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没事。”贺兰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没受什么苦。”
  “可你的手!”贺兰珩盯着他缠满绷带的手,“阿兄,是不是他打的?都怪我没用,要是我能像阿兄一样厉害,就不用你……”
  “胡说什么。”贺兰凛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强硬,却又很快软下来,“手是前几日不小心划伤的,已经上过药了。你看,”贺兰凛动了动手指说:“不疼了。”
  贺兰珩哪里肯信,眼泪掉得更凶,小手紧紧抓着贺兰凛的袖子,哽咽道:“我知道的,宫里的人都说安乐侯最是喜怒无常!阿兄,我们回北境好不好?哪怕回去吃苦,也比在这儿看人脸色强。”
  “傻珩儿。”贺兰凛叹了口气,弯腰替他擦去眼泪,“再等等。等你再长高点,阿兄就带你回家。”
  贺兰凛又摸了摸弟弟的头,补了句,“不过阿兄近日要离宫一阵子,去安乐侯府住。”
  “离宫?”贺兰珩猛地抬头:“是那个安乐侯要带你走吗?那阿兄还会回来吗?”
  孩子气的问题带着最纯粹的惶恐,问得贺兰凛心口微涩,蹲下身与他平视:“会的,阿兄当然会回来。”
  见弟弟眼里还是不安,贺兰凛便说:“而且你别怕,那位侯爷待我很好。”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金狼佩,“你看,”贺兰凛把金佩塞进他手里,“这就是他赏我的。若是待我不好,怎会给这样贵重的东西?”
  贺兰珩愣愣地接过来金玉佩的重量压得他小手微微下沉。
  “往后哥哥不在宫里,”贺兰凛帮他把金佩塞进内衫,“若是有什么需求,或是需要打点谁,就把这金佩拿去用,要么当了换钱,要么直接亮出来,他们总会给几分面子。”
  他捏了捏弟弟冻得发红的耳垂,语气轻松:“别舍不得,哥哥自有办法,还能再弄到新的。”
  “太医院那边,哥哥也已经打点好了。往后你要是不舒服,直接去就是,不用怕他们刁难,他们不敢的。”
  说完,贺兰凛看了眼天色,他最后弯腰抱了抱这个瘦小的弟弟,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阿兄该走了。”
  怀里的小人儿紧了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
  贺兰凛拍了拍他的背,一字一句道,“阿兄会想办法的。阿兄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回家,也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贺兰珩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带着点稚嫩,却异常清晰:“我信阿兄。”
  看着阿兄转身离去的背影,贺兰珩又有点想哭,但一想到贺兰凛说过的话,又把眼泪收了回去,因为阿兄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从前在北境是这样,现在在这深宫里,也一定会是这样。
  等贺兰凛回到暖阁时,李安乐正懒懒散散地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是。”
  “走吧。”李安乐起身,知意连忙上前扶着,一行人往宫门外走去。
  到了轿前,知意扶着李安乐上了暖轿,转头对贺兰凛低声道:“贺兰公子,主子坐暖轿时,咱们通常在旁边跟着走。除非主子特意恩典,否则一般是不能上轿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若是主子在轿里唤你,你得立刻应声,可不能慢了。”
  “多谢大人提点,我记下了。”贺兰凛颔首应道。
  暖轿缓缓抬动,贺兰凛跟在轿侧,一路沉默地走着。不多时,便出了宫门,往安乐侯府去。
  安乐侯府的位置极好,一边挨着长公主府,另一边便是丞相府——谁都知道,安乐侯李安乐是长公主与丞相的独子,这府邸建在两处尊府之间,既是亲厚,也是权势的彰显。
  到了侯府门前,暖轿落下,李安乐由知意扶着下轿,刚要往内院走,就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在他面前躬身道:“侯爷,长公主府的人来了,说是长公主特意让人传话,请贺兰公子过去见一面。”
  贺兰凛心头微凝,下意识看向李安乐,等着他的示下。
  李安乐瞧着他这副模样,反倒笑了:“看我干什么?母亲既召见你,去便是了。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贺兰凛应声“是”,心里却明白,能让长公主特意召见,绝不会是寻常的寒暄。
  侯府与长公主府仅一墙之隔,转过角门便到了。
  守在府门前的侍女见了他,客气却疏离地引着他往里走,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停在一间雅致的阁楼外。
  “公子请在此稍候,奴婢去回禀公主。”
  阁楼内熏香袅袅,长公主端坐主位之上,一身绛色宫服,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眉眼精致,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贺兰凛身上时,带着审视,有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见贺兰凛进来,她露出一抹浅笑:“这便是贺兰公子?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贺兰凛依言上前,垂手而立。
  “果然是个好样貌。”长公主细细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轻轻点了点身边的空位,“近点,别拘束。瞧这眉眼,多周正,比前阵子安乐带回来的那几个还俊朗些。”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夸赞一件合心意的物件,贺兰凛却微微皱眉——这话听着是夸他,细想却像在说“你与那些玩物并无不同”。
  “公主谬赞了。”贺兰凛垂眸道。
  “哪里是谬赞?”长公主笑出声,抬手理了理鬓发,“说起来,安乐这孩子,打小就心软。前阵子他收了个小书童,眉眼生得也好,本是让他在身边研墨的,结果那孩子不知好歹,竟想着攀龙附凤,要个名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仿佛在说件寻常家事:“你说这孩子气不气人?安乐舍不得罚,只把人送回了家。可我想着,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儿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道:“后来听说,那孩子回了家,没过几日就染了急病去了。”长公主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惋惜,“也是个可怜见的,许是没福气吧。”
  阁楼里的熏香柔和,贺兰凛却觉得一凉。哪是什么急病?分明是她动了手脚,却偏说得像天命无常。
  “安乐这孩子就是心太软。”长公主放下茶盏,看向贺兰凛的目光依旧温和,“不过他待你倒是不同,听说还赏了你玉佩?”
