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近代现代)——树树同

分类:2026

作者:树树同
更新:2026-04-04 12:11:33

  “怎么办,老大,被包围了。”
  加尔沙脱掉一身黏糊糊的外套,给了司机一拳头:“包围?他说包围就包围?你是吃素的?让后边的车先撞过去!”
  一辆厢式货车猛然加速超车加尔沙,撞向特战小队。
  而加尔沙等人仗着货车掩护飞快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绑在里边的实验员,打晕绑在背上。
  “兄弟们,跳!”
  盘山公路外侧是陡峭的山坡。
  从这里跳下去,难免会撞上石头和树,可只要过了那区间,便可以逃到山脚的公路。
  而他们后背背着的实验员是普通人,就是他们的背垫。
  特战小队只要朝他们开枪,就会打中实验员,回去必会被基地处置。
  满载箱货狠狠冲进特战小队设的路障。
  轰的一声,车辆爆炸,掀飞前几排的车辆。
  车厢里,实验体浑身烧伤,在极度痛苦中挣扎起身。烧伤的疼痛让他们彻底失去思考,他们痛苦不堪,又死不成,如地狱恶鬼疯狂起身攻击所有人。
  眼前这一刻的景象,给特战队员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即便脑子里知道S试剂实验体不死,可看着这些残肢断腿,甚至胳膊只剩骨头的人,他们只觉得脊背发寒。
  实验体没有昏迷,只有清醒的痛苦嘶吼,扭曲着狂奔想要摆脱痛苦,获得解脱。
  枪声持续响起,射向实验体。
  邵恒江命令一波人去控制实验体行动,其他人跟他去拦截加尔沙。
  他接过一辆改装特战越野车的方向盘,从盘山公路一跃而出。强悍的减震性能和车体钢骨骼让他在落地那瞬得以存活。
  加尔沙等人背着实验体朝扎乌江狂奔。
  就像一个个脚不沾地的白色幽灵急于回归地狱。
  加尔沙此人的残忍血腥,邵恒江很多年前就听说过。
  油门猛踩,邵恒江抱着同死的心冲向加尔沙。
  哪怕他要背处分,他也决不能放过他!
  “陆哥!!!!!”
  轰!
  随着白止一声嘶吼,邵恒江车头被重物砸停。
  陆行重从山上公路直接跳到车上,一拳击碎前车窗,在邵恒江震惊的目光中扔掉车钥匙,怒吼:“实验员罪不至死!撞死他加尔沙也就是个轻伤!你想一辈子白干吗!”
  还不等邵恒江拦住陆行重,陆行重已经飞奔向加尔沙将人扑倒。
  其他黑蛇成员瞬间将枪口对准陆行重。
  陆行重踢开碍事的实验员,拳拳砸碎加尔沙的肋骨,拎着人垫在后背挡一圈子弹。
  白止等人好不容易控制住山里那群实验体冲出来支援邵队。
  就看见特战小队被另一波实验体钳制,而邵恒江居然不要命的直接开车冲下盘山公路拦截加尔沙。
  陆行重撞见这幕,没有犹豫地冲了出去,在白止的嘶吼声中,凭借强悍肉身飞跃,垂直砸停即将“犯错”的邵恒江。
  白止的一颗心几乎要被他这一跳吓得升天。
  近200米的高度,就算过程中有树木缓冲,也绝对能将人摔得粉身碎骨。
  何况陆行重身上的伤,还没好!
  “汪鹿!狙掉黑蛇的其他人!别打到实验员!我去救陆哥!”
  白止望着200多米的高度差,迅速确定几个落脚点后,纵身一跃。
  事到如今,陆行重是实验体的身份瞒不住了。可白止是明明白白的普通人类!!
  夏侯春疯狂冲向他,却连衣角都没碰到,顿时脚一软,扒着公路栏杆,撕心裂肺:“白队!!!!”
  陆行重对黑蛇十足的恨意在此刻得到发泄,加尔沙痛苦嘶吼。
  陆行重带着杀意大吼:“非要放走实验体,死更多人,你才开心,是不是!”
  “哥!你演戏演过了!你想打死我么!”
  陆行重满脸鲜血,嘴角满是嘲讽:“没办法啊,亲爱的弟弟,他们怀疑我,你会帮我取消他们的怀疑的,对吧!”
  东宁对岸的沙国,一个埋伏已久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旋转的子弹从陆行重身前穿出,露出碗口大的血洞。
  他身体因为疼痛僵直。
  加尔沙趁机推开他,逃向扎乌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鹿的子弹穿透加尔沙头颅。
  脑花飞溅,他在愤怒和不甘中被巨大的惯性带入扎乌江。
  陆行重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脚,一起坠入冰冷的江水中。


