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东家把整个酒店都包了,现在二层房间都是你们的,请你们自己安排房间吧。明早七点会有早饭给诸位送上来的。”
  说罢纸人又作了个揖,转身走了。
  二层楼里有六个三人间,相熟悉的玩家们各自分到一处,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北百星、南千雪、王归虹三人。
  房间里有一个简单的洗漱间,南千雪进去看一圈,发现可以洗澡洗漱。
  “半中不古的样子。”南千雪评价完,出来问道,“这儿能洗澡,谁先?”
  王归虹坐在床对面的梳妆台卸妆,闻声透过镜子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先洗吧,我这妆得卸好一会儿。”
  南北对视一眼,北百星咧嘴一笑,对南千雪晃了晃拳头。对方立即默契领会。
  两个人在王归虹身后手臂挥得带风,玩起了剪刀石头布,五局三胜者将优先享有洗漱权。
  “噢耶——”
  将脱下来的外套丢在床上,赢家北百星抱着叠放在枕头边的浴巾,飞快钻进了洗浴间。
  王归虹有些好笑:“你们平时一直都这样吗?梁小老板不说你们?我还以为你们队伍会是严肃的那一挂来着。”
  “这有啥的,有时候老大也跟我们这样玩。”
  南千雪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搭在椅背上,白色的布料后描金绣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醒狮头。
  “再严肃也严肃不到哪去……诶,说起来,虹姐,怎么没看见李天川?他这次不跟你组一队吗?”
  王归虹手下动作不停,声音淡淡道:“啊,他死了。”
  南千雪一顿:“抱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王归虹摆了摆手。
  “丧尸副本他被咬了一口,我们没解药,救不了他,于是他自我了断了。我还记得他在楼顶开枪时破晓的天空。当时跟我们一块的还有陆善博队长队伍,他们那个最小的师弟云九州也死了。”
  王归虹说着,凝视着铜镜里被照得略微走形的自己,脸上刚卸了一半妆,忽然掐指清唱一句。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
  南千雪胸膛有些发闷,她侧坐在椅子上,手肘搭着椅背斜靠,指尖蜷起:
  “好突然,我一直以为……在游戏里待久了,就能接受这些突如其来的永别来着。”
  “这不叫接受,这是麻木。”
  王归虹说着笑了笑,又去卸另一半妆。
  “有难过的情绪是好事,毕竟人不能对死亡感到麻木,我们还要通过那些痛楚来提醒自己身在地狱里。”
  南千雪叹息一声没有说话,接着就听到洗浴间一声开锁响。
  洗完澡的北百星腰间裹着浴巾,裸上身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我洗好了!诶你们聊什么了?千雪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南千雪下意识去看时间,“不是吧,这才不到十分钟,你就洗好了?”
  “这有啥的,我还可以洗得更快。”
  北百星披着毛巾对她摆了摆手,一边套上内衬一边说。
  “你们快去洗吧。我出去在酒店里转一圈,等你们换好衣服喊我进来就行。”
  “你注意安全。”
  卸完妆的王归虹对他嘱咐。
  酒店是一回字形,木质结构。
  北百星踏出房间门,沿着走廊围着整个二层都简单绕了一圈,平安无事。
  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在走廊上搭住二楼栏杆朝下看去,只见他们进来的一楼门口处,那个笑面纸人站在那里,朝外挥着袖子,似乎在驱赶什么离开。
  北百星一歪脑袋,看清了堵在门口的NPC一身层层叠叠的破烂,裹满泥浆的手里拿着一个缺口破碗乞讨。
  “去去去,去别处要饭,这儿供不起你。”
  笑面纸人说话声里荡着梆子回音,他的动作颇为嫌弃,赶走流浪汉关门回头,看见正在二楼俯视的北百星,隔着远远又作一揖,转身走了。
  北百星还想再看门外那道影子还在不在,忽然背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
  南千雪擦着头发:“虹姐去洗澡了,我担心你到处乱跑碰见什么怪事不小心嗝屁了,就出来找你。”
  “哇你还说我,你洗澡不也超快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懂不懂,我也就简单冲了个凉。”
  南千雪走到北百星身边,一手叉腰问。
  “你刚刚在看什么呢?都快掉下去了。”
  “好像是有个流浪汉乞讨,然后那个笑面纸人把他赶走了。”北百星指了指门口位置,“我还想继续看看呢,结果你就来了。”
  “流浪汉?”
  南千雪思考。
  “没听说过原副本里有流浪汉NPC啊。”
  “那也没有这些瘆人的纸人啊。”北百星曲肘搭在栏杆上,“哦,之前我还有件事感觉奇怪,我貌似没当着老大和谷哥的面说过要去那个C级副本的事,谷哥咋知道的?”
  南千雪也是一顿:“对哦,难怪那会你表情这么奇怪呢。但是谷哥的秘密难道还少吗?我甚至愿把他称之为比老大还神秘的玩家。”
  北百星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我刚刚在二楼走了一圈,发现每个房间门口都贴了门神……应该是门神吧?”
