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流亡同渡[无限流]》作者:砺尘 文案: 1v1 主攻 强强 HE 正文已完结 长夜火光下,那抹温朗笑靥转瞬被鲜血撕裂。 从此以后,昏沉梦里的一切都充斥着不甘
谷迢的视线聚焦,纸页上面的字体清秀认真,密密麻麻,逐一记下了游戏内大部分副本的情报信息,倘若将它拿在手中,相当于握住了一个令人安心的保命符。
……也不至于再面对突发情况时,采取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
谷迢深深呼吸几下,勉强安抚住了急促的心跳,往桌面上看去,右上角还放置着一个已经拆开口子的信封,里面的信纸写了满满几页,被欲盖弥彰似的折叠起来,塞在信封里面,显然已经读了很多遍。
他挪动手臂,指尖按在那厚实的信封上,脖颈处的青筋浮动几瞬,闭眼的刹那,谷迢甚至觉得自己近乎能将上面的内容倒背如流。
本子内侧都没有署名,但是信封的末尾,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
谷迢回想起黑潮翻覆整个视野之前,那个背对着自己将本子连同信件放在地上的身影,他只是偏头望来一眼,脑中迷雾顷刻消散了些许。
那张脸上无情无绪,有一种冷意令谷迢感到更深的陌生,似乎潜意识也认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但直到真正再见时却是与想象中完全相反的状态,令他感到无措与焦躁。
不该是这样的。
但是——
还没等谷迢将这些东西重新收起,整个安全屋内红光大作,原本安静的倒计时骤然停止,有一个无形的存在突然就此将临。
【晚上好,玩家谷迢。】
谷迢的指尖顿了顿,没理祂,而是先将信封重新夹回本子内轻轻合上,收回道具库。
见他没反应,系统干脆自顾自地说:
【经检测到“第七天”副本奖励有漏发情况,现对玩家“谷迢”进行补发赔偿,奖励已安置进道具库,请玩家及时查看,逾期将会被收回。】
“……什么奖励?”
谷迢冷不防开口。
【一把钥匙。】
系统难得耐心地,以一种极其愉悦的语气回复了他的询问。
【玩家“谷迢”,你还有什么问题?】
谷迢沉默了几秒,没有回话,起身躺进沙发床里。
似乎由此判断出话题的结束,系统抽身离开,安全屋里的红光逐渐消去,原本被定格的时间也重新开始倒数。
红光逐渐消去了……
倒计时的钟声忽然格外明显,一下一下替代心跳敲击胸膛。
谷迢侧躺在柔软的床铺里,闭眼将脸深埋进抱枕,细密的长睫不断抖动着,似乎在压制着不知为何而剧烈起伏的情绪,紧抓着枕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不受控制颤抖,整个身躯如坠冰窟。
他的大脑难得陷入一片混乱,刚刚所有对话的进行都因为在副本里多年上刀山下火海所磨练出来的顽强意志顶着,才及时掩盖了内心翻起的惊涛骇浪,不至于露怯。
那道与他对话的声音伴着些微机械感,只是音色温和极了,隐约透着些许彻骨的熟悉。
……祂不是系统。
祂不应该只是“系统”。
“——我找到你了。”
谷迢睁开眼,双瞳亮得可怕,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低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梁、绝。”
他也终于想到了过往的梦境里,曾有一个被耿曙念叨过、却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名字,但仍然没有意识到由这个名字,即将牵引出的一个冗长而寒冷的永夜。
至于系统所说的“钥匙”,其实只是一个坐标。
谷迢照着输入之后,一面光屏浮现在他的眼前:
【是否为“墓地”重新命名?】
谷迢顿了顿,下意识点击了“否”,看着新的光屏重新浮现。
【是否开放“墓地”?】
他从未、甚至所有玩家都从未听说过整个流亡游戏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但他知道,如果真有一处墓地可以用来缅怀那些在游戏中逝去的魂灵,一定会跟万象一样热闹。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
思及此处,谷迢再次点击“否”,新的界面接着浮现。
【是否确定进入“墓地”?】
谷迢的指尖点击确认,一道白光倏地吞噬而来,将他整个人都尽数埋没,等重新睁开眼,入目竟然先是一座故人的墓碑。
耿曙的名字赫然呈现其上,红色的墨汁渗入大理石雕刻出的纹理,字迹边缘往外渗出蛛网般细密的晕迹。
谷迢看了一眼,随即转头环顾四周,墓园的天光结合了晓昏,与逝去的时间一起,被永恒定格于此,无数座墓碑竟一眼望不到头,苍茫如一片深灰色的荒原。
而荒原之后,伫立着一座深黑色的塔体,它的顶端诡异地不停扭曲,高耸入云。
但很显然墓园不是他在乎的东西,黑塔更不是。
男人使出了难得的耐心,从耿曙的墓碑开始,逐一找起,一个一个接着看去,上面的名字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原本搁置久了而有些生锈蒙尘的记忆也随之转动,拂去尘灰——
这个人跟他打过一架,两个人谁都不服谁,倔强地背对背坐着,最后在临走前请他喝了一杯酒。
这个人说过他的坏话,被戳穿之后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被他按住暴揍一顿,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人曾送过他一颗糖,忘了是什么味道,他吃完觉得一般,不是很喜欢。
这个人会弹一手好吉他,当对方开始弹奏时,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去听,他也会,只是更多是假装在睡觉。
