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段大将军得知此事后,沉默许久,最终点了头。“好,贺兰凛,你为副帅,随我出征。记住,你只需稳住阵脚,不必冲锋,一切有我。”
  贺兰凛应下:“知道了。”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突围开始。
  段大将军一马当先,冲在在最前方。他身后,贺兰凛一身黑甲,率北境亲兵紧随,以便压阵。
  一行人刚踏入西侧窄路,变故骤生。
  “绊马索!”
  有人惊呼出声,可已经晚了。
  路面下暗藏的绳索拉起,段大将军坐下战马前蹄被绊,猛地向前跪倒。巨大的惯性之下,段大将军狠狠摔落在地,瞬间与亲兵卫队断开。
  下一秒,两侧高地之上,箭雨如潮!
  无数弩手从隐蔽处现身,箭矢密密麻麻,专挑穿着铠甲的大将射击。段大将军刚挣扎着起身,便被数支劲箭贯穿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甲。
  “将军!”贺兰凛想要前往救援,可两侧高地早已埋伏下士兵,见主帅落马,立刻冲了上来,贺兰凛挥剑斩杀数人,肩背却被敌军长刀狠狠劈中。
  “二王子!快走!”北境亲兵们拼死护在贺兰凛身前,用身体挡住刀箭,将贺兰凛往后拖拽。
  主帅,阵亡。
  副帅,重伤。
  整支大军瞬间群龙无首,陷入彻底的混乱。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悲嘶声,在困王公谷中回荡。
  贺兰凛被亲兵护着往后撤,肩背的伤口剧痛难忍,视线渐渐模糊。
  贺兰凛望着谷口黑压压的敌军,望着满地倒下的士兵,望着昏倒在地的段大将军……脑海中唯一闪过的……
  李安乐
  自己答应过他,一定会早些回去。
  可此刻,身陷死局,生死一线。
  剧痛袭来,贺兰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亲兵们拼死将贺兰凛拖入乱军之中,趁着混乱隐入山谷暗处,生死不知,音讯断绝。
  另一边,段昭拼死突围,真的没有办法了,谢青砚一介文官硬撑着为段昭压阵稳住军心。
  突围之后,段昭一刻不敢耽搁,立刻集结剩余兵力,火速赶往支援段大将军。
  但等段昭率军赶到时,入目只有一片狼藉,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段昭翻身下马,疯了一般在尸堆里急切搜寻。直到他停在一具无头尸身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段昭怔怔地盯着那具尸体身上熟悉的铠甲,反复确认,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谢青砚与身后士兵见此情景,尽数沉默垂首,无人敢出声,唯有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段昭颤声唤了一句:“爹?”
  可往日里威严沉稳的声音再也不会回应他。
  段昭却像是不肯接受一般,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爹!爹!!爹——!!”
  段昭浑身都疼,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眶肿胀,却怎么也哭不出眼泪来。
  他不敢相信,他的爹一生战无不胜,从无败绩,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怎么会!
  谢青砚缓步上前,将一方裹尸白布轻轻递到段昭面前,低声道:“段昭,先让段大将军入土为安,早日瞑目吧。”
  段昭猛地转头,厉声吼道:“如何瞑目?!我爹连头颅都不知被谁割去邀功了!他怎么瞑目!!”
  谢青砚轻叹一声,明白段昭此刻的痛苦,不再多劝,只转身对身后士兵吩咐道:“立刻整理战场,登记阵亡将士名录,重点搜寻贺兰副帅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吩咐完,谢青砚便静静站在段昭身侧,一言不发地陪着段昭,生怕他悲恸过度晕厥过去。
  可段昭没有倒,他只是失神僵跪片刻,便默默伸手,拿起白布,一点点、一点点将父亲无头的尸身紧紧裹起。
  一切收拾妥当后,谢青砚吩咐传信兵:“即刻回京传报:王公谷一役,我军大败。主帅段大将军战死,副帅贺兰凛重伤失踪,全军溃散。”
  消息传到京城,京中大震。
  而此刻,山里的一处小村子里,贺兰凛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稚嫩孩童的脸。
  那小孩见他终于醒了,立刻蹦起来,朝着屋外扯着嗓子大喊:“娘!娘!这个人醒了!”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厮杀、箭雨、突围、重伤、一次次昏死又醒来,凭着最后一口气往前爬,直到遇见这对救了他的寻常母子。
  贺兰凛再也支撑不住,从怀中摸出那枚一直贴身带着的金项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递出,气若游丝:“救救我!”随即,贺兰凛便再次昏死过去。
  本来救贺兰凛的那对母子知晓附近战火纷飞,见贺兰山一身盔甲,本不想沾惹是非、多管闲事。
  可那枚金项圈成色极好,金光璀璨,还嵌着颗耀眼的红宝石,一看便价值连城。
  母子俩终究是咬牙一横心,将重伤昏迷的贺兰凛拖回了家,冒险为他疗伤换药。
  另一边,京城安乐侯府。
  李安乐晕厥倒地后,府医匆匆赶来,一探脉象便脸色煞白,李安乐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老府医吓得手都在抖,连忙取出银针扎针,几番折腾,才勉强让李安乐缓过一丝气息。
  随后,府医心惊胆战地将长公主拉到一旁,吞吞吐吐:“殿下,侯爷他……”
  “安乐怎么了!你快说!”长公主焦急道。
  “侯爷性命暂时无碍,可心口淤积了一大口瘀血,若是不能逼侯爷呕出来,恐怕……恐怕会……”
  长公主闻言脸色惨白:“那要如何才能让他呕出瘀血?”
