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分类:2026

作者:树树同
更新:2026-04-04 12:11:33

  混在不死军团的钟小姚心底大惊,找了好几个人打听原委:“陆队身边没人了?那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你和陆队熟,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上次是我表现的不够好,我改!”
  白止刺杀陆行重那天,正是阿金当值,他这条被殃及的池鱼先是因为保护不利被训,后是因为抓捕不利被加尔沙彻底从陆行重身边剔除。
  阿金被钟小姚烦得没有耐心,起身就走。
  钟小姚哪里能放过他,掏出两页纸:“这是我收集的队里关系。他和她,她和她,他和他们的,都有!要不要!”
  钟小姚暗戳戳指着远处几个男男女女。
  “是成品不?”阿金来了兴趣,拿过两页纸。
  他们一直在打仗,这两页纸其实是撕下来的罐头包装皮。队里乱七八糟的关系,大家见怪不怪,但这位“作家”手里出来的“成品”,却与众不同。
  因为她不光能靠动作看出哪几个人有问题,还能添砖加瓦、绘声绘色地描述!就像她在事件现场做直播一样。
  “作家”的作品,对阿金这种爱八卦的,太有吸引力。
  “行吧。”阿金满意地收起两页纸,打算回去细细研读:“陆队最近心情不好,你现在不要去触霉头。”
  “那个小白脸死了么?不会回来杀个回马枪吧。”钟小姚紧张兮兮的问。
  “不会,你放心吧。”阿金见四周没其他人,悄悄说:“我们老大和康爸一直都有矛盾。小白脸现在是老康的人,老大和陆队不会留他。”
  初冬第一场小雪,早间新闻挤满大事件,每一个都足以影响几十亿人未来命运。
  《沙国内战迎剧变:赤鹰武装占领首都,宣布建立新政府》
  《东宁基地高层涉间谍案,可疑人员已被捕,新型装备下落成谜》
  这两个新闻,一条在情理之中,一条也不足为奇。忙忙碌碌的各国民众反复扒拉两条新闻,各个化身“时评家”,隔着网线,指点江山。
  直到#暴君#登顶热搜,相关新闻之劲爆,让著书百万的“时评家”纷纷感到不安。
  《黑珍珠榜首突现天价悬赏,“暴君”被指为黑蛇核心犯罪成员》
  《暴君,吃人》
  《匿名人士披露1T“暴君”罪行文件》
  加尔沙在悬赏出现的第一瞬间,通知陆行重转移去实验室。
  这场转移,十分匆忙,加尔沙没想到老东西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杀了陆行重。
  加尔沙拿着一个注射器:“哥,抱歉,你还是不能清醒着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的位置高度保密,陆行重深深望了眼窗外。
  碎雪粉饰的枝头,孤零零的麻雀一动不动望着他。
  加尔沙见他了无生趣站在窗边,开口安慰:“黑珍珠网的悬赏,我去解决。我会把‘暴君’送出去平息众怒。哥,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不止是作为001号实验体。我会夺下首都,灭了赤鹰。等你从实验室出来,沙国已经是另一幅样子,你一定会开心。”
  陆行重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加尔沙,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此言一出,加尔沙想要给他注射的手,顿时停住。
  陆行重:“老康在你面前虐杀了你的白人母亲。那老东西偏爱你大哥,她活着的时候带着你小心翼翼苟延残喘,她死后,你没有人庇佑,承担了老东西所有的阴暗和怒火。他自称信奉神明,在其他人面前扮演伪善的老人,大度的领导者,可你很清楚,他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你恨他,更恨自己,因为你发现自己继承了他肮脏的基因,只能因为血腥而兴奋。”
  陆行重还记得,20年前他刚到实验室的时候,对面房间有一个孩子。
  金发,白色皮肤。那孩子胳膊青紫,全是针眼,可怜兮兮的蜷在角落里。
  陆行重以为他也是被拐卖的孩子,他虽然从小就淘,但总有该死的正义感,像个孩子王。
  在不知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的时间里,他自封为老大,给予这个孩子关怀。
  那时的他,哪里知晓,这竟是罪魁祸首的儿子。
  他哪里知晓,自己竟然能活着离开实验室。
  就像加尔沙也没想到。
  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他竟然得到了,除母亲外,唯一的温暖。
  仁慈,是一切的原罪。
  陆行重看着加尔沙说道:“我们在实验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喜欢上我了,对吧。”
  陆行重回到黑蛇后,几乎不和加尔沙聊公事之外的话题,此时开口,让加尔沙无比怀念。
  加尔沙握着针管,指尖用力:“哥,我就知道,你都记得,也都清楚。”
  陆行重:“你憎恶老康,却又成为老康。你总想让我变得和你们一样可我没有,我从未变过。所以你把情感寄托给那个暴君,但当暴君真的和你们同流后,你反而不喜欢他了。”
  “加尔沙,这些年我想明白了。我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老康。是他,把你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最后那句话,像根钉子扎入心海,彻底坚定加尔沙某个想法。
  黑蛇是老康一手建立,可老康已老,加尔沙如今手握不死军团和实验室,何必忍受他的指挥?
  加尔沙的眼睛亮了,他压抑着兴奋开口:“哥,你也觉得,他该让位置了,对吧!”
  陆行重:“他该死。”
  陆行重看向加尔沙的眼神已经没有之前的怨憎与疏离。
  他像是不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实验室,带着将死之人最后的善意,拾起他和加尔沙20年的“情谊”,捂着被白止刺伤的肩膀说到:“外人不可信,我想了想,我们这种怪物,就不该寻求什么真心,老康该死。加尔沙,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不想再看他,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后边的话,陆行重没有说出口。可加尔沙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竟然不自觉在心里接了下半句:如果能活着回来,哥会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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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布里远处的一个村落,十多米的火舌将楼房烧得通红。
  白止耳边全是惨烈的求救,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遍地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尸体。
  这个村子支持赤鹰,青壮年大多前往赤鹰前线。最糟糕的是,这里有未开采的云盐矿。
  黑蛇轻而易举就攻入这里。
  比天的烈火焚烧不尽罪恶。
  黑蛇,将所有掠夺而来的东西,视为神的“恩赐”。
  孩子被按在石头上侵犯,惨叫声盖过大火,半截身子已经碎掉的母亲在惊恐与绝望中死不瞑目。
  被整齐割下的头颅在台阶上站成一排,无头尸体堆积成山,成了大火的养料。
  而那些身体完好、还活着的主动投降者,会被押送到黑蛇的“工厂”,用内脏和器官,“偿还”他们的罪孽。
  白止脸色铁青,怒视老康:“我们是来拿矿的!不是屠杀!”
  老康:“都是神的恩赐。他们没有守住土地,赤鹰不会放过他们,死在我们手里和自己人手里,还是后者更‘残忍’。你放心,这些都是‘暴君’指挥的,与你我无关。”
  自从发现加尔沙在监视他的生活,老康就几乎不在塔布里生活。狡兔三窟,如果不是他很重视这批矿,今天绝不会现身。
  白止攥着枪的指节发白,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生命轻得像尘埃,所有秩序、人性、文明都不复存在。
  对于深陷战乱的人来说,能有尊严地死去,是一种解脱。
  他颤抖着抬起手,第一次将枪口对准了孩子。
  砰!
  听见枪声的老康,抬眼审视着脊背挺直的特战小队队长,两鼻翕动,发出不屑的轻哼。
  在黑蛇,“仁慈”就是原罪。
  被白止搅乱兴致的黑蛇成员,不满地擦掉脸上血迹,幽黑映着火光的瞳孔再看见白止时闪烁光芒,嘴角竟然咧开了更大的笑容。
  他无声的开合嘴唇,比出一个辱骂的手势,踢开尸体,扬长而去。
  深夜,鬼魅出行。
  白止在别人递给自己的水里,闻到了很微弱的、药物的味道。
  一圈圈贪婪的脑袋围住昏迷的白止,投下阴影。
  “听说这是陆队的姘头,长得确实带劲。你没看见他今天,眉头一直皱着,还让老康不要对那堆老弱病残出手。可笑不可笑。”
  有人控制不住地摸上这个冰雕一样的脸,爱不释手:“真好看啊。就是不知道这嘴好不好用。”
  “哎,咱分分吧。我下的药量够他睡三个小时。我先来,然后你,怎么样?”
  “……这……康爸知道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怕什么?康爸说过,他不喜欢仁慈的人。干就完了!”


