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镜子会说话(近代现代)——不执灯

分类:2026

作者:不执灯
更新:2026-04-04 13:18:22

  咔哒。
  边原雕塑一样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那哗哗水声不是淋浴,而是窗外大雨,他拧开洗手间的门,内里空无一人。
  邢舟消失了。
  这消失在意料之中,边原没有失望也没有讶异,只是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能想到的事情,邢舟也能想得到。“爱”又不是什么复杂的、让人感受不到的情绪。
  太像的两个人,碰到棘手的问题,便是走进了死局里,他们谁也不好意思先挑明,可又过不去心里那关,没法再如之前一样相处。
  刚刚的羞臊和尴尬渐渐远去,只剩下心底酸酸胀胀的怅然。
  怅然过后,又有些隐秘的欣喜,这心情丧一阵喜一阵,神不神鬼不鬼,搞得边原自己都觉得快要精神分裂。
  他回到客厅里,闭眼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从未觉得这个家这么空。
  太空了,空得心里发软,他随手拿过一个靠枕,抱在怀里,却仍然觉得填不满。
  与邢舟分开的第一天,雨,在家,吃了方便面。
  与邢舟分开的第二天,晴,学校上课,在食堂挑选半个小时,回家吃方便面。
  与邢舟分开的第三天,晴,在家,忍无可忍,把衣柜砸了。
  与邢舟分开的第四天,阴。
  杨峰深沉地望着天。黑夜中只见乌云翻滚,恐怕半夜要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他在纠结明天是否要穿外套去上课。
  零点已过,左右宿舍却都还没熄灯,周五的夜晚,键盘敲击声能响个通宵。
  他还没深沉完,忽然听到阳台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边原踩着空调外机,单手攀住阳台护栏,手臂发力,一下子跳进来,落地时在地上踩出几个泥脚印。
  杨峰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边原看看手心里的铁锈,嫌弃地拍了拍,扫了眼杨峰,便推门进了宿舍里。
  杨峰听见宿舍中爆发两道短促的叫声,忙追进去:“你怎么不从门走?”
  边原说:“锁门了。”
  “你让阿姨给你开门啊!”
  边原说:“会记过。”
  杨峰心道哪有那么严重,都是吓吓学生罢了,只不过看边原当真了,他也没好意思直说。
  胖子被这大变活人吓得不轻:“你、你要干什么?”
  边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睡觉。”
  胖子还想再说,但边原已经出去洗手了,回来后便旁若无人地开始铺床,那床板硬邦邦的,他随便铺了点被褥将就着躺下,也没换衣服,眼睛一闭,不理人了。
  宿舍几人目睹他这一套动作,安静如鸡。
  几分钟后边原闷声道:“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胖子哪还敢玩游戏,之前被边原抡进垃圾桶的回忆犹在眼前。他转头和杨峰对视一眼,咧咧嘴,摘下耳机。
  杨峰叹口气,把宿舍灯关了。
  边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兀自蜷在床上,面对墙壁。
  他实在受不了那煎熬的空虚,家里入夜后太安静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住,接连没睡好觉,精神已经撑不住,干脆回宿舍试试。
  说不定就是不适应一个人呢,说不定有点人气儿就好了呢。
  他心里烧着一股火,不是怒气,也不是怨气,他分不清是什么,那火快把四肢百骸都烧穿了,空落落的。
  宿舍灯关了,几台电脑却还亮着,边原能感受到背后时明时暗的光线,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光也熄灭了,一阵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后,屋内重归平静。
  四道呼吸声,轻得难以捕捉,可边原却听得心烦意乱。
  他紧闭双目,一口气悬着,僵硬地熬了几个小时,无名火从脑袋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胸口。
  凌晨三点,边原坐起来。
  那无名火终于烧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拜室友所赐,边原明白自己的空虚不是因为四周无人,只是因为邢舟不在。
  他发现痛苦与x欲同根同源,他不再犹豫,翻身下床,拿起背包,推开阳台门,沿着来时路快速离开。
  一路爬墙下楼、翻墙离校,这条路他闭着眼就能走下来。
  打开家门,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二十年里他从来没这样火急火燎过,边原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一只手撑着镜子,一手胡乱扯开裤子。
  镜中的自己长发凌乱,面色憔悴,黑眼圈重得像鬼。
  他把额发向后拢,露出额头,犀利的眉眼与鼻梁,邢舟的样子。
  他提了提嘴角,把内裤也扯掉,将整个身体暴露在镜中。
  边原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手指兴奋得发抖。
  呼吸,呼吸,呼吸。
  喘息愈发粗重,动作越来越快,浑身都绷紧,他感受到有什么情绪要随着身体一同喷薄而出,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他死死咬着下唇,千钧一发之际,忽听身后“嘭”一声重响,击碎了深夜的静谧。
  突如其来的响动,直直砸穿边原的理智。
  他猛地一抖,*至顶点,口中不受控制地叫出声,**全部落在了镜面上。
  脑海中空白一片,激烈的爆发后陷入短暂的空茫,他用力喘息,抬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边原轻轻刮开冰冷的*液,抬起手,抹在镜中自己的脸上。
  一层*靡的白色覆在熟悉无比的眉眼上,他的指尖滑过眼角、驼峰,落在唇上。
  下一秒,有人疾步闯入,呼吸粗重,扳着他的肩膀,用力将他翻过来,重重咬住他的嘴唇。
  边原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回吻,几乎是某种身体本能。
  舌头碰到一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虎牙,血腥味缠绵。
  吻持续许久,边原才发现那股血腥味并非来自于唇齿间。
  他意识到了什么,推着邢舟的肩膀将他推开。
  邢舟不依不饶,追着他的唇索吻,可只这一瞬的错位,边原已经看清了,邢舟的手臂上血淋淋一片。


