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之春(近代现代)——谷崎茉莉

分类:2026

作者:谷崎茉莉
更新:2026-04-04 11:51:24

  “不会吧,难道是我闻错了?还以为是谁家小母狗随便逗两下就吓得乱撒尿——”
  好想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梁穗猛地站起来,本想去卫生间,但在离开座位的前一秒,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椅子。
  没有。
  光洁,干燥,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水迹。
  周围的Alpha因为他这一举动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数不清的淫猥恶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先前那个率先开腔的男生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真尿了啊?哈哈哈哈哈!也太胆小了吧,有这么怕吗?啊?”
  “行了行了别取笑人家了,劣等Omega,还想让人家怎么样?吓成这样还能自己站起来,已经很坚强啦。”
  “没有标记,跟我们这些高等级的Alpha待在一间教室很有压力吧,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当然,不是免费,具体跟我回家详谈……”
  梁穗没再理会身后那些越说越肆无忌惮的Alpha,白着脸,匆匆去了厕所。
  过于繁杂的Alpha信息素刺激,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性反射,他早上吃的一碗粥全都吐了出来,胃里还是像有活物横冲直撞般难受,久久难以平复。
  好不容易等到呕吐的冲动稍稍减缓,梁穗勉强站起身子,脱下裤子检查了一下。
  只看了一眼,从教室忍到现在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真的,湿了一块。
  不算太明显,布料上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小片深色水痕。刚才有两个Alpha的信息素同时缠上了腺体,他太害怕了,即便极力绞紧了双tui也没能完全憋住,到底还是留下了这么一个丢脸的罪证。
  想脱下来丢掉,但手边并没有备用的衣物,而且丢在这里会被发现的。虽然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腥臊味道,但对此嗅觉敏锐得简直能与鬣狗媲美的Alpha,一定闻得到。
  他只能擦干眼泪,将卫生纸叠成厚厚的几层垫上去,准备等放学再回宿舍换洗。
  在盥洗池洗手的时候,有几个Omega正倚着栏杆闲聊,交谈声被风声模模糊糊送进来。
  “你真看见啦?米兰吗?”
  “对啊,就是米兰,我们看了同一场秀。据说是来排练订婚仪式的,褚家还特地租下了科莫湖边上的那栋Villa Erba古堡……”
  “原来是订婚,一直听说褚蓝两家有婚约,还以为他们早就订婚了呢。”
  “以前的那是口头婚约,娃娃亲呗,咱们这样的人家肯定得讲究个排场。”
  “你得了吧,还咱们,你跟谁咱们?褚二少啊?就是蓝家现在势头也挺猛的,我听我爸说,蓝卿玉他姐,那个蓝霁,才进军政坛几年啊,这都快要评副厅级了,下届换届选举等着吧,可有的热闹瞧了。”
  “啧啧,没想到她们姐弟现在混得这么风生水起,当年差点都被望京那边的本家除名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嘻嘻,说到风水轮流转,咱们学校那个谁,不也是吗?”
  “你说那个梁……啊,哈哈,也是,死缠烂打两年多又有什么用,到底是人家青梅竹马终成眷属,要换成是我,这个学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丢死人了。”
  “难说,又不是哪个Omega都知道礼义廉耻。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靠什么迷惑了褚京颐的,那脸、那身材,壮实得跟什么似的,远远看着还以为是个Alpha呢,怎么下得了口的呀。”
  “劣等Omega,还能靠什么?咱们学校多少Alpha见了他就走不动路,那副垂涎三尺的嘴脸,好像看见肉骨头的狗啊,恶心死了。”
  “你当他们多喜欢他呢,就是被荷尔蒙控制了,别说,真跟动物一样,哎,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街上一群公狗追在发情的母狗屁股后面跑,然后轮流……”
  “哈哈哈讨厌!别说这么粗俗的事!”
  ……
  梁穗出去时,他们已经聊起了其他话题,没有一个人正眼瞧他一眼。
  -
  那以后的校园生活,陡然变得困难起来。
  也说不上是多严重的欺凌,至少,比起高一那会儿的关厕所淋脏水扔书扔文具被Alpha围攻试图轮奸等明目张胆的霸凌来,现在的已经收敛许多。
  学校里的Omega基本都不怎么理他。虽然没有再像那天厕所外那样的故意将奚落说给他听,但梁穗能感觉得到,他们背后应该谈论了自己很多事。
  在褚京颐奔赴米兰与蓝卿玉排练订婚仪式的这两周里,不管是在教室、教学楼走廊还是食堂、图书馆、操场,不管去哪里,都有数不清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嘲弄、鄙夷、幸灾乐祸,意味各异,但又殊途同归。他们毫不掩饰自己乐于见到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劣等同类被优等Alpha抛弃,回到他这种人本该进入的晦暗人生。
  Alpha的欺凌,也只不过是稍微直白了一点点。
  要说从褚二少手里接盘这么一个又没家世又没美貌的Omega当老婆,那当然不行,连养在外面当情人都嫌掉价。可他闻起来又实在诱人,香喷喷、水汪汪,又没有一丁点儿有力的保护,活脱脱一块儿丢了外壳的嫩肉贝,哪个Alpha不想趁机咬上几口?反正是个没人要的劣等Omega,又不用负责,不吃白不吃嘛。
  但,毕竟没实打实见到褚二少本人的态度,外人也拿不准他是真不想要梁穗了还是暂时给未婚妻一家脸面,后面再悄悄把人养起来。他褚京颐表面上再信誓旦旦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谁知道他心里头究竟怎么想?
  多偶是Alpha的天性,以己度人,自然不敢百分百确定这头美味的猎物是真的没主了。
