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吻(近代现代)——洛庆

分类:2026

作者:洛庆
更新:2026-04-02 18:24:04

  待空气中积攒的蒸汽覆面而来时,猛然起身后眼前又是一片眩晕。
  给陆洛言准备的营养剂还没等使到正道上,就先在他身上用了好几只。
  一想起几个小时前,浑身无力的他,在一个十足热烫的怀中,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掰着下巴喂营养液的画面,刚消下去的热气又直往头上冒。
  阮其灼将湿润的头发捋着往上,将淋浴关掉,走出淋浴间扶着洗漱台缓了几秒。
  他中午没有吃饭,一整个下午都在干体力活,甚至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陆洛言开始还清醒点,让他慢点、轻点都会听,大概是突然提到了让他不高兴的话题,后半程的冲撞明显剧烈起来。
  阮其灼晕一阵醒一阵,模糊间只看到他又哭了,断断续续的话语聚焦于高中,又一次提及了初见。
  据陆洛言所说,他是在高一下半学期分化的。
  算起来,那时候的阮其灼已经二十一岁,腺体割了、病根也落下了。
  自腺体缺陷后,四个月一次的发情期变得更难度过,每次都像是有牙尖口利的恶虫钻进骨头里啃咬,身体发烫的仿佛在地下水沸腾的蒸笼中。
  在高中毕业和秦炀做过后,阮其灼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在平时提高性爱的频率,等发情期来临时,腺体带给他的折磨就不会那样痛苦。
  可是从哪里找寻对象呢?
  阮其灼首先想到的就是直言对他很感兴趣的秦炀,但秦炀万花丛中过,从不单恋一枝春,阮其灼只好另寻他处。
  说起来,他第一次来倾韵就是偷偷跟着秦炀来的。
  倾韵里面的人派头很足,有不少是零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就算没有家庭背景,能来这种地方卖弄风情的,至少脸面都长得不错。
  那时候的阮其灼初尝人欲,对仅存在一夜之缘的对象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和偏好,只要脸看得过眼就很接受。
  他沉湎于情欲,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倾韵竟然是萧家旗下。
  说回正话。出院后阮其灼返校,那时作为高三生的萧鸣休每天钻在教室里学习,和阮其灼几乎没有碰过面。
  只要高考顺利结束,萧鸣休毕业,被禁锢在零城一中的阮其灼也会顺利放下一部分执念。
  所以在学校里,他除了像往常一样跟在萧鸣休身后外,没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如果和陆洛言第一次碰面是在那个时候,阮其灼想破头皮都想不到那所谓的接吻会是因为怎样的渊源。
  可陆洛言好像对那次碰面耿耿于怀。
  从他只要一提起那时就委屈、失落的神情上,阮其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色迷心窍,对第一次见面的高一新生干了什么完全不值得原谅的坏事。
  阮其灼叹口气,他抬起头,从镜中看到了自己当下的脸色。
  瞳孔漆黑而无神,眼皮下方浮现出青色的痕迹,附着的水滴将眼尾的睫毛浸湿成簇状,像下低垂着。
  嘴唇红润,靠近嘴角的部分破了皮,到现在已经结成褐红的血痂,在饱满的唇肉上,像一条界限分明的线条。
  阮其灼肩膀往前送,看到几乎没有一点好皮的锁骨和脖颈附近,红色的印记密集,却只有腺体上是完全干净的,没有受到丝毫啃咬的。
  易感期Alpha的体力和精力让人叹为观止,但陆洛言还算乖巧,即便受信息素影响,也强忍着没有将标记留在他身上。
  阮其灼眼神有些动容。
  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出来,打开手机。
  不知道陆洛言的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正常的话,应该要一周左右。
  陆沁稚大概会帮他跟学校请假,也会处理好一切,这些阮其灼都不担心。
  反倒是陆沁稚对他的观感,这个问题实在棘手。
  阮其灼走时带走了所有可能暴露他和陆洛言做了的证据。但同为Alpha的陆沁稚又不是傻子,一个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和一个omega,共处一室,还呆到了那么晚,其中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易感期的陆洛言脑子不清醒,即便这样,被标定为“危险人物”的阮其灼却上赶着往前凑。
  在陆沁稚眼里,怕是已经坚定阮其灼是个沉迷年轻躯体、玩弄学生感情的坏人了。
  阮其灼心里五味杂陈,一面后悔不应该鬼迷心窍和陆洛言上床,一面又忍不住思量着,是不是瞒着陆沁稚,用身体帮陆洛言度过整个易感期会更好一些?
  他瘫躺在床上,几乎已经确信,在这件事情之后被着重看管的陆洛言,以后想见他一面会更加困难。
  想到这一点,阮其灼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如果之前多在意点儿名声,别经常往夜店跑就好了,若网上流传的关于他私生活靡乱的传闻减少一点,陆沁稚可能也不会对他产生这么多抵制情绪。
  一面是他,一面是亲姐姐。
  陆洛言夹在其中,被训斥时只怕要哭成个水做的泪人儿了。
  至少现在他还睡得踏实。
  阮其灼点开微信,本想提前给陆洛言发消息让他做好准备,顺便安抚一下。
  但想到现在易感期的陆洛言的手机大有可能由陆沁稚保管,阮其灼又收起这可能导致更坏结果的心思。
  他返回消息界面,给还在不厌其烦地打听他近况的沈故知报了平安,忽视已婚人士秦炀的消息,继续往下翻,却瞧见在傍晚时分萧鸣休也给他发了消息。
  萧鸣休:什么时候再见一面吧,这次好好谈谈。


