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加尔沙鄙夷地嘁了一声，不懂东宁人所谓的这种浪漫：“……有病。”
　　挂断电话，加尔沙不急着去找陆行重：“人什么时候醒的？他有说什么么？”
　　“刚醒。”一个负责看守的黑蛇成员向加尔沙汇报：“他好像不知道那个特战队队长追来了。”
　　“那就好。”加尔沙嘴角的笑容几乎压不住：“把你们的嘴都闭上，谁敢透露消息，就和那个小白脸一起去蛇窟！”
　　“是！”
　　陆行重门口依旧有黑蛇把守，说是保护，也是监视。
　　夜晚，漆黑的塔布里只有莹莹点点的灯光，处处都是萧条与残破。
　　他住的地方是城区主干道旁，笔直的主干道通向没有遮拦的远方。
　　在最远处，傍晚的巨大天幕用青色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建筑轮廓。
　　那是琴台神庙，是古沙国供奉守护神的庙宇，沙国最古老的遗迹。神庙里的巨大蛇身人面石像，是古沙国神话里的守护女神——蛇女。
　　战乱不断，神成了民众慰藉此生的心灵神药，每日都有流离失所的民众跪倒在蛇女神像下祈祷。
　　黑蛇之名，取源于蛇女。
　　守护女神成了吞噬生命的战争军团，陆行重每次想起这个都觉得讽刺。
　　在这条主干道中间位置，有一个塔布里浴场。
　　塔布里浴场，曾经是沙国人放松休息、娱乐生活的地方。这里被庞大的建筑群围绕，池子内是清澈的河水。
　　战争燃烧文明，黑蛇占领这里后把它封顶，隔音隔阳光，改成蛇池，养着三百多条蛇，专门投喂人肉，没有人肉，它们便互相斗杀。
　　加尔沙坐在高台上，举起刚刚醒好的红酒，兴致盎然欣赏蛇池的表演。
　　他之前也扔过实验体下去，可没有一次这么“带劲”！
　　三百多条蛇，被池子里的人杀了近半。
　　加尔沙感慨：“不愧是最年轻的特战小队队长，是比我手下那几个光会嗑药的废物强多了。你但凡不喜欢我哥，我都能心软放了你，把你收入不死军团。”
　　白止的身体无法停止地颤抖，握着蛇刺的肌肉僵硬剧痛。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蛇。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这个腥臭的水池里不停杀戮。
　　时间、气味、听觉，各种感官开始麻木消退。
　　如果没有实验体的身体，他早死了。
　　生物的本能让蛇开始远离让它们感到危险的男人。
　　只有几条巨蟒，还在角落里蛰伏着，等待机会。
　　“是么。”白止喉咙腥甜，耳边蜂鸣：“你之前说，他是骗我的？”
　　加尔沙嘴角向后咧开：“对啊，他是我们安插在东宁的卧底，为了带回麻雀情报。你不是看到那六个金属球了么。”
　　“不可能！！！！！你骗我！！！！我要他亲口对我说！！！”
　　“啧。”加尔沙品掉一口红酒，觉得有点酸：“看看这个。”
　　蛇池上方，原本用来放娱乐电影的屏幕播放了加尔沙和陆行重在车上的谈话。
　　基地内鬼、麻雀武器，所有的谋划赤裸裸展现在白止眼前。
　　加尔沙愉悦地看着发抖的白止：“我哥拿到麻雀后，给我们发了信号，不然我们怎么找机会拦人？你说，基地都放弃他了，你还坚持追……难不成，你没接到基地的消息？”
　　“不可能！基地不可能放弃他！”白止狰狞着：“我是从第二基地赶过去的！我接到的命令是救援，救回陆行重！！加尔沙，你的挑拨离间太低级！”
　　“行了。我给你个留全尸的机会。东宁麻雀系列武器，除了那两个金属球，还有什么？麻雀系列武器的负责人是谁？目前有多少麻雀武器投入使用，基地有多少实验体？”
　　加尔沙指向一旁的货车车厢：“这里边是新抓的蛇，野性难训，S实验体的极限我比你清楚，不想受罪就老实交代。”
　　“不知道！让陆行重滚出来见我！！”
　　3分钟过去，加尔沙反复提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个小白脸又嘴硬、又专情，问两句就要见陆行重。
　　他不耐烦挥手，一车黑色的蛇从货车车厢如洪流倾倒进蛇池，被惊动的蛇疯狂纠缠厮杀。
　　恐惧淹没蛇池，白止奋力反抗，可终归只有一双手脚，他所触一片冰冷滑腻，恐怖的蠕动在黑暗中裹上他的身体。
　　大腿猛地一痛，犀利的蛇牙刺进血管，白止被埋在蛇堆里，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下一刻尖锐的蛇牙会咬到哪里。
　　不可预料的疼痛，够不到的出口，加尔沙疯狂的笑声。
　　疼痛、窒息的恐惧几乎淹没白止。
　　加尔沙绝不会因为他松口就放过他，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彻底杀掉！！
　　他还没见到苏醒的陆行重。
　　陆行重……还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腹部突然的疼痛让白止猛地蜷缩，接着，黑蛇好像找到了暖房，裹挟着恐怖的湿冷滑腻贪婪地朝着最温暖、最甜美血腥的方向放肆侵入。
　　沉寂的浴场爆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49章 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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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白止的任务怎么样了。
　　和白止分开的第二天，陆行重不适应地坐在床边眺望。
　　窗外不是东宁方向，他能看到的只有破败发黑的蛇女神像。
　　当初，姜晗曾让他留一封信给基地。陆行重觉得没什么人值得他写这封信，所以拒绝了。
