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分类:2026

作者:砺尘
更新:2026-04-04 12:57:25

  谷迢说“你不觉得这些是幻觉吗”的时候。
  梁绝是想到玛丽副本里谷迢对自己说“不会再有比你更真实的幻象了。”,所以才笑……
  何尝不是某种程度的callback。
  我们的家园不仅来自地球而是整个宇宙。《浪漫地理学》
  人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美国物理学家劳伦斯·克劳斯
  长安如梦里,何日是归期。——《《送陆判官往琵琶峡》》唐·李白
  角声吹彻小梅花,夜长人忆家。-《阮郎归·客中见梅》
  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一剪梅·舟过吴江》宋·蒋捷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唐·戴叔伦《调笑令·边草》


第194章 
  没有任何轮回记忆的梁绝对谷迢说:“再一次”。
  就像无论此前都历经过多少他不曾知晓的失败轮回,都得到了他的承认,并尽数接纳了。
  某种情绪刹那汹涌,轻巧地拨弄了一下谷迢的神经,使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那双金瞳紧逼而来,将阴影骤然拉近,投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梁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受控制般回想起在那处被阴影遮盖的残垣角落,谷迢钳制着他,堪称强硬地低下头,逐寸掠夺他的呼吸与唇舌的控制权……彼此压抑的断续喘息如幻觉般,再次擦过他的耳畔,那柔软的耳垂立刻在逼仄的空气升温,红得简直像要滴血。
  于是他在本能感到瑟缩,想要侧脸避开的下一刻,谷迢俯首凑近的动作顿了顿,却只是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地,替他擦去了沿着脸颊淌下的血珠。
  梁绝感受着颊侧渐渐消散的温度,些微的刺痛就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猛地清醒。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谷迢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血珠洇散在他的指腹上,渗入肌肤的纹理。他轻轻搓捻着,回想着梁绝肌肤的触感,重新掀眸看过来。
  梁绝眨眼低下头,险些游走的思绪被强硬地拽回,指尖随意点在光屏上:“说起这个,我认为黑潮还会有第三波,之前被黑潮淹没的时候,系统提醒我,副本的第三阶段即将开启。而目前我们手中的可用线索,只有月壤。”
  他拍了拍牢牢拴在自己腰侧的钛合金箱体。
  “算上我们持有的月壤,一共有六瓶,五瓶空余。”
  谷迢略微一低头,表示自己在听。
  天光淡薄,他们两人站在一处塌了半边的高台上,肩抵着肩。
  “不管怎么说,我认为现在首先要跟掌握月壤的其他队长们联系上。”
  梁绝说着,低下头将柔软的目光放到下方不远处。
  “不过在此之前最重要的……”
  谷迢也转头看过去,视线绕过半栋幸存的建筑,三道熟悉的人影随着距离越近而越清晰。
  “还是先跟队友们重新汇合吧。”
  梁绝说完这句就轻笑起来,率先举高手对他们挥了挥。旁边的谷迢没有出声,只是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动作,淡定地与他并肩站在风口之中。
  天云过境,大风扬起地表粉尘。
  为首的男生背包上挂着一个笨重的保温杯,一脚踩在水泥块上,哪怕历经了七天六夜的激烈战斗,都无法抹去那双绿眸里精神奕奕的光亮。北百星咧嘴笑着,一手叉腰,一手扬起对不远处的两人挥了挥,呐喊声中气十足:
  “喂!老大!谷哥——你们两个快下来啊——”
  南千雪跟在他旁边,入鞘唐刀横别在背包上,正好是她一背过手就能抽出来的位置。此刻女人正在满脸疲倦地嚼泡泡糖——那是分散之前,廖玉玲随手分给他们的。
  陈青石从两人身后跟上来,他握着一杆步枪,鼻尖上还有一道没来得及抹去的灰痕,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看清从高台上走下来的两人完好无损之后,便跟着散去了最后一分担忧的情绪:
  “还好他们没什么事……”
  “但是我老感觉黑潮还憋了个大的。”
  南千雪吹了个泡泡,见北百星撒欢似的朝梁绝他们跑去,张开双臂就是猛扑过去一个抱抱,因为用力过猛而让谷迢的表情都扭曲一瞬。
  她顿了顿,在梁绝按着北百星的脸把人推开,转头一脸紧张地关心谷迢的动作里,继续道。
  “第一波第二波都来了……这种情况肯定还有第三波。”
  “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第三波会是什么时候,待会跟梁队讨论一下吧。”
  陈青石点了点头,将步枪搭在肩上走,不经意瞥了一眼被扶着的谷迢,眉心微不可闻地一蹙。
  “谷迢看起来有点不正常……是发烧了吗?”
  南千雪当即噤声,观察着看起来与平日无异的谷迢,他还是一副看惯了的无精打采,只是头发向后撩起,露出了曾被眼罩封印着的额头:
  “青石哥你眼神这么好?我可没看出来诶。”
  “毕竟是医生,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陈青石笑了笑,等跟着南千雪走近了,先是抬手试了试他的温度,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之后摸向腰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包消炎退烧颗粒,递给谷迢,顺便提了一嘴。
