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叫什么(近代现代)——苦牛奶

分类:2026

作者:苦牛奶
更新:2026-04-04 13:28:35

  “不行,你亲过我了。”李梨终于看他一眼,晦涩难辨,都不像李梨会有的神情。
  “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也亲你了。”
  他摇摇头:“不一样。”
  燕旻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沉默地看着他做饭。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有些话像白墙上的霉点,擦不掉,只会越看越清楚。
  一盘西红柿炒蛋放折叠桌上,饭也重新焖好了,冒着温热的白气。
  燕旻希拿着筷子,看着那盘色泽鲜亮的菜,又看看手指上的创可贴。
  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咸淡正好,酸甜适中,是他永远也炒不出的火候。
  他嚼着嚼着,突然觉得嘴里的滋味变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屋子里只剩下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李梨!”周既白的大嗓门从后门传来。
  “在呢——”
  奶泡缓缓注入,天鹅脖颈快成型了,他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拉花。
  早就习惯了周既白这种突然的召唤,多半是外卖单子积压了,或者后厨的牛奶不够。
  牛皮纸外卖袋被搁在他旁边:“这儿的单子我来弄,你送送。东城大厦13楼B座,加急单!催三回了,你蝉姐技术不好,别让她飙车。”
  “周既白!你又编排我是不是——”
  伍素蝉人在后厨也不输气势。
  “行,我弄完拉花马上走。”
  “快点啊哥哥,人等着开会呢,送慢了又该骂我了。”他嘴上催,人倒没凑过来,还在那头摆弄他的收银机,叮叮咚咚响。
  风铃又响了。
  李梨往前瞟了眼,手腕一颤,奶缸里正要点上眼睛的最后那线奶泡,细如发丝,猛地歪了下,戳进了天鹅脖子里。整只天鹅看起来像被人掐了,姿态全无,成了只笨拙的肥鸭子。
  手比脑子快,他啪一下把奶钢搁在滴水盘上,另一手已经抓住围裙的系带,利落地扯开。
  囫囵卷成了团,他直接往旁边人怀里一塞,腿迈出去一条。
  “哎你——”周既白接住围裙,反而拉住他不让走了。
  “你跑什么啊?人家专程来看你的,你这像话吗?别去了,我去。”
  李梨狠狠一抽胳膊,没再看周既白,也没去分辨门口那道身影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低着头,经过燕旻希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极快拉开了距离,像绕过一株带着尖刺的植物。
  “这小子……”周既白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燕少,今天怎么得空了?”
  “一直都有空。今天有什么手冲豆?”
  燕旻希在吧台前坐下了,神情恹恹的,一如往常。
  “耶加雪菲的,巴拿马的,要么?”
  “老样子,耶加雪菲手冲,水洗的,还是要两周内的新豆啊。”
  “行,”周既立即取了温杯,滤纸放进去润,“你今儿个来看我徒弟啊?他还不领情。”
  “没事,我和他吵架了。”
  燕旻希托着腮发闷,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点。
  “吵架?”他重复道,嘴都张大了,很是诧异。认识燕旻希的日子说长也够长了,李梨看着就是燕旻希的小情儿,倒不像有资本吵架的。
  “怎么了,很意外?”
  周既白好笑道:“能不意外吗,谁敢和你吵架,皮都得褪一层。”
  “嘁,我现在做不到了。”
  咖啡杯端到他跟前,飘着清新的柑橘香。
  燕旻希微微抿了一口:“哎,没钱了,这杯你请啊。”
  周既白挑眉,随即点点头:“懂了。燕少这次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又来。”
  下午这个点儿,客人特多,周既白没空应付他,和伍素蝉两个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快要饭点了才有空闲喘口气。
  快吃饭了李梨也没回来。
  “奇了怪了,”伍素蝉正擦桌子,时不时就往门口张望,“今天咋还没回来呢,别是出事了……”
  “少瞎猜了,”燕旻希回眸扫她一眼,“他躲我呢。”
  听这话,周既白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凑上去问:“嚯,你对他做什么了燕少?18岁的小处男呢,轻点儿玩,遭不住。”
  “去去去,滚犊子。”
  他对李梨做什么了?不就亲了几口,说了句喜欢吗?都是男的,亲亲怎么了,就李梨矫情。
  理不直气也壮的,燕旻希气着气着,又把自个儿说服了。
  “我看上个人。”他说完没接下文,脸色郁闷的很。


