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吻(近代现代)——洛庆

分类:2026

作者:洛庆
更新:2026-04-02 18:24:04

  旋回的杯盏让满溢的酒水洒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圈暗红。
  他看着阮其灼将酒液尽数吞下,殷红的唇肉抿紧又张开......
  “洛言。”
  他猝然抬起头来。瞧见对方眼底一抹寒冰似的冷漠,像是已然撞破他此刻恶劣的心思,在有意无意地施加警告。
  “不用担心,我不会喝醉的。”阮其灼移开视线,挺直腰背将空了的杯盏放在一旁,“只是想配着饭菜尝尝味道罢了。之前听人说酒驱瘟御寒,所以才养成了这个习惯。”
  “嗯。”他点点头。
  气氛莫名凝滞,阮其灼又舔了舔唇,在吃罢饭离开之前,再没有碰过那还剩有过半的酒水一下。
  *
  临下班发去的消息在刚刚得到回复。简单的一句客套话,路上注意安全。
  陆洛言挑起嘴角轻哼:“在故意保持距离吗。”
  和一个身强体壮的优质Alpha说注意安全,是实在和他没有什么闲话想讲了嘛。
  明明也才对话不过两三页,怎么这么快就对他产生厌烦了呢。
  陆洛言咬紧下唇,手指不住在那并无花样的聊天界面上翻腾,直到把绿白长条交融,变为缭乱又模糊的字样。
  阮其灼是个精于打算的行家,即便勉强处于劣势,不得已为贯彻昨晚的诺言前来,也精明地划好所有界限,告知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让陆洛言有些委屈。因为自己本便拙劣的小把戏被他更降一级,看作了孩子哭闹的玩笑。
  而阮其灼也只不过是怜悯心泛滥,闲来无趣抽空来哄哄他罢了。
  咬红的唇肉泛起刺痛。
  陆洛言停住手指的动作,细想最近发生的所有,又觉得对方如若真能把他当做孩子,对他所有无理的需要都有求必应,那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对策。
  他轻舔齿关,赶在远处陈栢厉呼喊着跑过来之前,给对面又发去了消息。
  -
  「哥你很喜欢喝酒吗?」
  咖啡豆的气息浓厚,让神经猛的一颤。
  阮其灼眨了下眼,回过神来时对面那人脸色一转,几乎在他抬眼的瞬间,顷刻将笑又挂回脸上。
  “作家刚刚没听到我说话吗?”他眼睛眯起,几乎和指甲缝一个大小。
  阮其灼摇摇头:“听到了。”
  “作家您平常很喜欢喝酒吗?”他再次重复,说完还要在胳膊下的小本子上再誊写一遍,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数记录下来,平白给人压力。
  阮其灼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嗅到一股苦涩。
  见他并不应声,早见过如此阵仗的老练编辑晏然自若,又抿着唇低低笑了两声,交插起手指,语气从容:“是这样的作家,前两天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有人亲眼看见作家频繁出入社交娱乐场所。”
  阮其灼认命抿了一口,苦味从舌尖扩散至整个味蕾,他微微蹙眉,闭口又将杯子放下,发出咯噔一声。
  编辑又笑了笑,打开双手仰起下巴,继续说道,“如今的网络都是乌烟瘴气,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特别是在人红了之后,树大招风,肯定会有人雇水军出来胡说一通,都是些寻常套路,作家不用太过忧心。”
  搅拌后的咖啡拉花被绕成一圈一圈,阮其灼低垂着眸,又继续像切饼一般,用长勺将泡沫划分出整齐的“井”字。
  这时编辑还在继续说话:“对作者最了解的莫过于我们这些人,我本人自然是非常相信作家您的为人的。”
  “但毕竟您现在是公众人物,除了我以外还有成百上千双眼睛在盯着您,这种隐性的威胁咱们不得不防,所以这就需要作家和我们一起努力。”
  散乱的白色泡沫渐渐被厚重的咖啡填充,仿佛受够了他不得章法地折磨,开始想要逃脱。
  编辑面色依旧不变,看着阮其灼,又自顾自地勾起了笑:“当然我这不是指责作家您的意思,我是相信作家的。能写出如此纯洁作品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私生活混乱,还痴迷烟酒的庸碌之辈呢......”
  。
  咖啡到最后也没有喝完。
  阮其灼压了压眉角,后悔不该抱着尝试的心态点了杯焦糖咖啡,他本人根本尝不得半点苦。
  其次,也不该将两人会面的地点设在这座他最喜欢的咖啡店,让以往的美好记忆因为这短暂的一个小时便沾上污点。
  他又叹了口气,为了补偿自己顺带着照顾店里的生意,去前台点了甜品和拿铁,一并打包带走。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又开始止不住回想。
  觉得今天这个面生的编辑和以往的几个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称得上突出的特征就:笑面虎、眯眯眼、阴阳怪气加莫名以自我为中心。
  说同父异母双A之间禁忌的情爱故事纯洁?
  如若他能勉强抽出点时间去了解阮其灼笔下的作品,就会知道,他重复了两遍的“我相信作家您的为人”,是多么的没有可信度。


