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近代现代)——洛阳钼

分类:2026

作者:洛阳钼
更新:2026-04-04 12:09:36

  车是大G改装的保姆车,两名司机昨天从望门开来,专门接叶恪用。
  车后座部位有床,配有吧台和电视,挡板竖起来就是个私密空间。
  施以南在前座用电脑工作,让叶恪去后座休息,叶恪早在酒店睡饱了,半跪着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他们出发时是下午,驶出市界后远离高楼大厦,视野开阔,金红的夕阳在无边田野上空坠落,晚霞浓烈斑驳,与地平线明暗交接。
  这对在地球上生活多年的施以南来说是十分平常的景色。
  但轻易震撼了叶恪,他好像外星来的,连连感叹。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黄昏!
  “太美了!
  “我家有很多风景画藏品,每一幅都很有价值,但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幕!”
  害得施以南无法专心工作,只好放下电脑坐到后座跟他一起看。但无法投入,甚至觉得一直望着窗外有点呆傻,时不时提醒叶恪喝水,问他要不要吃东西,摸他额头有没有发烧。
  叶恪有点烦,“施以南,你是美景破坏大王嘛?你还是去工作吧。”
  施以南觉得好笑,他一在后座坐下,叶恪就自动触发躺倒机制,靠在他怀里,一脚蹬车窗,一脚敲起二郎腿,美得不得了,这会儿天空就剩余晖了,过河拆桥,倒埋怨上了。
  施以南慢悠悠地说:“高速上还有夜景,暮色四合,星光跳跃,灯光点点,树影重重,如果遇上附近有人放烟花,就更好看了…
  “明早黎明破晓,天边出现鸡肚白 ,太阳刚出来是黄色的,从树梢一点点上移,晨光逐渐透亮…
  “等过了早晨,太阳升上去,散发白光,如果碰上多云天气,你透过车窗直视太阳,会看到周边环形七彩光晕…”
  “明天中午,我们到望门会经过跨海大桥,白色桥索上有蓝色船锚装饰,两边海水澄碧,远眺浮光跃金,帆船依次从你脚下驶过…”
  施以南故意顿了顿,“这些我就不陪叶总看了,免得话多影响领导欣赏美景。”
  叶恪后脑勺拱了拱施以南的胸口,“陪吧,还是陪吧,叶总不说你了,好不好?”
  他根本不紧张,大概知道施以南常常因为他撒娇失去底线,因此松弛地晃着脚。
  施以南把他每个脚趾都看了一遍,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夜色渐临,一片雾蒙蒙的苍蓝色。叶恪仍然四平八稳地靠在施以南怀里,施以南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施以南,”叶恪突然扭过头,歪着脑袋看施以南,“我知道画作和实景的不同了!”
  嗯…是个人都知道!
  施以南怀疑他烧坏了脑子,今天不知道第多少遍摸他额头,配合道:“嗯?怎么不同?”
  “画作上的风景是永恒的,但情感是流动的,每个人看到画作时都会有不同的体验。
  “大自然的风景是流动的,转瞬即逝,但情感是永恒的。我以后看到同样的黄昏和晨光,透过车窗玻璃看太阳,或者经过跨海大桥时,都会想到今天…”
  他停了停,“想到今天和你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温暖,很安全。这些情感在产生的一刹那就永恒了,对吧?”
  施以南的心像被猫尾巴扫了,软成一团棉花。
  他把叶恪正面抱过来,想要看清叶恪是怎样一本正经讲出这样浪漫的话。
  生着病也聪明,平常的事情也能说得让人心动。施以南觉得他嘴巴性能卓越,很想碰一下。
  用嘴唇轻轻碰一下。
  他要付诸行动,叶恪比他更快。
  “我是说,如果我们离婚,嗯,离婚以后,我会想到今天。你呢?”叶恪抓他的手腕。
  施以南面无表情抽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捋了捋他翘起来的呆毛,一字一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离婚?”
  “我不知道,”叶恪说,转过脸,有点扭捏,“等找到林医生吧,他会告诉我怎么做。”
  施以南没有感情地嗯了一声。
  为了叶恪预订的情感体验不落空,施以南言语寡淡地陪他看了路上预料的风景。
  驶出跨海大桥的可观看区域,叶恪重又靠回施以南怀里,仰头快速瞄了施以南一眼,“郑医生说他休假结束了,今天可以给我开助眠药。应该会管用吧?”
  他身上有很淡的衣物柔顺剂味,像残阳下的羽毛,施以南觉得很难抓住,嗯了一声,“听医生的。”
  叶恪低低哦了一声。调整了个姿势,只用肩膀靠着施以南了,好像不开心。
  施以南说:“想不想去餐厅吃午餐?”
  叶恪想了想,“你会看好我吗?会帮我倒水分菜,不让服务员离我太近吗?”
  施以南说会。叶恪兴致仍不太高,说那好吧。
  施以南这次连去卫生间都叫他一起,可谓寸步不离,就像他们外出这几天一样。
  但叶恪远没有去香积那次兴奋,讲热带雨林风格的装修有点假,又讲上菜速度慢,一会儿说汤热,一会儿又说甜品凉。
  好像高需求的小朋友没被满足愿望,故意挑剔,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施以南没办法,“不想吃我们回家。”
  他又不肯,“我还没吃好呢。”
  眼见他找事儿似的把一块牛肉插成了个筛子,施以南这顿饭是吃不好了,用扁勺刮鳌虾肉,蘸了料给他,“吃这个。”
  叶恪乖乖吃了,施以南不嫌麻烦再喂,也不管旁人怎么看。
  倒是叶恪吃了几口,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吃。”
  施以南放下双手。叶恪边吃边瞄施以南,他掀眼皮像掀幕布,好像要出演什么戏,“如果助眠药有副作用怎么办?”
  施以南皱了皱眉,“短时间吃,应该不会的。”
  “万一呢,万一跟我的感冒药相冲呢?”
  又说:“吃了也睡不着怎么办呢?”
  施以南焉能不知他要干什么,左不过还想晚上一起睡。他生病、单弱,自然有很多理由任性,做不合常规的事,天真又残忍地拖施以南下水。
  可施以南作为年长者,怎么能一直陪他胡闹。
  以后离了婚,叶恪跟林医生在一起,倘若林医生在乎这些,叶恪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平白增加感情瑕疵。
  思及此,施以南不知是生气还是嫉妒,脸冷得冰霜一样,不答叶恪的话。
  叶恪看他不高兴,不问了,但也不吃了。
  两人半空着肚子回车上,叶恪闭着眼装睡,施以南帮他盖毯子,他闭着眼睛一把拉上去蒙住头。
  施以南叹了口气,“家里备的有菜,饿的话回去再吃。”
  毯子里的脑袋朝相反的方向偏过去,过了一会儿,连身体也偏过去,十足拒绝与施以南沟通姿态。
  施以南用手机搜索助眠药会不会跟感冒药药性相冲。十几分钟后,发现叶恪的毯子落在胸口,睡着了。
  施以南侧过身,帮他重新盖毯子,不想惊醒了他。
  叶恪睁开眼,前一秒迷迷糊糊,看到施以南,下一秒眼睛就亮起来,纯真清澈,笑容大大的,惊喜又羞涩,朝施以南伸出双手。
  施以南怔了一秒,“宝宝?”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中午更~


