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近代现代)——白芥子

分类:2026

作者:白芥子
更新:2026-04-04 13:23:19

  区法院就在附近,姚臻看看时间,五点半,打算去碰碰运气。
  他就去看梁既明一眼,不做别的。
  一刻钟后,车在路边停车位上熄火,姚臻坐在车中没动,盯着对面法院大门。
  等了大约十分钟,梁既明一行人的身影出来,他跟客户握手告别,客户上了车,另两名律师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也先一步离开。
  剩下梁既明一个,走向了马路这边。
  姚臻一愣,梁既明竟然径直走他车边来了。
  不等他做出反应,梁既明已经停步在驾驶座边,弯腰叩了叩他的车窗玻璃。
  姚臻只得降下车窗,面色尴尬。
  梁既明看到他眉头一拧:“臻少爷,你跟踪我?”
  “……我路过。”姚臻没什么底气地找借口。
  梁既明不信,盯着他:“为什么跟踪我?”
  姚臻不肯承认:“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不能来?”
  梁既明冷然看着他,直看得姚臻头皮发麻,不自在地问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梁既明冷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刚跟人说话时,一转头看到路边停着辆格外招摇的布加迪,再一看就从挡风玻璃处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姚臻。
  本来不想搭理,但这位大少爷一直盯着他,明显冲他来的。
  “……”姚臻问,“你没开车吗?”
  梁既明反问:“跟你有关吗?”
  姚臻坚持问:“那到底开了没有?”
  梁既明确实没开车,他的车今天限号,备用车又刚巧送去维修,他下午跟着同事的车过来法院,这个点工作结束了也不打算回去律所,索性想自己打车回去。
  姚臻提议:“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梁既明直接拒绝,“你走吧,别再跟着我,再有下次我真报警了。”
  见梁既明转身欲走,姚臻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推门下车,伸手拉住了他一只袖子:“别走。”
  梁既明看向他,微一挑眉:“大少爷,今天这里可没有水枪给你玩。”
  姚臻沉默说了实话:“我来跟你道歉,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这倒是稀奇了,这位嚣张跋扈惯了的大少爷竟然会低头道歉,梁既明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用了。”
  他的声音冷淡,姚臻听着心里难受,低了头:“我想跟你道歉,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当我跟你赔不是。”
  “……”
  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心血来潮想搞什么,梁既明惹不起但躲得起,想抽出手,姚臻却下意识攥得他衣袖更紧:“求你了……”
  天色渐晚,街道两侧亮起路灯,姚臻抬起的眼睛里目光闪烁,眼尾隐隐泛着红。
  梁既明有点无语,他真没欺负人。
  不用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紧绷的嗓音到底缓和下来,掺进了无奈:“臻少爷,你究竟想怎么样?”
  姚臻说:“我想请你吃饭,不去很远的地方,就前面商业中心里的餐厅。”
  僵持片刻,梁既明坚决抽回手,在姚臻怔神间绕去副驾拉开了车门:“走吧。”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姚臻回神,赶紧上车。
  车开出去,一时无话。
  梁既明晃眼间瞧见他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目光顿了顿。
  大少爷说的有对象如果是真的,现在这样缠着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既明自认为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得多了,姚臻这样的纨绔二世祖他原以为也是一眼能看透的那种,实则不然。
  嗅到密闭空间里隐约的甜香,意识到是姚臻身上的香水味,梁既明瞥开眼。
  他按开了一点车窗玻璃。
  不是不好闻,是太好闻了,他有点不适应。
  姚臻察觉到了,问:“你不喜欢这个香水味吗?”
  “……”大少爷果然没有边界和分寸感,这么暧昧的话也敢问出口。
  梁既明不想回答,姚臻兀自说道:“这我对象送给我的,他挑的,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
  姚臻说完,安静片刻,失落道:“你不喜欢算了。”
  梁既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你跟你对象喜欢就好。”
  姚臻:“……嗯。”
  他在附近商圈挑了间西餐厅,有私密小包间的那种。
  梁既明翻着餐单,没什么想法。
  大少爷手里拿着另一本餐单,心思全不在这上面,不时抬眼看他。
  梁既明察觉到他的这些小动作,随手将餐单又翻过去一页,说:“臻少爷一直这样,我真会自作多情以为你对我有意思,还是你对象没了,你想在我这里找补?”
  梁既明的目光落过来,偷看人被抓包的姚臻面子上挂不住,强撑着说:“不可能,我对象他比你好多了。”
  他老婆阿明就是比梁大律师好,他也没说错。
  梁既明看着他,眯了眯眼。
  姚臻佯作镇定:“他反正比你温柔……”
  话出口,他在梁既明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里又低了头,继续去翻餐单掩饰不自在,怕再多跟梁既明对视一秒,他就会原形毕露。
  梁既明直觉他没有说真话,但懒得细究,跟这位大少爷聊这种话题本身就有够荒谬的。
  他叫来服务生,随便点了份套餐,姚臻也合上餐单,选了跟他一样的餐食。