第17章 天界
  “邢舟!”边原心下一紧,抵住他的肩,要去抓他手臂,“给我看看!”
  邢舟充耳不闻,他呼吸滚烫,扣住边原的下巴,重重吻下来。
  边原被他咬得嘴唇发麻,可此时心中已经没了刚刚旖旎的兴奋,他心脏狂跳,拼命推开他,后仰着头:“邢舟!”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急色成这样,邢舟一偏头咬住他的喉咙,牙齿没入皮肤中,没留一丝力气,活像要生吃了他。
  边原顾不上这人在他身上乱啃,手掌推着他的脑袋,扯起他的胳膊。
  整条左臂都一片鲜红,血仍在汩汩冒个不停,他想仔细瞧瞧,邢舟便凑上来挡住他的视线,在他脸上乱亲个不停。
  边原眼珠通红,他怒火翻涌,用力推他,二人趔趄着纠缠几步,后腰重重磕在洗手台上,边原喊了一嗓子,痛得他弯下腰去。
  邢舟不依不饶,低身托住他的脸,蹲下来亲他。
  “邢舟!”边原单膝跪在地上,后腰还一阵阵痛,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也发了狠,顺势将邢舟摁倒在地,终于看清那条手臂的全貌。
  伤口在小臂上,创口是横着切出来的刀伤,边原看得心惊肉跳,他几乎发起抖来:“去医院缝针!”
  “不深,不用缝。”邢舟仰面躺在地上,揪住边原的衣领,把人拽得低伏下来,与他交换了一个沉重的吻。
  边原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面颊流淌下来,热血滚烫,却又浑身发寒。
  他无法接受看到自己寻死的模样,他从不知道自己寻死时是这幅模样。
  无数割裂的念头在脑海中纷杂一片,只汇成冲垮理智的洪流。
  他面上沾了血,邢舟将他的额发向后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相对而望,只瞧见彼此最赤条条的模样,不再有伪装,不再有压抑,属于他们本能中的一切情绪尽数汹涌爆发,纯粹到原始。
  边原望着自己的脸,恍惚中走马而过二十年岁月,一日日、一年年雕琢在他身上的痕迹轰然褪去,返濮至最原本的白纸一张,他就是他,边原就是边原,好的坏的,善意的自私的,铭记的遗忘的,全部展露在他面前,分毫毕现。
  “我愿意为了见你而死掉,边原。”邢舟紧抓着他的头发,贴着他的唇,声音那样轻,“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痛苦,记住这种感觉,你记住了,我们才能再见下一面。”
  边原张着口用力喘气,他有些过呼吸,四肢发麻,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需要对邢舟做任何思考,只需凭借本能反应,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邢舟撑地起身,目光扫到镜子上乳白色的痕迹。
  “眼熟吗?”边原才说三个字,便被人拦腰扛起来,他拍打着邢舟的背,“邢舟!”
  从卫生间到客厅,地板上留下一串奇诡的血脚印,邢舟粗暴地将人丢到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拖出医药箱。
  翻动的声音震天响,他从里面撕开一卷绷带,潦草地缠在手臂上。
  边原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甚至找不到着力点爬起来,他仰面重重深呼吸,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哭哑了:“去医院。”
  邢舟压根懒得搭理他,膝盖压住他的腿,低头就扒裤子。
  脱裤子的窸窣声太臊人,边原仰头不去看他,只咬着牙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
  邢舟闻言,俯身下来,捏住他的脸,认真端详片刻,才一字一顿道:“我还不知道你?”
  自己搞自己,当然打不出结果,也吵不出结果。
  可边原心软。
  对自己多狠,就能多心软,人总是这样矛盾,可或利矛或厚盾,都是他自己而已。
  邢舟握住他的脚踝,分开腿架起来,向下看了看。
  “新奇吗,傻逼。”边原说,“别逼我这时候骂你。”
  邢舟一扬眉梢,向前顶了些,将他的腿压在胸前:“你喜欢正面还是反面?”
  边原抽着气:“我喜欢在上面。”
  “那你没机会了。”邢舟将他翻过来,一掌摁在后颈,将人压在沙发里,正瞧见腰上刚才被撞青的那一块。
  他轻轻摸了摸,却见边原一颤,腰塌下去,小腹随呼吸剧烈起伏。
  邢舟皱了下眉,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倒没觉得这部位有多敏感,也不知边原又受什么刺激了。
  他脱掉自己的裤子,顺口道:“你弄湿点。”
  边原还埋头在下,随手抄了一个靠枕,反手向后砸去:“你自己想办法!”
  他闷得脸都发烫,听到邢舟在他耳边道:“没有经验,多多担待。”
  的确没有经验,边原想,何止没经验,是想都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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