  “有点苦,而且也有副作用……喝完要吃糖吗?”
  谷迢接过包装的动作一顿,往回收手的动作带着百般纠结,瞳孔略微地震,脸色僵硬着,没有去看陈青石感到好笑的目光。
  “什么副作用……啊。”梁绝问完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容易犯困?”
  陈青石点了点头,再次在腰包里摸了几下,对面前的队友们张开手心,上面赫然躺着几颗包装棕黄的可可夹心奶糖。
  北百星不客气地拿走了其中两颗,先给了南千雪一颗之后,才拆开自己那颗的糖纸,笑嘻嘻道:
  “这有什么嘛,谷哥哪天不是困困的样子,反正这儿没有几个丧尸……老大,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啊?我们都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梁绝观察了一下谷迢的脸色,将糖收起来,环顾四周,指向一处:“也好,先让谷迢退烧再说,趁丧尸还没有找过来,我们去那边躲躲。”
  十二点三十分。
  全都有小队围坐在一处两米的高台上,他们休整了一会,准备吃午饭。
  梁绝眼睁睁看着北百星掏出一桶泡面撕开,又卸下那个容量巨大的保温杯,拧开杯盖往泡面里哗哗一倒,飘起雪白雾气——居然还是热水。
  小队长大受震撼。
  ……随后,梁绝将一保温杯盖的热水转手递给谷迢:
  “正好,你不用生咽下去了,我担心你呛到。”
  谷迢一手枕在脑后,抵着他的肩膀,闻声略微抬脸看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一包没撕开的冲剂,目光虽然与往常无异,却能从中看出些微嫌弃与挣扎:
  “一定要喝吗?”
  梁绝没吱声,他们对面却森然飘来陈青石那道不容置疑的声音:
  “一定要喝。”
  南千雪一脸憋笑,撕开一袋压缩饼干跟他们分了,同时心底却泛起一种“真是久违了”的怀念感:
  “正好,老大,我之前跟青石哥还猜测会不会有第三波黑潮呢……你跟迢哥怎么想?我们还要继续找其他队伍分月壤吗?”
  “先不用了。”
  钛合金箱体被放置在五人中间的位置。梁绝盘腿坐着,嘴里咬着半块饼干,一边拨开奶糖的糖纸。
  “我们尽量先去找那些持有月壤的队伍。这次黑潮把我们跟其他队伍分散得有些远……我担心有什么阴谋。”
  谷迢一鼓作气喝完了整包冲剂,他满脸嫌弃地放下杯盖,还没等舌根里的苦味返送上来,嘴里就及时被塞进了一块半软的奶糖。
  梁绝收回手,捋平糖纸对他笑了笑,旋即神色正经起来:
  “我跟谷迢也觉得黑潮还会有第三波,大概率跟第一波第二波的间隔差不多,有可能会是下午或者晚上,时间有些紧……”
  北百星吸溜了两口泡面,又有些食不知味地端着泡面桶,纠结道:“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最后只记得雾尼被卷走了,勒纳尔大叔的脚也不知道好没好,万一要是……”
  南千雪立即“哎”一声打断他的话,将饼干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就你这乌鸦嘴还是少说两句吧,快吃饭!”
  陈青石咀嚼着饼干叹息一声,低头拍去衣服上的碎屑。
  梁绝倚在谷迢的肩膀,正低头漫不经心叠着糖纸,回想起系统所说的“对跖点”在这里是指什么,跟即将开启的第三阶段有没有关系……
  ——你们手中的月壤燃烧与否,将由你来为此击石。
  梁绝忽然顿住了手里的动作,将自己叠好的糖纸塞进谷迢的手心,直起身坐好,伸出手掀开箱盖,拿出了其中一瓶月壤仔细观察,平滑的瓶塞与瓶口严实合缝,轻微一晃动,从里面传来的震颤略有沉闷……比起所谓石块,反而更像是液体?
  在他自顾自研究的时候,谷迢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糖纸叠成的爱心正静静横躺着。他的唇角轻轻牵了牵,将它妥善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同时发问: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梁绝转头与他对视着,举起手里的那瓶月壤:“我想试着把它打开看看。”
  这句话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令谷迢的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下意识攥住了梁绝拿着月壤的手。
  梁绝的神情变得略微讶异:“谷迢?”
  被封存的记忆自从捱过那些最痛苦的画面之后,开始逐一苏醒,但是此刻,仍如雾里看花般模糊不真切。
  谷迢略有些不适地闭眼捏了捏眉心,按捺住心底的些许不安,缓慢地松开覆盖住梁绝手指的掌心,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泌出眼角:
  “唔……是重要线索的话,那我们就看看。”
  梁绝时刻关注着谷迢的状态,见他脸上露出些许倦怠的时候,就把月壤放了回去,一手摘下战术手套,将干燥温暖的掌心贴上谷迢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起码没有之前那样烫得离谱。
  “如果你觉得不对劲的话,那我现在先不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柔和,谷迢迷迷糊糊听着,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温水缓缓浸没。
  “青石哥说喝了药会犯困,你先睡一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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