这个人进游戏之前还在医院陪着家人。
这个人似乎刚结束高考。
这个人应该有一个刚成年的女儿。
这个人家里养了两只大狗,经常把它们挂在嘴边。
这个人……
似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谷迢耐心地将原本没有认真去记的名字,他原以为还没有死去的名字,亲自去跟记忆里的那些模糊面容一一对应,才猛地意识到,这无数座墓碑上与之重叠的名字究竟有多少,如星河浩瀚、恒河沙数,足以压得连时间都为之停滞,死亡都为之缄默。
但是谷迢用了数天的时间,昼夜不休地翻遍整个墓地。只有一个名字他没有找到。
谷迢重新坐回耿曙的墓碑前,他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闭上眼睛,头顶是暗不下明不起的天光,默数着心跳声以此来替代钟表的计时,目前来看墓地之外,已经是又一次崭新而漫长的夜晚。
“梁绝”应该已经死了。
已死之人在这墓地中居然没有名字。
要么他其实还活着。
要么他还没有在游戏规定的意义上真正的死亡。
谷迢的呼吸急促几分,轻而易举地将系统与这个猜想联系起来,目光望向遥远处那一座静默的高塔。
此处大夜弥天,他撑腿站起身,拍去裤面上的浮尘,决定要孤身前往,就像往常一样。
只是,谷迢还没有走几步,忽然感到有一股坚定的力道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瞬间血流汩汩涌动,心跳比思考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比注视更先行一步:
“——梁绝?”
自然是没有人的。
你已经呆了这么久,自然应该明白你的身后除了静默的墓碑,什么都没有。
那些逝去已久的魂灵帮不到你,刚刚只是大脑负隅顽抗,下令进行的一个臆想,它以此向你发出质问——
你真的要独自一人去赴死吗?
“当然……”
谷迢下意识要作答,忽然抿唇噤声。
——这是“他”所期望的吗?
谷迢静静站了很久,金瞳浸润着水光,四下苍茫的荒原之中,只有他独自一个人,像迷失的、无措的孩童。
片刻后,他低下头,将随身携带的信封取出,展开其中第一页信纸。
这才只是第一页,就被人写得满满当当。
……
【谷迢:】
【我并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第几遍读到这封信。但我想你总会读到,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之前我一直想跟你聊一些话题,可是副本里意外的情况太多,而副本之外,你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些,不会得到你的厌烦与冷淡。所以只能最后将它们归纳进这封信里,希望你能在闲暇时想起能够打开它。】
【我曾了解过很多哲学家、科学家对于人的命运做出的定义,无论是宿命论还是决定论,亦或是拉普拉斯妖与薛定谔的猫,都无一例外说明了人生中的因果注定。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可以给你带来一些较好的改变,也一定是命中注定我们要彼此相交。】
【我的出现对你来说一定非常突兀,自顾自地将你拉入队伍,又自说自话地把你介绍给其他玩家。毕竟你在所有人的眼中,从来都是孤僻与强大的代名词,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援也能斩杀比我们强大几倍的怪物,不需要任何人的同行,也能将要走的路走完。】
【可是每次我看向你……我知道,这样的道路注定会跌倒好几遍,会受很多次伤,会辛苦很多倍,艰难很多倍。没有人知道孤独的尽头会是什么,但那一定不会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
【因此我才会邀请你成为我的队友,以此来试探一下所谓的“命运”。幸好,命运对我们都还算宽恕。】
【所以我相信,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与命运无关,只是信念使然……但是无论如何,总有一段路,你完全不需要自己走。】
【只要你想,就一定会有人与你同行,千山万水,生死不辞。】
……
熟悉的酒馆内人声吵嚷。
在所有人无形的默契下,二楼已经成了队长们专属的谈话聚会场所。
谷迢进来的时候,习以为常地适应了那些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的视线,留意到了此刻沉重的氛围,于是压制下原本整理好的腹稿,向孟一星投来一瞥,用眼神无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孟一星看见他,眸光亮起一瞬:“哦,你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会在安全屋冬眠了吧?”
谷迢:“……说正事。”
阿尔杰叼着饮料吸管,笑嘻嘻道:“还好谷迢队长你来了,不然我们只能去骚扰你了——你收到系统的信息了吗?”
墓地内与世隔绝,谷迢甚至从来不会主动去看铭牌上的系统信息,自然也不知晓:
“什么情况?”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昨天,所有小队的队长都接收到了强制进入副本的通知。”
HD神情淡定,深蓝色的眸子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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