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玄幻灵异)——秋秋会啾啾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4 13:25:17

  海水吞没弥京的时候,他听见岸上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被风雪撕碎,被海浪吞没,他听不清那是在喊什么。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终于成功逃脱。
  因为弥京本体是虎鲸,所以非常擅长水性,能力也是控水,一般的河海奈何不了弥京,只是没想到,北海实在是波涛汹涌,仿佛也在挽留弥京。
  天公不知是作美还是不作美啊。
  弥京只能顺着水势漂流,一路被冲进了这条河,这才遇到了雪莱和乌希克。
  此刻,站在风雪中的弥京,抱着胸,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远方。
  他忽然想起那个暴君追到岸边时的那声怒吼。
  那是在喊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现在他已经自由了,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他。
  瞧瞧,离开了厄诺狩斯之后,他终于重回正轨了,他遇到了二师兄,知道了别的师兄弟的消息,之后还可以找齐师兄弟,然后找找天地之契机,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回到修真界。
  当然了,这一切都需要在完成师尊的遗愿之后。
  在北部的雪原之中,寒冷和食物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冻一会儿、饿一会儿,并不会马上死掉。
  可问题是,如果找不到方向,就只能一直冻着、一直饿着,直到彻底被这片白色吞没。
  雪原最大的问题是遍地都是雪。
  放眼望去,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参照物,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可怕的是雪盲症,那刺目的白会在几个时辰内灼伤眼睛,会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乌希克看向雪莱:“亲爱的,咱们现在该往哪走?”
  雪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弥京。
  弥京抱着胸,站在风雪里,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山脉,似乎在辨认什么。
  可那山脉在暴雪中若隐若现,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不行。”弥京说,“视线太差了,就算我记得大概方向,也得走错。”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手,放在唇边,一声悠长的口哨穿透风雪,尖锐而清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远处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这边飞来。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雪鹰。
  雪鹰黑白相间的羽毛在风雪中格外醒目,那双锐利的眼睛即使在暴雪中也锋利。
  它盘旋了几圈,然后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弥京抬起的手臂上,有些骄傲地仰仰头。
  众所周知,北部的雪鹰是最为桀骜不驯的生灵。
  它们几乎完全无法驯服,宁死不屈。
  曾有无数试图驯服雪鹰的家伙,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具绝食而死的尸体。
  听说只有历任北王才能驯服这些雪鹰,每一任北王都需要经历“熬鹰”的过程,那是北部王权传承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可弥京……弥京为什么可以驯服雪鹰?
  乌希克偏过头,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打量着这一幕,心里冒出疑惑。
  雪莱倒是还好,虽然心里有点惊讶,不过并没有那么惊讶,他惊讶的主要是因为,弥京其实不是很喜欢陆生动物。
  在修真界的时候,弥京其实更喜欢水生动物,对陆生生物基本上是双双避而远之,大概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可现在,这只雪鹰却那样亲昵地停在他手臂上。
  那雪鹰似乎很亲近弥京。
  “咕咕——”
  它收拢了翅膀,歪着头蹭了蹭弥京的肩膀,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噜声,懒懒散散地抖了抖羽毛,像是在撒娇。
  一瞬间,弥京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那张总是带着戾气的酷脸在面对这只雪鹰的时候,难得地没有那么桀骜了。
  他抬手拍了拍雪鹰的脑袋,雪鹰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饿了,不给吃的不干活。
  弥京:“……”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认命地转身,走向那条冰河。
  这位刚上岸没多久的师弟,又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哼哧哼哧地开始抓鱼。
  弥京在水里郁闷着,心里想这只肥鸟,就知道吃,越吃越肥,吃吃吃吃吃,他那张酷脸上写满了“我真特么服了”的表情。
  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抓了好几条肥硕的鱼,一条一条地抛上岸。
  那雪鹰从弥京下水的时候就很有眼色的从手臂上飞下来,落在岸边,慢条斯理地啄食那些还在扑腾的鱼。
  它吃得很优雅,五六条鱼下肚之后,这雪鹰终于满意了。
  “咕咕咕!”