　　现在想来，他应该给白止留一封。
　　白止的任务还有几天才结束，陆行重不住地猜想，等他回去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不过，他明面上是被黑珍珠网杀手暗杀的，姜晗会对外宣称他在第二基地抢救无效死亡。
　　至于实验体为什么会死的这么容易，这个太好解释了。
　　就说黑蛇有专杀实验体的药剂，谁也质疑不了什么。
　　陆行重再怎么强调自己和白止是床伴，可他还是觉得辜负了白止。
　　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可以让白止忘记他。
　　他希望白止能成为特战基地最耀眼的那颗星，不必被他身上的罪恶连累。
　　陆行重打电话给加尔沙，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
　　陆行重：“黑珍珠上，白止的悬赏是不是你们发布的？撤掉。”
　　加尔沙走到蛇池附近一个封闭的空间，确保听不见一点惨烈的叫声才接通：“你喜欢他？”
　　加尔沙的手机几乎要被捏变形：“哥，我哪点不如他？”
　　“撤还是不撤？”陆行重声音低沉，懒得解释。
　　“啧。好，撤就撤。”
　　陆行重皱眉，他总觉得加尔沙答应的很愉悦。
　　正在思考的陆行重，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
　　心脏疯狂跳动，陆行重有些分不清，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发生，还是自己的身体不好。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寂静的黑夜，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欢脱异常。
　　正是那个电子麻雀。
　　电子麻雀采用仿生设计，但仔细观察仍能看出一点不协调，因此会始终混在真麻雀里到处飞。
　　但这个麻雀在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单独站在这里，蹦来蹦去。陆行重手心发汗，难道不会暴露么？行动才刚刚开始，一旦暴露，就很难再知道实验室位置。
　　心脏还在不正常的跳动，陆行重问加尔沙：“你在哪？”
　　“在外边快乐~”加尔沙故意用恶心油腻的腔调回答：“怎么？你也要来一起么？我这里有小白脸~~包你喜欢那种~叫的，可带劲了~~~”
　　“滚！”
　　陆行重挂断电话，被他恶心得晚饭要吐出来。
　　他眼睛死死盯着站着麻雀的大树，楼下还有巡逻人员。
　　电子麻雀只能模仿麻雀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过逼真，居然引回几只真麻雀。
　　陆行重一动不动盯着它，总觉得这只麻雀叫声频率突然变了。
　　注意到这点后，他猛地听出，这是摩斯密码！！
　　刚换班过来看着陆行重的阿金差点被突然踹开的门砸中脑袋。
　　“陆队！怎么了？”
　　“加尔沙在哪？？？？！”陆行重脸色恐怖得吓人。
　　“啊？我、我不知道啊。陆队，老大说你不能出去！！！！！”
　　陆行重把阿金拎起来，重重按进墙壁：“阿金，我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东边……”
　　“有劳，受苦了。”
　　阿金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脑袋就挨了一板砖。
　　这对S实验体来说不是什么大伤，可他好像脑袋被炮轰了一样，连退好几步，还扒住了另一个看守的黑蛇人员。
　　“啊！！！陆队打我了！！！！来人啊！！！”
　　陆行重无暇评价阿金的演技，飞速冲向主干道。
　　从电子麻雀传递的几个字，陆行重推断不出白止为什么会被加尔沙抓到。可如果加尔沙要把白止关在一个地方，陆行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塔布里浴场。
　　塔布里主干道笔直向东，直通琴台神庙。它就在这中间。那是加尔沙最喜欢的地方。
　　想起刚刚的电话，快乐、小白脸……
　　加尔沙在赤裸裸的挑衅他！！！
　　普通人在那里坚持不了几小时，陆行重心急如焚闯进塔布里浴场，仗着自己身份，恐吓拦住他的其他人，直接打进去。
　　加尔沙在他闯进最后一扇门时，突然出现。
　　他满脸震惊、杀意，用湿巾擦掉手上血迹：“哥，你怎么在这里？”
　　“白止呢？被你喂蛇了？”陆行重太了解加尔沙的德行，开门见山。
　　“你还是这么了解我。”加尔沙也不装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白止在这？”
　　陆行重匆匆闯进最后一个门。门后数不清的蛇填满浴池，足足有一米深。
　　带着红色花纹的黑蛇穿梭，撕咬。场馆内血腥恶臭冲天，明显刚经历过惨烈厮杀。
　　但是没有人。
　　很多残断的蛇尸体，但没有人的身影。那几个最粗壮的巨蟒也不像吞了人的身形。
　　白止不在这里，至少，他没有被扔进去。
　　陆行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昏迷时模模糊糊的声音逐渐清晰，他总算知道刚醒来的怅然若失是为什么。
　　“因为在回来车上，一直让我不要睡，抱着我的人，是他，不是你。加尔沙，我在特战基地待了一年，好不容易淘到一个可心的，好玩的，你别给我搞死了。”
　　陆行重这话颇有浪荡子寻得真爱的调调，让加尔沙更加好奇：“你到底喜欢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