  这顿饭实在吃得尴尬,上一次好歹有姚寻在,这回就他们俩,面对恢复记忆但又不记得自己的梁既明,姚臻是真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
  他只能没话找话,问:“你今天打什么官司?打赢了吗?”
  梁既明平淡道:“打赢了,具体不方便透露。”
  “……”
  这天真没法聊了。
  “我那天回去之后重感冒了三天,今天才稍微好点……你有没有生病?”姚臻硬着头皮说,“我的行为太荒唐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梁既明道,大抵也觉得这种话没什么意思。
  姚臻问:“那你能原谅我吗?”
  对上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目光,梁既明再次语塞:“臻少爷,你是不是在整我?”
  姚臻难堪问:“你能跟我三哥做朋友,就这么讨厌我吗?”
  梁既明服了他的倒打一耙,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把敌意摆在脸上,屡次挑衅的人,现在竟然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不是少爷你更讨厌我?”梁既明直接将问题丢回。
  姚臻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食不知味,说出的话又开始不过脑子:“谁叫你要跟静禾姐订婚,你不跟静禾姐订婚,我就不讨厌你。”
  梁既明黑了脸,这天确实没法聊。
  姚臻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够无赖的,梁既明一准又误会了,他也没法解释。
  “……算了,我胡乱说的。”
  梁既明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扔下,起身:“我去洗手间。”
  姚臻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更没了胃口,也放下刀叉。
  几分钟后,梁既明回来,姚臻已经不在桌上。
  包间外有个能看夜景的很小的露台,姚臻趴在扶栏边,正在抽烟,蜷起的单薄背影笼在夜色里,竟似寂寥。
  但大少爷不是这样的人,他有多闹腾,梁既明即便跟他不熟也有所耳闻。
  梁既明稍一犹豫,走过去:“东西不吃了?”
  姚臻转头,嘴里咬着烟,缓缓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梁既明微一顿,下意识问:“你抽的什么烟?”
  很特别的味道,也很好闻,他的烟瘾忽然就被挑起来了。
  静了一下,姚臻说:“爆珠烟,蜜桃味的,你要不要尝尝。”
  梁既明没有拒绝,默认了他的提议。
  姚臻摸了摸衣兜,尴尬说:“我忘了,这是最后一支,你要吗?”
  姚臻手里的烟递过来,其实有一点洁癖的梁既明却在这个瞬间像受了蛊惑一般,伸手接了。
  他咬住湿漉漉的烟嘴,不需要姚臻教,轻轻咬破了里面剩下的一颗爆珠,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蜜桃的甜香混着薄荷的气息在口鼻间蔓延,梁既明皱了皱眉,这个味道并不陌生,他看向姚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地审视。
  姚臻靠过来,问他:“你喜欢吗?”
  贴得太近了,梁既明几乎能在烟雾缭绕里感知到姚臻凑近的呼吸,视线范围内只有姚臻靠过来的这张脸——红唇、黑眼、颊边痣。
  如果不是这位大少爷实在不能用常理推断,他几乎要怀疑姚臻这是在勾引他。
  梁既明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那一点近似微妙的情绪被不期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梁既明瞥了眼来显按下接听。
  是沈静禾打来问他明天周六有没有空,约他一起回去陪老沈他们吃饭,商议订婚宴的安排。
  梁既明答应下来,三言两语挂了电话。
  姚臻怔怔看着他,轻声问:“……你要回去陪静禾姐了吗?”
  “……”
  梁既明的心跳莫名其妙滞了一拍,静默须臾,他在一旁矮桌上的烟缸里捻灭烟,说:“走了。”
  他转身进去,走回餐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姚臻还站在露台上,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怔忡的。
  梁既明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了。”
  他没给姚臻再说的机会,话毕最后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包间时,那一点萦绕鼻尖的烟雾混着香水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梁既明微微摇头,心神平复。
  无论这位大少爷是玩还是别的,都算了。
  他没兴致奉陪。


第50章 影子也抓不住
  周六下午,姚臻无精打采地在自己房里正打游戏,杜嫚秋来敲门。
  “你怎么回事?不上班就每天窝家里不出门,怎么这么没精神?”
  姚臻闷道:“出去干嘛,不小心惹出什么事又要被我爸流放。”
  他妈妈无奈:“你爸是不让你在外头瞎混闯祸,没让你成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走吧,既然没事,陪妈咪出去喝下午茶。”
  姚臻想说不去,杜嫚秋没给他机会,催促着他去洗脸换衣服。
  最后他还是陪着自己妈妈一块出家门,去参加太太团们的下午茶沙龙。
  去的路上杜嫚秋靠在车后座翻杂志,随口和姚臻说起谁谁家的孩子不错,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回头找个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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