  它抖了抖羽毛,展开那双巨大的翅膀,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下一秒,弥京从河里爬上来,黑着脸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朝雪莱和乌希克抬了抬下巴:
  “走吧。它带路,对了,它叫肥仔。”
  雪墓的位置其实离他们不远。
  穿过那片针叶林,翻过一座低矮的雪丘,就能看见那片被风雪半掩的墓地。可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墓卫会看守这里。
  在这里,墓卫都是很强壮的雌虫,他们住在墓地边缘那些简陋的木屋里,日夜轮守,防止有不敬者对历代北王的安息之地出手。
  那些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这片雪原。
  雪莱他们不好靠近,只能在远处的丛林里望着那片墓地。
  “那个就是初代北王墓。”
  弥京抬了抬下巴,指向最靠近他们这边的一座墓。
  那是一座很简单的墓,基本上只有一个墓碑,一块巨大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其实这些北王的墓都非常简单。
  基本上就只有墓碑,仅此而已。
  这倒不是因为北部贫瘠,也不是因为后人怠慢,而是因为很多北王都是为了抵御北兽潮而死的,尸骨无存,他们本身的遗愿也是不希望后事大操大办。
  没有尸体可以安葬,立一块碑,简简单单来的,简简单单去,这样就可以了。
  雪莱收回目光,看向弥京手里那枚金色的鳞片。
  “我们不太方便过去,到处都是守卫。四师弟,你可以让你的这个……呃,肥仔,把鳞片叼到墓前吗?”
  肥仔。
  弥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只威风凛凛的雪鹰,努了努嘴。
  雪鹰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雪莱,似乎在评估这个弥京给他取的破称呼值不值得一爪子挠过去。
  见状,弥京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嘬嘬嘬”地逗了逗它。
  一瞬间,雪鹰被这声音惹恼了,低头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说你两句还不高兴呢,脾气也真和那狗东西有的一拼。”
  弥京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那枚金色的鳞片递到它面前。
  雪鹰歪着头看了看那鳞片,又看了看弥京,似乎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它叼起那片金色,展开那双翅膀,冲天而起。
  黑白相间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幕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准确地飞向那座初代北王墓。
  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雪地掠过。在靠近墓碑的瞬间,它松开了嘴。
  那片金色的鳞片打着旋儿落下,轻轻落在墓碑前。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一瞬,只有风雪依旧呼啸。
  那个墓碑其实很简陋,就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没有名字,是无字碑。
  初代北王的故事已经没有那么清晰了,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连传说都变得模糊。
  关于他的故事,很多部分都是靠着后人的想象而杜撰出来的,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传言说,当时虫神创造了世界,初代北王得到了虫神的恩赐,来到北部建立了这个地方。
  后来,初代北王死于兽潮。
  北部雪原再往北走,就是异兽的地盘。
  那些异兽通体漆黑,獠牙森然,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长着五个头,咬合力惊人,食量也惊人。
  它们非常喜欢袭击虫族,那种恨意刻在骨子里,仿佛与虫族有不共戴天之仇。
  有传闻说,这些异兽和虫族一开始其实是同源的,都是虫神创造的生灵。
  可虫神眷顾了一部分的虫族,而没有眷顾这些异兽。
  它们被遗忘在冰原深处,被风雪侵蚀,被饥饿折磨,看着那些被眷顾的同类繁衍生息,而它们只能在寒冷中苟延残喘。
  嫉妒啊。
  那种嫉妒经过千百年,早已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它们恨不得把虫族全部杀光,全部吃光。
  初代北王就是死于第一波兽潮。
  之后,兽潮就像是一代又一代的诅咒,缠绕着这片土地,无数的北部领袖死在兽潮当中,没能清剿异兽的巢穴。
  所以北部一代又一代的领袖和子民都极其善战。
  因为他们时刻都需要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不是想打,是不得不打。
  不打,就会被吞没。
  现在,千百年过去了。
  那片金色的鳞片,终于落到了初代北王的墓前。
  千百年前多少求而不得,千百年后也不过枯骨黄土。
  雪莱站在风雪中,望着远处那座无字碑,那双银色的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不知道师尊与初代北王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他只知道,师尊把这片逆鳞留了千百年,最后托付给他,要他带到这座墓前。
  那是师尊的执念,也是师尊的放不下,最后到底能不能放下,或许除了师尊之外,也没有谁能知道。
  乌希克站在雪莱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墓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雪莱的手。
  风雪还在下。
  落在墓碑上,落在雪地里,落在那片金色的逆鳞上,那一点金色,在漫天的白中显得格外耀眼,就像是一颗真心,可惜,是一颗迟来的真心。
  在漫天风雪之中,那片金色的鳞片忽然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闪烁,像是雪地里跳动的一簇小小的火焰,可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地,竟凝成了一个身影坐在墓碑边上,头靠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是龙提尊者。
  那位总是游戏人间的师尊,此刻却难得地显出了几分颓丧。
  他靠着墓碑,像是靠着什么再也无法触碰的人,那双总是盛满潇洒笑意的眼睛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风雪呼啸,没有雪花能落在龙提的肩膀上,因为他的身体也已经不是实体了,这只不过是他的一缕残念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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