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娇(古代架空)——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4-04 13:16:46

  这边,贺兰凛按时到了醉仙楼,方远早已在二楼雅间候着,见贺兰凛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贺兰大人可算来了,快请坐!”
  雅间里早已摆开宴席,桌上满是鸡鸭鱼肉,饭香混着酒香弥漫开来。几个身着薄纱的舞姬正随着丝竹声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
  方远一边引着贺兰凛落座,一边扬手点派:“你去伺候翰林院修撰纪大人,你去陪翰林院编修柳学大人……”
  纪英是新科状元,刚被授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柳方学身为榜眼,得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之职,两人今日都是第一次以官员身份赴宴,带着几分拘谨,见舞姬过来,忙客气地抬手示意。
  轮到贺兰凛面前时,方远却对剩下的舞姬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转头对贺兰凛笑道:“贺兰大人如今是主客司郎中,身份不同。况且大人借住安乐侯府,侯府向来规矩森严,我要是让大人破了府里的规矩,那就真的罪过了。”
  这话听着是顾及,实则明里点出贺兰凛与安乐侯的关系,表明分寸他懂,不敢越界。
  贺兰凛心中清楚,面上只微微颔首:“方大人考虑周全。”
  正说着,雅间门被轻轻推开,谢青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实在对不住,来的路上被琐事绊住了脚,耽搁了时辰,让各位久等了。”
  谢青砚在婢女的引导下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还没坐下就先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酒道:“是我失礼,自罚三杯谢罪,各位可别见怪。”
  说着,便仰头连饮三杯,动作干脆利落。放下酒杯时,笑着看向众人:“这下总算能安心坐下陪各位喝几杯了。”
  方远忙笑着摆手:“谢大人客气了,新科探花公务繁忙,晚些也是常情。快请坐,菜刚上齐,正热乎着呢。”
  纪英和柳方学也纷纷点头示意,贺兰凛看着他的样子,想起朝堂上他那句“唯陛下旨意是从”,这谢青砚,倒比看上去更通透些。
  众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纪英与柳方学聊着翰林院的差事,方远不时插言活络气氛,谢青砚则端着酒杯,偶尔应和几句,姿态从容。
  贺兰凛坐在席间,听着这些官场应酬的虚话,只觉得索然无味,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提前离席,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砰——”像是酒壶被摔在地上的脆响,紧接着便是男人的怒骂与桌椅碰撞的嘈杂,隐约还夹杂着店家的劝阻声,动静极大,连二楼雅间都吵到了。
  方远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这醉仙楼向来高雅,怎么突然闹成这样?”说着便扬声喊来奴婢,“去看看楼下出了什么事。”
  不多久,奴婢慌慌张张跑上来,对着方远躬身道:“回大人,是个落榜的举子,喝多了在楼下大堂里撒酒疯,说些‘怀才不遇’‘朝堂不公’的大话。偏巧遇上段小将军路过,不知怎的就吵起来了,现在正僵持着呢。”
  “段昭?”席间一个身着锦袍的官家子弟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起身,“这小将军撞上这种耍酒疯的,准有热闹看。快开窗户瞧瞧!”
  方远看了眼众人,见大家都露出好奇神色,便笑着点头:“看看也无妨。”
  于是,众人纷纷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往下望。一楼大堂里,一个青布长衫的举子正满面通红地叫嚷:“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今年科举定有不公!定是有人塞钱走门路,选出来的才这般不正常!”
  这人拍着胸脯,满脸愤懑:“我自问才华八斗,却落得如此下场,连个体面都得不到!反观有些人,谁不知道朝堂上,安乐侯竟推举个外国质子当官?真正有本事的被压着,没本事的倒占了高位!”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那新科的状元、榜眼、探花,论真才实学,哪个比得上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最后,他又将矛头转向段昭:“你段昭又算什么?不过是靠着父辈的功勋在这里狐假虎威!说白了,就是皇权的走狗!”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酒后的癫狂,连二楼雅间里的众人都愣住了。方远脸色微沉,下意识看向贺兰凛,又瞥了眼纪英、柳方学和谢青砚,这话几乎把在座的新科进士和贺兰凛都骂了进去。