第60章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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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着白止脑袋的人,随意蹭了蹭手指就要掰开他的嘴。
  却不想昏迷如泥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玩味的看着他,没有一点恐惧:“原来你喜欢用嘴,好啊,成全你。”
  锐利的匕首干净利落切断喉咙,白止用力推地、躲开如柱的鲜血,弓腰扭身划向另几个人的身下。
  他没有犹豫,像陆行重曾经做过的那样砍下他的胳膊塞进嘴里。
  无比的畅快席卷全身,白止吐掉一口血气,笑看另几个人:“没见过自己送上门的,老康难道没和你们说过,菜才是原罪么?”
  在这片黑蛇亲手造就的炼狱中,黑蛇死死盯着这个突然暴起的新人,骨髓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战斗欲。
  黑蛇唾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老弱妇孺下手满足不了他们骨血里的欲望,最纯粹的暴力需要用最原始的血肉满足。此刻,任何现代化的武器都是累赘,他们与白止拳拳相碰,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击碎一切的蛮横,将不畅快统统发泄。
  打斗声惊扰了很多人,包括老康。
  他放下手里的矿图,看着白止以一敌十。
  “普通人还是太弱了。”老康摇头,他手下大多是普通人,根本不是白止的对手。
  他朝阿山说道:“二十个,二十个人后,让他收手。”
  阿山:“好的,康爸。”
  “垃圾。”白止站在黑蛇尸体堆上。
  大火燃尽,高楼坍塌、灰尘扬天。
  眼前雾茫茫一片。
  明明是胜利者,可白止的背影却止不住颤抖。
  是他,害了这里的人,是他,给这里带来了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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