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近代现代)——谷崎茉莉

分类:2026

作者:谷崎茉莉
更新:2026-04-04 11:51:24

  褚京颐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搬出去独居,老宅中原本属于他的三楼也空闲下来,偶然堆放一些杂物,平常少有人来。
  要不是贺一诺手贱把他那台电脑翻出来,哪有这么多事。
  Alpha满腹牢骚,推开书房门,带梁穗进去,指指办公桌上放着的那台电脑,“喏,就是那个。”
  已经是七八年前的老式机了,开机很慢,屏幕上的光标不断转圈。梁穗等得心焦,抬头看褚京颐,比划着说:「坏了。」
  “没坏,等一会儿吧。哼,多少年没碰过了,我也挺意外它功能竟然还完好。”
  终于打开了。
  褚京颐操纵着鼠标,找到那个隐藏文件夹,双击点开,“你U盘呢?”
  梁穗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拿开,自己握上去,闻言“唔”了一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京颐惊讶:“你没带U盘?”
  梁穗有点烦躁,怎么老跟他说话,害得他分神。
  「别说话。」他郑重地用手语表示。
  褚京颐气笑了,“行,我不说,我看你怎么把你那堆宝贝弄走。”
  梁穗才不理他,专心致志地浏览起文件夹里的内容来。
  褚京颐不跟Omega计较,给江淮发了个消息,让他赶紧送个U盘过来,免得梁穗待会儿新鲜劲儿过去,发现没法拷贝又跟自己闹。
  照片都是昨晚看过的,梁穗略过了那些合照的扫描件,重点看自己的单人照,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看,还是拍得好好。
  即便是在自我意识最膨胀、最自恋的十八岁,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漂亮。
  梁穗也留着几张自己那时候的照片,还有自拍,但是没有一张能比得上这些照片给人的冲击力,都没有,这种鲜活得令人不觉流露出微笑的力量。
  镜头,是不是真的有感情?
  镜头里的人,真的会被温情脉脉的拍摄者记录下他最美好的模样吗?
  梁穗眼神迷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屏幕中那个年轻张扬、朝气蓬勃的自己。
  好漂亮,也好冰冷。
  隔着屏幕,也像是隔着那一段段模糊的、幸福的、痛楚的往昔。
  良辰美景,锦绣华年,都如那匆匆逝水,过去了,就不会回头。
  “还没看够?”Alpha哼笑一声,“又犯了你那个臭美的老毛病了是吧?差不多得了,带回家慢慢看。”
  卧室墙上还空着,梁穗要是实在喜欢,那就给他裱几张贴上去做装饰。
  没办法,Omega不就是爱搞这些唧唧歪歪的东西?
  再说,这几张照片,拍得确实也不错。
  梁穗恋恋不舍地关闭了照片浏览,仰起头,看向褚京颐,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有事。
  “干什么?”褚京颐有点好笑。
  「文件夹,只有这一个吗?」
  “嗯,我不是说过吗?这些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罪证,当然要放在一起了。”
  那就是只有这一个的意思。
  他们全部的回忆。
  梁穗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明媚、几乎带着些少年意气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褚京颐觉得自己的视线像是穿越了这条由无数记忆碎屑组成的时间长河,与那个义无反顾闯进了自己世界的泥巴小孩对视。
  ……
  手机铃声响了,褚京颐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江淮来给他送U盘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拿……”
  梁穗握着鼠标,右击文件夹,在弹出的选项卡里点击“删除”。
  一切都消失了。
  冗杂的回忆,喧嚣的风声,Alpha含着些许笑意的嗓音……如同一个浅薄而短促的春梦,在睁眼的刹那便悄然消逝,了无痕迹。
  现实世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凉凉的,但风过之后,皮肤便逐渐复苏了暖意。
  「走吧。」
  梁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而酸痛的颈椎,一边往外走,一边在手机播报软件上编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还有件事想做,希望褚京颐能让自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这个人很难说话的,得找个更合适的理由……
  但褚京颐并没有跟着他出来。
  梁穗扶着门框,奇怪地扭过头,看到Alpha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办公桌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亘古以来就伫立此地的雕像。
  怎么这时候发呆呢?
  他只好走过去,拉了拉那人的衣袖。
  褚京颐如梦初醒,低下头,对上Omega骤然睁大的双眸。
  「你,你的脸……」
  梁穗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手都有点发抖,「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褚京颐说,声音沉缓,“我的脸怎么了?”
  梁穗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比划:「我不是来销毁罪证的,只是,我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必要留着它们了。我将来不会缠着你不放。」
  “嗯,没事,”他笑了笑,“没事,我知道,本来就没用了,删了也好。留着也是累赘,我早就,想删掉了。”
  梁穗表情愈发惊恐,又仰着头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胡乱比划着说:「你好像生病了,我找人给你打120。」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褚京颐想拦住他,但在伸出手的下一刻,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如云朵般绵软,身体的重心都难以维持,继而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个多月连续熬夜办公,果然熬出毛病来了。
  这是Alpha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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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很长,现在写了有二分之一,40万字可能打不住,我知道看这种狗血追妻文大家都很火大,没耐心就囤文等完结,不要现在就给我唱衰甚至造谣,一直看到有评论说不知道怎么虐攻不知道后面怎么圆回来,这是作者的事啊,你们要是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还写什么?那些开头就骂穗穗恋爱脑卑微倒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管褚怎么赶就是赖在洛市不走的,看到后面不也明白为什么了吗?你们现在的疑问,也会像之前的疑问一样在后面的情节展开时得到解答。
  要是实在不相信我能虐攻也不相信我能圆回来,那就等完结了再看呗,不相信也不愿意等那就弃文,不要一边不相信一边坚持追一边自己难受一边骂我这样全方位亏损最大化,也别被评论区某人误导了,这本开文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读者怎么骂我都不会改文的,只能读者适应这篇文,不可能反过来,如果我哪一天真弃坑解V也只可能是因为现生工作太忙不得不做出取舍,真的忙死了忙死了没空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已经把我全部的休息时间都拿来码字了,大家愿意看就订阅不愿意看就再见,这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感恩[抱拳]