  故而,Alpha也不敢太放肆,要么是有意无意在他身边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欣赏着他害怕得瑟瑟发抖甚至失禁的可怜模样;要么是擦肩而过时装作不小心,在他丰满的胸臀处摸上两把,感受着那健康弹软、彰显着自身优异孕产能力的部位在掌心鲜活跳动的美妙触感。
  也有个别胆子大的Alpha试图哄他跟自己回家,尝试一些浅尝辄止的、大概并不至于会引起原主人震怒的吃法,但由于梁穗坚决不肯,至今还无人成功。
  并没有出现,刚来到西嘉时那种图穷匕见、连丑恶意图都不屑遮掩的性霸凌,并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不管是来自Omega还是Alpha的伤害,都没有令他伤筋动骨。
  气氛变得微妙,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扫兴收手,或者尽情宣泄的契机,来自这头劣等雌兽曾经的保护人的明确表态。
  一周后,褚京颐终于回来了。
  梁穗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他那天得了感冒,高烧烧到看黑板上的字都带重影。强撑着上了两节课,实在扛不住,只好请假回了宿舍。吃下退烧药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起来一量体温,还是三十九度,浑身都泛着滚烫。
  或许得输液退烧了,但是,不想去校医务室。
  这座精英院校的学生,大部分等级都很高。跟这些人中龙凤待在一起,对于等级低下的劣等Omega来说不啻于是另一种折磨,生理与心理同时都在遭受煎熬。
  而且,他有了个更坏的猜测……还是去外面的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吧。
  勉强穿好衣服,围上围巾,梁穗下楼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走在空间似乎变得过于广阔的校园里,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被脚下的小石子绊倒。
  一路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好不容易才走到校门口,正准备拦出租,冷不丁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跑车引擎声,如同巨兽嘶吼,梁穗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下意识循声望去。
  然后,隔着一扇降下玻璃的车窗,对上了褚京颐的脸。
  视线朦胧,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引擎声在持续作响,驾驶员迟迟都没有挂档踩油门,副驾的Omega奇怪地侧头看过来。
  在蓝卿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梁穗垂下眼睛,转身离开了。
  洛市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还不到六点钟,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吹过,空中甚至飘起了雪花。
  梁穗裹紧衣服,沿着街边走了将近十分钟,连一辆计程车都没见到,身上的力气却已经被消耗了大半,膝盖窝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好想坐在路边歇一会儿,但是,如果坐下来,大概就起不来了……在天黑后的大街上失去意识,光是想想有可能的遭遇都让他遍体发凉。
  雪渐渐下大了,睫毛上落了好几片雪花,融化后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梁穗停下脚步,一手扶着路灯柱,另一只手揉眼睛时,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也悄无声息停在他身边。
  越来越大的风雪声阻隔了听觉,直到一条手臂揽住他站立不稳的身体,带来一股熟悉的海水气息,梁穗才猛然惊觉,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你发烧了?”褚京颐问,“脸怎么这么红。”
  梁穗挣开他,退后了几步,转身想走,Alpha却再次追上来,皱着眉抓住他,“等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话未说完,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眼泪的、怨恨的眼睛。
  “放开我,”梁穗颤声说,“离我,远一点。不想看见你。”
  褚京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将他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朝着路边停着的凯迪拉克走去。
  梁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塞进了后座,Alpha随即也挤进来,砰一声关上车门,用车钥匙锁死。
  “你,你……”他气得哆嗦起来,拼命去拽车门把手,“下去!让我下去!不要坐你的车!”
  “好了,先别闹,安分一会儿。”
  褚京颐一只手把他挣扎不休的身体按进自己怀里,单手摘下项环,另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抑制剂,推掉保护帽,熟练地为他注射。
  “呜……”
  腺体被锐器刺穿,梁穗全身抖若筛糠,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几次想要挣扎,全被Alpha压制下来,很粗鲁地按着他的后颈,强迫他靠在自己怀里接受注射。
  “别乱动,”褚京颐语气很不好,“发情期还敢自己一个人乱跑,不要命了?”
  “不用、呜……不用你管!”梁穗呜咽着一口咬在那条按住自己不许动的可恶手臂上,口齿不清地喊,“放开我!放开!”
  褚京颐被他咬出了血,但桎梏并未放松半分,坚持为他推注完一整支抑制剂才将针头拔出:“好了,等一会儿就能起效……唔!你冷静一下,随便你咬。”
  褚京颐一动不动,任由他气疯的小狗似的叼住自己的小臂肌肉猛甩头,直到鲜血越流越多,其中承载的大量优等Alpha信息素反倒把这个始作俑者吓得直激灵,Alpha才无奈地、忍无可忍地吼道:“不分了!不跟你分手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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