第13章 甜腻奶盖
  甜腻的奶盖入口即溶,随着阮其灼泄愤式地几口吞咽,白色圈层不断往下,稍一会儿便仅剩一半。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朦胧下来,脚边的阴影越来越淡,直到完全和黑暗融为一体。
  阮其灼闲庭信步,同他一道站在马路旁侧的人群很多,大都是些穿着初中制服的学生,踩着愉快且轻松的脚步迈上回家的征程。
  他盯着看了几秒。对面的红灯转绿,年轻人相跟着很快跑远。
  阮其灼眨了眨眼,回家的路本便不需要费心费力去绕过几个人行横道,他回过神来踅步,稍抬起眼,这才注意到左侧高大的榕树底下,有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阮其灼愣了愣。
  这时晚间路灯刚巧亮起,原是纷扰的漆黑道路霎时如游龙布满鳞片的长尾般熠熠生辉,又瞬间将来人的身影从侧面拉得很长。
  “呆站在这里干嘛?”阮其灼走近,抬头问他。
  男生丝毫不移的脚步和满怀期待的视线都在向阮其灼表明,他是在等自己主动靠近。
  而他也根本不加掩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带着些孩子气:“看哥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从前天晚上收到那条询问后,便再没回复过消息的阮其灼在当下才觉出几分心虚。他轻“嗯”了一声,忽略这句话中隐晦的暧昧成分,并不想在到底是谁在等谁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男生一身休闲装。扎染浅蓝色衬衣内配件白色内搭,正是青春活力的年纪,看起来除了身高以外和方才那群初中的孩子并没有多大区别。
  “怎么来这里了?”阮其灼问道,避开相向而来的人群朝前走。
  陆洛言也一并跟上:“今天有个同学聚会在这附近。”他回复,“我觉得有点渴,想着出来买点东西喝,结果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哥一个人站在那里。”
  怪不得刚刚在咖啡店里没有瞧见他,阮其灼暗想,举起奶茶来又抿一口,将另只手中的东西拿来伸到男生面前,“刚买的,要喝吗?”
  包装袋上是熟悉的店铺logo,陆洛言注意到后有些惊讶:“哥刚刚是去咖啡店了吗?”
  阮其灼点点头。
  男生瞬间耳朵趿拉下来:“早知道就该推掉的,正好在今天请了假。”
  与他遥遥相对的一次见面,和同学之间的熟络相处,这两者不论是从对象还是地点来看,都明显后者更胜一筹。
  阮其灼暗暗敛眉:“去那里只是工作上有些问题,处理的时间拖得有点晚,才一直到了现在。”
  他又开始有意无意地划清界限。
  陆洛言收起笑,即便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正好说明阮其灼对于他的行为和言语有所忌惮,但还是觉得难受。他攒起手心,将东西从阮其灼手中接过,“哥今天很累吗?”
  阮其灼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暖黄色的灯光映衬下,显得那张晦暗不明的面庞上满是讨好。
  “因为哥看起来不太高兴。”他尽力压低声线,搓得指腹泛白,“哥如果觉得累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我......”
  “不是很累。”阮其灼打断,冲动说完后又蹙了下眉,轻叹口气,“只是觉得你们聚会的话,一个人出来这么久是不是不太好。”
  满腔委屈一下子收不回来,陆洛言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阮其灼轻咳,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让陆洛言这么谨小慎微、自怨自艾的,但刚交谈了两句就走,好像确实有点像是嫌弃和对方碰面一样。
  “走吧。”他踌躇后说道,待陆洛言闻声抬头后又继续解释,“送你过去,正好散散步。”
  手头的奶茶喝到尽头后只余纯纯的奶盖,腻得舌尖有点发痒。阮其灼舔了舔唇,带着人朝前走了两步后又反应过来。
  “不是说渴吗。不想喝咖啡的话再去买点别的?”
  方才只是顺手帮人减轻负担,拿到手后根本还没意识过的陆洛言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用的,其实渴只是个借口。”
  “嗯?”阮其灼轻哼。
  陆洛言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在路口前减缓步调,又抬起手来指了个方向,自发进了一小步,勉强和人并排。
  “这次同学聚会办得挺大,来的还有很多邻校的学生,大家刚刚成年,都想好好放纵一下,便总会一窝蜂围在一起拼酒。”
  他顿了顿,“我酒量不好,也不喜欢那种和人挤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就找机会逃了出来。”
  阮其灼听他语气平缓地说完,稍抬头,凑近闻见一股甜腻的香气。
  其实刚刚见面他就有所察觉,只是现在离得更近了些,气味也变得愈发浓烈。
  “不喜欢喝酒?”阮其灼问道。
  像他这般帅气又乖巧的Alpha,成为聚会中被Omega关注和搭讪的对象根本不足为奇。
  只是这混在一起的气息未免太杂,几乎将他原本信息素的味道全数遮掩,让阮其灼有些担心他方才的敏感脆弱,是不是被牵引出来的易感期综合症作祟。
  。
  “哥——”
  偏转的思绪被一声低唤打断,阮其灼下意识回应,抬头瞧见男生脸色微红。
  “我先前没怎么喝过酒,上次问你,也是因为看哥哥平时好像经常喝酒,再加上你吃甜的喜好,便有些好奇,在哥哥眼里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叠字的称呼猝然听来有些怪异,阮其灼滚了滚喉结,将刚吸过一口的奶盖咽下。
  还以为他是要像林知形和沈故知一样劝告自己以后少沾点酒呢,没曾想竟是因为这档子事。
  “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感觉,也就舌头会辣、发麻,像是丢失了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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