第70章 (新修)
  褚京颐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那是什么时候,寒假吗?放学后吗?还是寻常的一个周末?
  记忆如水波般荡开,面目模糊,他无法回忆起更多。
  只记得那是一个落雪如瀑的冬日,阁楼小小的窗子框出一片银白世界,举目四望,只觉视网膜都被这无尽的冰雪浸得苍白冰凉。
  “京颐!京颐!”
  窗外突然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生怕惊醒什么人似的,但尾音压抑不住地上扬,一声快过一声,像是一只急切呼唤父母的雏鸟,那声音的主人也在阁楼的窗下急切呼唤着他。
  褚京颐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狭窄的窗子,向下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热烈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火红,在银装素裹的背景里鲜艳得晃眼睛。
  定睛一看,才看出来那其实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羽绒服的Omega少年,站在楼底下,正仰着头看向他,大眼睛一眨一眨。脸蛋被身上的羽绒服映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红苹果,肉嘟嘟的红润嘴唇里不断向外冒着白汽。
  少年紧紧贴着墙,站在阁楼向外突出的屋檐下方,极力躲避着漫天飞雪,肩头与发顶却仍是一片白茫茫。
  “你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他皱了皱鼻子,疑惑地、流利地发问,“好高,四面都没有门,我进不去了。”
  褚京颐没说话,用手接住一小簇被打开的窗户扫下去的积雪,但仍有几片雪花从指缝间漏了下去。
  明明是那么轻的重量,落在少年头上却像是几块锋利的石头,砸得他捂着脑袋在雪地里乱跳乱叫,但很快又可怜兮兮地缩回那唯一的遮蔽处。
  “好痛好痛!呜呜……不要砸我呀!”
  褚京颐平静地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窗下的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跟额头都红通通的,瓮声瓮气,一贯地撒娇耍嗲:“雪好大,好冷,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褚京颐四下张望一圈,从空荡荡的房间床下找到一把虽然陈旧但很结实的伞,从窗户里往外一扔,正好掉到他脚边。
  “好了,你现在可以撑伞回去了,再不走,待会儿雪就要下得更大了。”
  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少年艰难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伞,刚打开就嫌弃地大叫:“好丑的伞,我不要!”
  褚京颐知道他爱漂亮,也想为他找一把漂亮伞,但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第二把,只能硬下心肠,说:“虽然丑,但也能为你挡住这一路的风雪,以后下雨天也用得到。好了,你赶紧走吧。”
  少年嘟囔着,举起那把灰扑扑的大伞,架在自己身上。
  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果然都被挡住了,他的头发、肩膀、胳膊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少年向后压下伞面,对楼上的褚京颐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好像真的变暖和了,这下,我跟宝宝都不用淋雪了!”
  褚京颐这时才发现,他羽绒服的胸口位置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下来一点,隐约能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熟睡的婴儿的脸庞。
  婴儿静静地窝在妈妈胸前,就像曾经栖身于妈妈的羊水中那样安详。
  “这把伞是给你一个人的,”褚京颐沉下脸,语气很严厉,“把宝宝扔掉,走你自己的路。”
  “不,我要和宝宝一起走!”少年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你不陪我,那就让宝宝陪我回家!”
  “再见!褚京颐!再见了!”
  “等等……”
  褚京颐心里一急,想要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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