第39章 会记得施以南吧?嗯?
  施以南认命,抱着叶恪下车。不忘逗他,“就这么喜欢我啊?”
  叶恪热情大方地搂紧施以南的脖子,让施以南觉得庭院生机盎然。
  景山馆的人知道两人回来,早早在外面等着,看到施以南抱着叶恪,唬得曼姐紧张上前,“怎么抱着?病得很严重哦?”
  “没有,是宝宝。”
  叶恪把扭过来看曼姐,有点腼腆地眨眼睛。曼姐很开心,“bb哇,饿不饿?渴不渴?”
  其他人迎上来,叶恪左右看一圈,都是熟人,抿嘴笑了笑。
  施以南说下来玩,他又死命搂住,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施以南只好抱着他上楼梯回大厅。
  郑嘉英以为又是极端情绪发作,问起原因。施以南也想不通,“只是下车时有点赌气...”
  他话还没说完,叶恪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大叫,“咪咪!”
  曼姐诧异道:“bb你会讲话啊?”
  一众人都愣住了,看叶恪跑去捉楼梯口的小猫。
  猫是钟叔三天前买回来的,短腿长毛三花,一片黄一片灰的,像个发了不均匀霉的芒果核。
  不太符合施以南的审美,但把叶恪稀罕得不行,跪在地上抱小猫。
  曼姐再怎么逗他,他都只会说出咪咪两个字。
  眼看叶恪开始教小猫爬楼梯,玩得不亦乐乎。施以南便把他留给曼姐他们,叫何岸文上楼。
  何岸文在施以南外出的几天几乎没闲着,要找的安保公司负责人找到了,该核实的事情也核实了。
  他进书房便给施以南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架小动物的白骨。
  施以南乍一看,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还记不记得叶家农场的一大片土堆?我当时就纳闷,怎么堆得跟坟头一样,昨天挖了几个,里面埋的都是小动物。”
  “谁干的?”
  “还能有谁,叶启坤的人。”
  何岸文从安保公司负责人那里找到几名跟过叶启坤的人,其中一名曾经担任过叶家安保组长,算不上什么关键人物,但对把动物尸体放到叶恪房间这件事一清二楚。
  “足足有几十只,马,羊,狗狗,猫咪,还有一些家禽,都是叶恪的宠物。他们隔几天杀一只,一开始会把尸体放到叶恪房间,但那次被炸后,改成当叶恪的面杀...”
  施以南锁眉,“为什么?吓叶恪?”
  何岸文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人承受恐怖的能力是有限的,一旦突破下限,精神会错乱,引发疯狂或者恐惧症。让小孩子面对这些,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疯的。”
  叶恪死了对叶启坤没好处,疯了他就可以一直担任监护人,方便未来控制叶恪的全部资产。
  施以南想起叶恪很早前发着烧跟他讲叶杞坤杀了他的小马,想起叶恪前几天在保护区讲他的小猫。有些悲伤,但并不很严重,让人觉得那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可以随着时间可以抹平伤痛。
  但叶恪是那种把情感当成永恒回忆的人。看到跨海大桥会想到跟施以南看风景时的温暖和安全。看到别人的宠物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宠物?想到死亡时的残忍和血腥?
  这些苦难无法从叶恪身上看出来,他从不主动提这些,也从不把缅怀放在脸上。
  他有时平静,有时冲施以南笑,有时可爱而不自觉地撒个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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