  府医脸色为难,看了眼身旁几位不能言语的哑医,得到默许后,才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唯有让侯爷再次急火攻心,方能逼出瘀血。”
  长公主眉头紧锁,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终转头对王嬷嬷吩咐道:“等安乐醒了,你去告诉他:贺兰已死。”
  王嬷嬷连忙应下。
  没过多久,李安乐迷迷糊糊转醒,哑声喊道:“水……贺兰凛……知意……水……”
  王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喂李安乐喝下几口温水。待李安乐稍稍清明,王嬷嬷跪倒在地道:“侯爷,请节哀!”
  不等李安乐反应,她便继续道:“前线又传急报:北境二王子、副帅贺兰凛,已经战死了。”
  战死……贺兰凛死了?他怎么能死?!他又怎么敢死!?
  骗子!大骗子!贺兰凛这个混蛋!
  李安乐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一阵剧痛,气都喘不上来。下一秒,一口瘀血从喉间涌出:“噗——”
  鲜血喷在床褥上,刺目惊心。李安乐身子一软,再次毫无知觉地昏死过去。
  王嬷嬷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朝外尖声大喊:“快!快传府医!侯爷吐出淤血了!可又昏过去了!”
  一时间,整个安乐侯府再次乱作一团。
  而另一边,贺兰凛缓缓醒来,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挣扎着要写信给李安乐报平安。
  可救他的只是一对最普通、最贫穷的乡下母子,家中哪里有纸笔这种墨宝。
  但那母子俩好心告诉贺兰凛,村头住着一位落第秀才,家里有纸笔,要两文钱就能帮忙寄信。
  贺兰凛在身上摸索。最后,他落在手腕上那根李安乐亲手为他系上的平安红绳,绳间还串着一颗小小的玉珠。


第108章 真心
  贺兰凛指尖摩挲着红绳上的小玉珠,这是李安乐系在他腕上的,他心头闪过一丝不舍,但眼下别无他法,贺兰凛还是狠下心将玉珠取了下来。
  他将玉珠递到那农妇面前,声音有些虚弱道:“这玉珠价值不菲,你拿着它,去村头秀才家借来纸笔,我写完信,你们再把纸笔还回去,之后劳烦秀才将信快马加鞭寄到京城安乐侯府,事成之后,侯府必有重赏,绝不会亏待你们。”
  那对母子半信半疑,看着贺兰凛不似说假话,又瞧着玉珠莹润通透,确实是个好物件,便应下此事,很快就从秀才家借来了纸笔,送到贺兰凛面前。
  贺兰凛靠在简陋的土炕上,左肩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本就写字难看,如今受伤的手更是颤颤巍巍,握笔都不稳,笔尖在纸上抖个不停,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
  信上寥寥数语:侯爷亲启,我尚在人世,平安无事,侯爷莫要忧心,。此番战事失利,段大将军战死,我心甚憾。
  好不容易写完信,贺兰凛仔细折好,再三叮嘱安乐侯府的具体位置,将信交给了那对母子,看着他们出门去寻秀才寄信,才松了口气,抬手检查自己的肩上的伤口。
  贺兰凛掀开裹在伤口上的粗布,只见伤口处已然红肿,隐隐化脓的迹象了。这对母子不懂医术,只是草草帮他包扎止血,处理得极为粗糙,根本没能妥善医治,才让伤口恶化成这般模样。
  贺兰凛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想到京城不知近况的李安乐,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边,这一个半月里,知意彻底见识了裴今越的手段。
  裴今越对西戎那些散乱的贵族大臣,先是甜言蜜语、许以重利,把人哄得放下戒心;但凡有不肯顺从、阳奉阴违的,裴今越毫不留情,转日那人便横死府中。
  该清的清,该压的压,恩威并施,软硬兼下,就靠着这一手软哄硬杀,裴今越硬生生把原本散乱的西戎势力,一点点捏合在自己手里,整顿得明明白白。
  有一次,裴今越和秦一帆谈公事,正巧遇到了知意,两人见面都是一惊。
  待秦一帆离开后,知意看向裴今越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是真心和秦一帆合作,还是知道秦一帆的身份,所以借着他,故意打压大晏?”
  裴今越低笑一声,慢慢凑近,带着几分玩味道:“知意大人,你是被我关傻了,还是真看不明白啊?再说了,我有大人想得那么坏吗?”
  知意的脸变得很难看,他是真的受够了,自己说什么,裴今越都吊儿郎当,这幅一直不变的笑吟吟的样子。
  裴今越见知意脸色难看,又放软了语气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大人在这里待不痛快,大人不爽快,我看着也难受,要不这样,改日闲下来,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
  说着,裴今越便伸手,想轻轻揽向知意的腰。
  知意不动声色将手握成拳,一拳朝裴今越下颚挥去。裴今越见状急忙偏头躲开,却还是被知意的拳风擦中右脸,一阵刺痛。
  裴今越轻轻叹了口气,轻轻碰了碰被知意擦到的脸颊,无奈道:“知意大人可真狠心,下手还是这么重,手劲儿还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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