第23章 出头
  段昭听得这话,火气瞬间上来,抬脚就狠狠踹在那举子胸口。只听“哎哟”一声,举子踉跄着摔在地上。
  “你找死!”段昭指着他怒喝:“陛下自有陛下定夺,我大晏兴盛几百年,轮得到你这酸儒置喙?安乐侯是什么人物?我与他一同长大,他八岁便想出治洪的法子,功劳摆在那里!他写的策论,天下大儒哪个不赞一句通透?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段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举子:“科举更是层层严考,考官皆是两朝元老,难不成层层都能被收买?你自己没本事中第,倒有脸怨天尤人?”
  “还有你说我靠父辈?”段昭冷笑一声,“我十二岁随父上战场,你在哪?就算我靠父辈又如何?你没投个好胎,那是你自己没本事!”
  “就你这心性,就算投了好胎,也不过是贵族里的纨绔败类!”段昭越说越气,又给了那举子一脚,“方才那些话,桩桩件件都够诛九族的!你有九个脑袋吗?够砍吗?”
  那举子被踹得半天缓不过气,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二楼的官宦子弟们看得津津有味,听着段昭的话,纷纷点头附和,觉得那举子确实活该。
  就在这时,谢青砚忽然探出身子,对着楼下扬声道:“喂——”
  段昭与那举子同时抬头看来。
  谢青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十年灯火伴青光,一朝落第莫怨商。长安花好年年有,且收锋芒精心养。”
  诗句浅显直白,无非是劝那举子莫要怨天尤人,科举本就有再来的机会,更要谨言慎行。
  谢青砚对着楼下朗然一笑:“在下新科探花谢青砚,方才随口占了几句,不知二位觉得如何?”
  一楼大堂瞬间静了静。段昭挑眉看了看他,没再动怒。那举子望着二楼的谢青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嗫嚅着,终究没再说什么。
  谢青砚见楼下两人都没接话,索性道:“看来二位是默认了,这诗做得还算入眼?”
  说罢,他转向段昭,语气自然得像是与熟人闲话:“段小将军,依我看,得饶人处且饶人。谁失意时喝了酒,不会说几句心头愤懑的话?他虽言语莽撞,却也没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小将军方才已赏了他两脚,教训也给足了。这人挨也挨了,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要不就算了?”
  雅间里的众人听着,神色各异。那些官宦子弟只当看个新鲜,纪英和柳方学微微蹙眉,唯有贺兰凛目光带点审视——满座人里,唯有谢青砚在这时候肯站出来为这个落第举子说句解围的话。
  而段昭本就没打算真把事闹大,方才动怒不过是气那举子口无遮拦。此刻听谢青砚这么说,倒觉得新鲜,便故意板着脸道:“我要是就这么放过他,心头这火气还没下去呢。你倒说说,该如何是好?”
  谢青砚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小将军莫气,我也为你作首诗便是。”
  谢青砚略一思索,随即又朗声道:“将军海量融晨光,不与宵小多计量。暂把锋芒收剑鞘,终将名上青云榜。”
  诗句简单直白,既赞了段昭的度量,又暗许他未来大有作为。
  段昭听完,瞬间笑了起来:“好一个‘暂把锋芒收剑鞘,终将名上青云榜’!探花郎这张嘴,倒是厉害。”
  段昭仰头看向二楼,语气带着几分爽快:“今日我还有军务在身,改日定专程请探花郎一聚。你这个朋友,我段昭交了!”
  谢青砚笑着拱手道:“那我便在此候着将军了。”
  段昭不再多言,对着亲兵摆了摆手,一行人转身出了醉仙楼。
  段昭一行人刚走远,谢青砚又探身对着楼下那还在踉跄的举子喊道:“还不快跑?当心人家回头反悔了,折回来抓你,到时候我可不管了!”
  谢青砚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告诫:“往后少逞口舌之快,多干点实在事。你看看今儿这事闹的,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值当吗?”
  那举子这才如梦初醒,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虽看不清谢青砚的脸,却也知道是这人帮了自己,慌忙朝着楼上拱了拱手,然后一瘸一拐地钻进人群里,很快没了踪影。
  谢青砚这才收回目光,转回身时,正对上贺兰凛看过来的眼神,他坦然一笑,落座端起酒杯。
  谢青砚见雅间里众人还盯着自己,反倒笑了:“怎么?诸位这眼神,是也想让谢某凑趣作首诗?”
  方远忙打圆场,哈哈笑着摆手:“谢探花这诗才,今日我们算是见识了!不过在座的纪状元、柳榜眼也都是笔杆子过硬的,咱们就不劳烦探花郎费神了。”
  方远拍了拍手,“来啊,接着奏乐,接着舞!方才的插曲莫要放在心上,咱们继续饮酒畅谈。”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们也重回席间,气氛渐渐回暖。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众人陆续起身告辞,方远却在贺兰凛转身时伸手拉住了他,脸上堆着笑:“贺兰大人稍留片刻,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请教。”
  纪英走在最后,恰好听见这句,脚步微顿,用余光瞥了眼两人,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推门离去。
  雅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二人。方远拍了拍手,候在门外的婢女快步进来,将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方远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张银票,还有厚厚一叠地契,显然是早有准备。
  “贺兰大人新官上任,在下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薄礼,权当贺礼,还请大人收下。”
  贺兰凛垂眸看着锦盒里的东西,没说话。
  方远见状也不尴尬,自顾自合上锦盒推过去:“往后在朝中,在下还得多仰仗贺兰大人。您看,下个月的事多,祭祀大典要办,外蕃使节也要来,这些都离不得主客司的安排,到时候定要劳烦大人费心。”


第24章 糊涂
  方远见贺兰凛神色依旧未变,话锋转得自然:“说来惭愧,我家那义子今年刚入国子监,性子毛躁,总怕他在里面行差踏错。”
  方远叹了口气:“每年祭祀大典前,国子监总要选个有‘福兆’的孩子,跟着礼部参与祭典筹备。这差事看着寻常,可但凡沾过祭典的,往后仕途总顺些,说起来也是个难得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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