  贺兰凛心头一紧,低头道:“是侯爷恩典。”
  “那就好。”长公主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知道什么能想,什么不能想。安乐是我唯一的孩儿,打小在蜜罐里长大,脾气是娇纵了些,但心是好的。”
  她忽然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你在他身边伺候,尽心就好。别学那些没福分的,总想着攀高枝,有时候啊,爬得越高,摔得越疼,连带着家里人都要跟着遭殃呢。”
  说罢,她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上前,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托盘,上面码着十块金砖。
  “这是本宫赏你的。”长公主道,“在侯府当差不易,拿着打点用吧。”
  贺兰凛看着那堆叠的金砖,躬身接过托盘:“谢公主赏赐,属下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伺候侯爷。”
  “嗯,去吧,别让安乐等久了。”长公主挥了挥手,笑得依旧温和,可那藏在笑意里的威胁,却让贺兰凛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第7章 选择
  贺兰凛回到侯府时,李安乐正蹲在廊下逗弄那只雪白的波斯猫,听见脚步声便回头,手里还捏着块没喂完的鱼干:“母亲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贺兰凛垂手站定:“公主殿下嘱咐属下好生伺候侯爷。”顿了顿,补充道,“还赏了些物件。”
  李安乐“哦”了一声,把鱼干丢给猫,拍了拍手站起身:“母亲赏的?是什么?”
  贺兰凛垂手站在一旁道:“公主殿下赏了十块金砖。”
  李安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给你就拿着。”
  “母亲就只赏了东西?没叮嘱你些什么?比如让你安分守己之类的。”
  贺兰凛垂眸应道:“公主殿下说了,让属下管好念头,莫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李安乐侧过头看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该有的想法?”
  不等贺兰凛回答,李安乐笑了笑:“这么说,母亲是要你安分守己,但我要今晚你跟我回房,同榻共寝,你又该当如何?”
  贺兰凛轻轻一顿,随即答道:“属下一切听凭侯爷吩咐。公主殿下的教诲属下记在心上,但在这府中,自然是以侯爷的意思为重。”
  李安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贺兰凛的脸颊:“算你识趣,果然没白留你在身边,比先前那些木头顺眼多了。”
  说罢,李安乐没再多言,转身便往廊外走:“走吧,厨房备了午膳,去用些。”
  贺兰凛应声“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李安乐的脚步轻快,仿佛方才那几句带着试探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可贺兰凛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进了饭厅,满桌菜肴蒸腾着热气,知意正手脚麻利地布着碗筷,见两人进来,连忙笑着回话:“侯爷,今日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糟溜鱼片、蟹粉小笼,还有这道茯苓鸽子汤,是特意炖来补身的。”
  李安乐“唔”了一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贺兰凛,眉梢微挑:“杵着做什么?坐下吃。”
  短短一日半的相处,贺兰凛已将李安乐的性子摸透了几分,只要顺着他的意,任他随性而为,倒也能相安无事。
  于是他没再推辞,在侧边的空位坐下。
  李安乐见他坐得干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开个小口吹了吹,漫不经心道:“那汤不错,盛一碗。”
  贺兰凛闻言,立刻起身盛了碗鸽子汤,双手递到他面前。
  李安乐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你自己也盛些,不用总伺候着。”
  贺兰凛应了,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汤里茯苓的药香混着鸽肉的鲜美,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他安静地吃着,偶尔李安乐随口说句“这鱼片还行”,便顺势夹一筷子尝尝,不多话,只顺着李安乐的话来。
  不多久,李安乐放下筷子时,碗里的饭还剩小半,显然没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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