第18章 不准
  周既白也不催,就等着。燕旻希心里装不住事,尤其是现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更藏不住。
  “看上……李梨了。”
  周既白显然觉得没劲,咂咂嘴:“那更麻烦了,我可不懂男人之间那套。况且这事儿你送他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哪值得拎出来说。”
  “啧,不是。不是只图脸……是另一种,跟过日子有关的,懂不。”
  这下他着实有些感兴趣:“懂了。你现在好这口了?还以为你们有钱人花天酒地的,都喜欢妖艳贱货。”
  燕旻希听恼了,又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泄火。
  放弃音乐之后,他彻底成了个纨绔子弟,脾气比天大,爱惹事儿。喜欢速度给的刺激感,也爱喝个昏天黑地,用酒精麻痹自己。
  但他并非登徒子,对肉欲没什么感觉,连初吻也给了李梨,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情场老手了?
  咖啡机不好清洁,洗好擦干,周既白累出一脑门的汗:“燕少,还愁呢?你来真的啊,我大徒弟可爱是可爱,但是吧……除了脸,你还有闲情逸致去了解他这个人其他地方?”
  燕旻希眯了眯眼,没说出话来。
  图什么?他这几天自己也琢磨过。
  图李梨长得顺眼那是肯定的,但不止这个。
  “就是…你看他在这做咖啡,每天累死累活的,晚上回去了,脸上依旧笑呵呵的。”
  “那是他工作,不这么干就没饭吃。”
  “不是,跟你说不明白。”燕旻希烦躁地别开脸。
  以前认识的那些人,没一个像李梨这样的。他们都很空,得不停地用东西填,喝酒,泡吧,购物,点乱七八糟的人,越填越空。
  李梨不一样,他是满的,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燕少,”周既白看着他,眼神有些许复杂,“你知道李梨为什么活得……像你说的那样?”
  燕旻希当然不明白,淡淡地瞥着他,等着下文。
  “因为李梨简单。”他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大早上起来上班,月底拿钱,他不看太远的东西,就看着眼前这几步路,走稳了,踏实了,就高兴。一天一天地过,能吃饱,能学东西,能攒下点钱就知足了,他是根本没想过生活还能是别的样子。”
  燕旻希蹙起眉,这还用他说?李梨的这点儿性子,自己早摸清了。
  “这种人,”周既白继续道,“自得其乐。不需要谁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对他反而是负担,是消耗。你想啊,李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又得起来。要是谈个恋爱,还得哄人,猜人心思,累不累?”
  燕旻希听懂了,周既白是说李梨不需要他。
  “你怎么知道李梨不想要个伴儿?”他不服气。
  “我没说他不要。”周既白摊手,“既然你俩不是……那种关系啊,那肯定得谈正经恋爱。我打眼一瞧,就知道谈不上。”
  “你再说一遍?”燕旻希厉声道。
  “你看你又急。”他笑嘻嘻的,可欠揍,“咱燕少有钱有势,不过李梨这小子……要不是为了家里,养活自己根本用不了多少钱,物欲低着呢。你好看,李梨不见得是颜控啊。”
  话是实话,燕旻希如鲠在喉。
  “李梨和女生聊得来么?”他突然问。
  周既白想了想:“没有啊,心思都在咖啡上。他提过一嘴倒是,以前在老家有个姑娘,订了娃娃亲的,后来姑娘家嫌他没出息就散了。我问他喜不喜欢人家,这小子倒好,说才不想娶媳妇儿,等攒够钱了,也开个咖啡馆,把家里人接来一起住。”
  垂着脑袋,发丝遮了燕旻希的眸子,瞧着竟然有些落寞。
  把父母接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画面很完整,很圆满,没有他的位置。
  “所以你看,”周既白拍拍他的肩,“大徒弟这人生规划,简单朴实,你插不进去的,燕少。哪怕你变成女的,是个漂亮姑娘,他都未必会为了你改变想法。”
  甩开他的手,燕旻希起身理衣服,神色不耐:“行了,说的好像我有多离不开他似的,换一个呗,难道还非他不可了?”
  门被推开,黄昏的光斜斜切进来一道。
  头盔还没摘,这玩意儿是伍素蝉买的,顶着对傻乎乎的兔子耳,会随着动作晃动。
  李梨眯了眯眼睛,刚从外头亮堂的地方进来,有点儿不适应屋里的暗。
  看到他,燕旻希嘴角就不自觉轻扬了下。
  视线对上,看清谁还没走,李梨飞快地挪开眼珠子,撇向别处,嘴唇抿了抿。
  他径直走到小沙发上坐着,摘了头盔,头发乱糟糟的,有些毛燥。
  “你个兔崽子,死哪去了,啊?”
  李梨抬手顺了顺发丝,乖乖赔笑:“蝉姐,车没电了嘛……下次不敢了。”
  聊了半天,目光就没转一下,只和伍素蝉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燕旻希脸上那点儿松松散散的欣喜退下去了,阴沉沉盯着他,周既白头一回看他吃瘪,憋笑憋了半天,忍不住了。
  “小梨,你把谁给忘边上了?”
  李梨见躲不过,这才僵硬地转过脑袋:“……你咋还没回去呀。”
  燕旻希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逼自己把臭脾气压回去,手指又伸进口袋里摩挲了两下。
  “吃烧烤去不去?我请你。”
  李梨盯了他几秒,果断地摇头。
  “那家……生意挺好,去晚了没位置。”他补充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烤得焦点儿的五花肉么。”
  “我啥时候说过了?”
  燕旻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和心态一下跑光了:“行,不去拉倒。”
  但他还是没走,在李梨对面的小沙发坐下了。
  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到底不想把他晾太狠,李梨起身,看着他:“……走吧,晚了没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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