第37章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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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乌江江水湍急,鲜红的血液自水底浮起,又被冲散,转眼不见。
  白止毫不犹豫跳入江中。
  所有声音都消失。
  浑浊江水中只能勉强辨出血源。
  陆行重已经和加尔沙冲散,整个人被水流带着飞快向下漂去。
  白止几乎拼尽全力才勉强抓住他的外套,在湍急的江水中抱住他,一连撞了几个石头才勉强停下。
  “陆哥!陆行重!醒醒!”
  陆行重胸口被狙击枪打出了碗口大血洞,混着江水涌出鲜红。
  白止咬牙,犹豫了下,还是按上已经伤痕累累的胸口做心肺复苏。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白止满手鲜血,越按越多,可陆行重没有一点意识,甚至已经瞳孔扩散。
  “陆哥!!!!!!!”
  邵恒江赶到的时候,白止已经一个人给陆行重做了接近5分钟的CPR,整个人力竭,全靠最后那股子气顶着。
  邵恒江接替白止,直到再过了三分钟,陆行重才猛地吐出肺里带血的水,疯狂的咳嗽呼吸。
  终于成功了。
  白止跌坐在地上,双手抽搐,忍不住想抱着陆行重大哭一场。
  要不是他给陆行重的外套被挂在了一块儿破铁上。
  要不是他及时跳下去救了他。
  陆行重就会被江水带走,甚至会落回黑蛇手中。
  他不敢想象那样的景象,深深抹了把脸。
  陆行重如自己预料般,没过多久就恢复意识,正对上垂头跪地的白止,他想开口说:之前的吻只是玩玩,让他别当真,可开口只有温热的血流出。
  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邵恒江抱着陆行重的身体,明明白白知道了他始终被隐瞒的事情。
  脸上从来没有多余表情的他,抱着没有人样的陆行重近乎崩溃,恨不得将自己每一寸血肉掏出来,让陆行重蹂躏,以偿还他的愧疚。
  这么多年,邵恒江始终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为了给走丢的陆行重报仇,孤身深入沙国十多年,不接受调任,用命拼在击杀黑蛇的第一线。
  他以为陆行重能回来,是上天对他的可怜。
  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不过是一场凌迟。
  一场迟来20年的凌迟。
  黑蛇的其他人被汪鹿和另一个狙击手爆头,浑身抽搐被带走。
  只有跳江的加尔沙下落不明。
  战场一片狼藉。
  白止不比邵恒江少担心陆行重,可邵恒江刚刚知道陆行重是实验体的事,已经崩溃得再没有东洲狮的颜面。
  邵恒江的崩溃反而给了他必须冷静的理由,他安慰道:“邵队,没事的,实验体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陆哥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先把他放车里,让他休息。我去问问姜队有没有M抑制剂。陆哥还活着,什么事情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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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岭某山脉脚下的废弃村落,一个类似医院的建筑,偏僻寂静到连鸡鸣都没有,在黑无一人的荒山里,活像鬼屋。
  仔细看,能分辨出门口牌子上写的是“石寿县精神卫生中心”。
  汪鹿:“这是一座精神病院。”
  夏侯春:“是当实验室的好地方。四周僻静,很少有人来。实验员装作医生进进出出、购买器材,也不会引起怀疑。最妙的是,就算实验发生意外,实验体跑出来说什么,也没人会信……陆哥居然是实验体。怪不得我打不过他,就是两个我也打不过他啊。要是我也能成为实验体就好了。”
  “我和你们一起。”
  白止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
  “白队?陆哥怎么样了?还有邵队。你受伤了?”
  白止左腿有点一瘸一拐的,他摇头接过防毒面罩:“可能是轻微骨裂,不影响。邵队在陪着陆哥,都没事。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医院里没有人了,也没什么正经东西。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走廊上那排相片。”
  汪鹿将白止带过去。
  精神病院走廊,白止果然在照片墙看到了有用的东西。
  那是一张活动照,精神病院内,医护人员给病人分发水果。
  “这个女的。”他点点最角落里的人:“就是我和陆哥说的疯女人。这个时间应该是她离开黑蛇一年后。不知道怎么落到这里。”
  也许是为了生活,在家附近的卫生中心打工;也许她当初的被拐就是因为这家卫生中心。
  种种过去已经不可考查,但可以断定的是,那个女人从未脱离黑蛇的阴影。
  一天一夜的惊险,让白止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不住看向指挥车,无比珍惜这个好不容易从黑蛇回来的陆行重。
  他又担心,加尔沙还活着么?他真的会放过陆行重么?以及……邵恒江知道所有的秘密后,还会需要他留在陆行重身边么?
  邵恒江和陆行重,真的永远都只是兄弟么?
  “姜队,我们找到实验室入口了。”
  耳机里传来其他小队的声音,白止收回胡思乱想赶忙过去。
  实验室入口,在精神病院大楼后边的大棚里。
  塑料棚里扣着芸豆、土豆,芸豆架后边是宽阔的空地,有通往地下的楼梯。
  仅是打开那道门,腥臭与刺鼻化学试剂的味道就熏得人恶心。
  “白队,你要不休息休息。你看看你这脸色,十碗青椒炒肉也搞不回来。”
  “不。”他摇头:“我要看看,陆……实验体待的实验室,到底是什么样。”
  医院,总是充满压抑痛苦。
  精神病院,则在这份压抑痛苦中又加了份癫狂。白止有点急迫地穿过精神病院大楼。
  荒凉的土地,架着七扭八歪的竹架子,破旧的实验室大门也是塑料糊的,内里漆黑像个深渊巨口。
  几个特战队员踉跄地从里边跑出来,还没等走多远就控制不住地弓腰呕吐。
  呕吐物旁边,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一个个从地下挖出来的尸体。
  实验室大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扑面而来的冷气裹挟着浓郁药剂、血腥味道,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第一个空间是实验员办公室,入目先是一片压抑,从天花板到墙砖、地面皆是灰色水泥,在不见光的地下,几乎和黑色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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