤克转过头,看见单独站在门口的严桁。
  他难得的没穿制服了,小河区这种地方,那身衣服太显眼,加上他还在大屏上公开处刑了梅里克,好在当时大部分人脑子已经被虫子缠的神志不清了,记得的人也少,统战部上头还在扯皮——不过那也跟严桁没关系了。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夹克外套,肩上有尼龙的束缚扣,一声不吭的走进门来,朝于幸伸出手。
  “嘶。”尤克猝不及防周身滑过一阵冷气,看着他背影:“这么冰,你地窖出来吗?”
  严桁没说话,于幸朝老太太伸了伸手,接过一个银色冷冻箱递给他,顺带回答了:“他现在是哑巴。”
  “?”尤克傻了。
  “这儿。”于幸指指太阳穴,“跟虫子打架打傻了,语言系统被吃了。你现在跟他讲话他只会跟你说虫语,你想听?”
  笼罩在头顶的异族阴云好容易消散,尤克打了个哆嗦:“算了。”
  严桁理都没理他,光顾着接过那银白色的小箱。
  “最后一只了。”于幸叮嘱道,“这个月都不能再打了,知不知道?”
  严桁不说话。
  “小江给我带话了。”于幸说,“他愿意戴罪立功,把前议长实验室的内容给你披露出来,可能对你有点帮助,但你别寄希望于太早。”她叹了口气,“在地球上找个人就够麻烦的了。你还要在宇宙里捞意识。”
  严桁看她。
  “捞吧。”于幸挥了挥手,“等你这辈子过完也就差不多了。”
  严桁松开肩上的束缚扣,提了箱子走了。看着他推门离开,尤克悻悻的说:“他也找人啊。”
  “不知道。”于幸看着门未合拢留下的一点小缝,“寄希望于他们心有灵犀吧。”
  她的两个学生。于幸有时候闭上眼,会想起当年讲台上她说完下课,立刻消失一个的那对小同桌。
  严桁倒在宛清腿上,一条桌子只能看见把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的宛清,他低头不知道跟严桁说了什么,轻轻的笑起来。
  “真的能寄希望吗?”尤克说,“我怎么觉得他会先变变态呢?”
  于幸:“……”
  -
  仓库一样的房子,坐落在工业区的另一头,人烟稀少。严桁拉开卷帘门进去。
  他拨开室内一扇木门的门阀,露出一道钢铁厚门,把手是一面转盘——像恐怖电影里杀人藏尸的冷库,严桁转了转把手,锁芯对上,门推开。
  黑洞洞的楼梯,以及钻出的冷气
  他提着小金属箱往下走。楼梯没把手,看不清下一级台阶他也不在意。直到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下到底,一声轻响,整个地下空间这才骤亮。
  刺目的白光,以及地下空间最里的操作台,安静的冰棺壁,透着里面的身影。
  一具娴静的,清丽的尸体。
  -
  这个画面其实是很诡异的。人死了大多都会变得僵硬,而严桁一步步走过去,低头去看棺里的人。这具身体恬静的闭着眼,嘴唇寡淡,肤色冰凉,双手温和的垂在身前。
  好像鬼味在他身上都是清艳的,伸手触上他的脸,皮肤冷的像冰。
  严桁抽出手,打开金属箱抽出里面的针剂。液体是已经抽取好了的,他只需要找到颈部血管,把无色的液体打进去。
  一个细小的针孔。把人从冰棺里抱出来后严桁低头去触碰那寡淡的嘴唇,真是冰凉,凉的alpha都有点发麻。额头贴着额头,他静静的和僵硬的爱人依偎在一起。
  宛清的意识消失了,实验室的频段捕捉记录过一些活动信号,说明他意识还存在,没有彻底消散。严桁把他的身体带回来以后首先要面临的是军部的处分,面对着艾森在内的一众军部上级,他利索的摘了金枝星徽扔在桌上。眼神微垂。
  有人在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严桁是半虫的消息在军部不胫而走,即使是他想甩手走人也没那么容易了。
  最后还是艾森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严桁惊愕的抬起头,长了年纪的男教官拍了拍他肩膀,说做的不错。
  “可以先把你们做了什么,从头到尾,前因后果告诉我们吗?”
  “就当是为了他?”艾森指了指严桁身后的躯体。
  严桁紧紧咬着牙,最后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艾森,漆黑的眼珠透露着一个字:
  “好。”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长达十年的战争内幕,严桁从调查室里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炸了天。对于那次叛族,宛清·洛是逃无可逃的最大战犯。但看着冰棺里僵硬的人,军事法庭的审判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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