  “啊,我进来的时候也发现了,不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门神。”
  南千雪跟着回头。
  循着他们两人视线汇聚处看去,紧闭的房门一左一右贴了两张门神纸,但画像上却并非人们最熟悉的秦琼和尉迟恭,而是黑猪白虎各踞左右——黑猪半边身子裸露出肋骨,血肉融化成浸了半张的黑墨,白虎前爪伸出踩在人头骨上,一副正下山姿势,粗长的虎尾挥摆成弯月状。
  “黑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白虎主凶,当门神恐怕不是什么好寓意。”
  南千雪说着叹一口气。
  “这才第一天,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点。”
  北百星捋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明天还不知道能遇上啥呢,老大谷哥他们那里没问题吧?怎么看都是那边更危险的样子?”
  南千雪:“没问题吧,而且你要不是不知道谷哥,每次出事都能搞出点动静,这次风平浪静的,大概说明一切正常?”
  他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背后的房门忽然打开,洗好澡的王归虹对他们招了招手。
  “诶,虹姐,你洗好了?”南千雪问。
  “对,而且我发现外面不对劲,就想着赶紧叫你们回来。”王归虹把门拉开了一点,对走进来的两人指了指房间一侧的窗户。
  “外面忽然起了海雾。”
  玩家们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游荡的雾,回想起纸人的警告更是缩回脑袋,屏住呼吸,听着静谧村庄里,被放大无数倍的锁链拖曳声。
  忽然一阵毫无顾忌、毫不收敛的打砸摔撞声震荡开来,声源听起来像是来自他们刚参加完婚礼的宅院。
  锁链拖曳声继续游荡,就在宅院附近来回走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直到摔打声微弱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它什么也没有找到。
  而宅院里,谷迢和梁绝一起重新压好棺材,结束了夜间打怪运动,简单洗漱之后回到房间。
  “不管怎么说,把这些五行代表物挪到它们对应的位置吧。”
  梁绝刚极速洗了澡,挽起新郎服的袖口,嗅了嗅,仍然能隐约嗅到合欢花的甜香,但不浓。
  谷迢抱起那只大公鸡:“嗯。”
  于是他们又开始摆弄那些家具。
  等暂时尘埃落定的时候,红烛快要燃尽,而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洞房花烛夜,大红喜被自然只有一床。
  谷迢打着哈欠,先拉开被子躺进去,对梁绝招了招手:“一起睡。我要抱着你。”
  梁绝也躺了下去,正面朝着房梁,任由谷迢把手臂和腿都搭上来:“这才第一天,除了BOSS之外,我对新副本里的一切都完全陌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更不需要担心,今天危险的地方基本在我们这里。”谷迢将脸埋入梁绝颈窝,极其缓慢地眨眼,闷声回答。
  听出谷迢话音里深藏的疲惫,梁绝立即止住了话题,转身侧对着他,手指尖压上他的头发,温柔地揉了几下:
  “嗯,既然你累的话,我们就睡吧?”
  没有回应。
  在梁绝揉第三下的时候,谷迢就已经合眼陷入了睡眠,呼吸平缓,胸膛安稳地起伏着。
  梁绝笑了笑,替他拽下眼罩,毛绒绒的章鱼眼罩低沿勾勒着触手花纹,将谷迢的双眼彻底盖好。
  “那晚安,新郎官。”
  作者有话要说:
  呱


第214章 
  而梁绝陷入了一场暧昧又炙热的梦。
  梦境边缘一切都模糊不清。它是你的安全屋、是婚房、是大海、又或是盛开一片灿烂金色向日葵的田野……无论是哪里都可以。
  无论是哪里,唯一近在咫尺的、能被你所看清的只有谷迢的脸,他挺直的鼻梁,随着动作晃荡的额发。
  那双因兴奋扩张的金色瞳孔比融化的黄金还亮,陌生又带着不容反抗的侵略感,划过汗水的喉结滚动,一直被隐藏起来的力量感,他的掌心紧贴在肌肤上烙下一个鲜明的红印,温热又黏糊。
  无论现实与梦境,你们都是链接彼此的纽带。他在更熟悉你的同时,你也更熟悉了他。
  并且生出一种生死只能交由他来宰割的恐惧与兴奋感。
  ……但是不对劲。
  梁绝仍保留一丝清醒的大脑发蒙,他挣扎不起,直到被滚烫的手掌钳住下巴仰头献吻,视野由模糊聚焦清晰,才看清了谷迢身后阴影中哀嚎尖叫着的众多鬼魂,像一滩被搅动起泥水的沼泽。
  快点醒来……快点……
  快……
  ……哪里不对劲?
  梁绝混淆了梦与现实的记忆,奈何拼命挣扎,都因一种无法挣脱的束缚被重新按着沉沦。
  现实。
  凌晨4:45.
  谷迢在睡梦中感到某种来自外部的压迫,黑暗越来越沉重,随时间变得令人无法顺畅呼吸。
  他被硬生生压得睁开眼,胡乱推开眼罩,聚焦视线后,看见梁绝跨坐在自己身上,婚服随动作扯开一大片,露出精健起伏的白皙胸膛,其中所束缚的红绳亮到发烫,已经将肌肤磨得发红。
  “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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