第63章 昏黑房间
  深而静的夜幕中。
  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额角的汗往下流,在药物的效用下,信息素平静下来,但萦绕在心间的郁闷情绪时不时冒头。
  陆洛言侧躺着,头枕在离枕头有些距离的下方,双臂环抱着。
  梦中的他穿着幼稚又丑陋的棉服,戴着傻兮兮的黑框眼镜,鼻尖冻得通红,手被凛冽的冬风划出渗血的裂口,细细密密的发疼。
  对面那人离他三五米远。
  或许更远。
  他背对着,身躯在远处光影的映照下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陆洛言跑了很久终于靠近。
  呼出的热气在空中飘浮,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将他的耳朵拥堵住,浅薄的氧气支撑不住他的需求,心跳越来越快,血管内缓慢流动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动。
  他眼前模糊,恍惚间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交谈声,夹杂着几点笑音。
  陆洛言脚步顿时停住,看到那人踮起脚尖。
  脚跟离开地面的瞬间,他后背的线条绷直,腰线收紧,裤脚向上缩了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不过片刻,轻微的亲吻声传入耳边。
  陆洛言瞪大双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与自己不同,他与阮其灼相对着,面面相对,视线交汇,瞳孔中迸发的光亮像是残星般,闪烁了几秒又很快消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奇怪的视线,陆洛言看到他突然抬起头,目光朝自己直直射来。
  陆洛言吓了一跳,他焦急万分地想要在被发现前看下阮其灼的反应。
  但那抹清冷单薄的身影如今却消失不见。
  陆洛言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嗓子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而留下的那人却像是早知如此似的,看他像个落魄的野狗般四处嗅闻。
  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被从泥沼泽地中伸出的巨大黑爪抓住命脉,陆洛言心跳如雷,冷汗流个不停。
  他悲哀地抬起眼,看到如今和他相对那人脸上带着嫌恶,嘴角却往上挑,露出意味不明的一抹讥笑。
  床上的人猛然睁眼,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陆洛言捂住嘴,眼前一片昏黑。他伸出手臂往旁边摸去,却只摸到了被冷风吹过后冰凉的床单。
  陆洛言神经一紧。
  “哥哥?”他大着嗓音喊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屋内的窗帘全拉着,即便适应了黑暗也看不清任何事物。
  可此刻的陆洛言却根本想不到点灯,他扯掉被子,看到从门缝处露出的一抹光线,瞬时像是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窝清泉般,跌跌撞撞地朝那边走去。
  突然一声巨响。
  在厨房内忙碌的陆沁稚吓得摘掉耳机,她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透过被热气熏腾的模糊不清的玻璃门,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洛言?”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刚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拉门,在外面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影的陆洛言像个恶鬼般猛扑过来,迅速将门打开。
  两人眼睛都瞪得极大,还是陆沁稚先反应过来,在闻到Alpha信息素的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门去,将客厅窗户关闭,随机又返回厨房,用闭合性还算不错的玻璃门将自己和危险的超优质Alpha隔开。
  “你怎么醒这么早。”陆沁稚满脸堤防,她在玻璃门上一抹,现如今才来得及查看陆洛言当前的状态。
  男生穿着一身干净的居家睡衣,颜色是乳白色。他光着脚,因为在冰凉的地板上走了一遭,指头又红又白。
  他脸色很不好,面庞苍白,眼睛隐没在凌乱的黑发下,唇线抿得很紧。
  看到他这副冒失的模样,陆沁稚心中瞬间有了推测。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还搞不清楚状态一脸懵相的陆洛言说:“作家叫我来的,他先走了。”
  陆沁稚说着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凌晨五点。事实证明阮其灼的担心是对的,普通抑制剂对超优质Alpha来说效果并不显著,连一晚都撑不下去。
  看到陆洛言仍在发懵,陆沁稚曲起手指在玻璃门上敲了几下吸引他注意。
  “现在间隔时间太短,抑制剂不能频繁使用。”
  待陆洛言看过来后,陆沁稚给他指了个方向,“我带来的东西在茶几那儿放着,你自己找到口含片吃一片,那东西不能空腹,嚼几口面包后再吃。”
  陆洛言情绪缓和下来,他揉了揉刚才出门时撞到的膝盖,将客厅的外圈灯打开。
  “姐你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吗?他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吗?什么时候走的?”
  陆洛言聊天的兴致颇高,找到背包后又返回和餐厅只有一门之隔的餐桌前,朝陆沁稚问出一串话。
  “你就不担心担心你姐?”陆沁稚满脸无语,又吩咐他找到Alpha抑制贴贴上,之后才算安心。
  陆沁稚继续道,“见到了,没说什么,在凌晨一点多,他见我来了就走了。”
  “他状态怎么样?”陆洛言嘴里塞满面包,边嚼边问。
  “你先操心自己吧。”陆沁稚见他这幅散漫的模样就心里冒火,说话也不自觉严厉了些。
  “打电话联系不上,易感期来了也不想着找你姐,还麻烦作家去便利店找普通医院都不一定能买上的超优质抑制剂……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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