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瘾（近代现代）——草苗口

　　“这里离得不远，我可以——”
　　“还是我送你回家吧，可以上我的车。”温柏掏出手机眼也没抬，晦涩的冷光映出锋利的边角，垂着眼皮，显得薄情又寡淡，威洛没吭声，等他再次抬起头时才感觉有几分温度。
　　“不行吗？”
　　威洛舌头像是打了结，明明脑子在拒绝嘴上却说：“可以。”
　　这是不对的，当他们在同一个封闭空间时威洛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温柏就坐在他旁边，近的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得到，前面的司机递给他们两条毛巾，温柏随便呼噜了一下，突然发现身边人浑身烫的不对劲，两个人之间还有两拳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热度，不敢想威洛身上的温度该有多高。
　　“威洛？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温柏的嘴一张一合的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在说情话，威洛死死盯着他的嘴巴，脑子里全是他喊的那句“威洛”，那么动听，那么亲切，从温柏嘴里吐出来就像是缠了十罐子蜂蜜一般，他听不清温柏在说什么，腺体疼的仿佛在抽后背的脊髓，他的信息素发泄不出来，憋在身体里肆意横行，挤在后颈那唯一的发泄口想要突破出来。
　　“我没事。”威洛缓缓呼出一口气，让前面的司机停下来，接着就打开车门：“对不起，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你先走吧。”
　　他近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有些狼狈，下车时身形不稳，踉跄着往黑暗处跑。
　　“威洛！”温柏看着不放心，直接追了过去。
　　“你跑什么？什么事我送你过去！欸！那一片没路灯！”
　　威洛只顾闷头往黑暗的地方跑，根本没注意方向，前面那条路前一阵子刚维修，所有的路灯都拆下来要换节能款，此时还未来得及全部换上。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alpha的骨子里就带着野兽的劣性，大脑里只剩下交配的欲望，威洛忍不了了，他跑到一处拐角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嘴里很快有一股血腥味，他清醒了些，在黑暗中凭借alpha优秀的视力分辨出方向，但很快又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威洛？”温柏举着手机灯边跑边喊，灯光随着动作摇晃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威洛喘着粗气扶着墙拔腿就跑，结果下一秒灯光打在他身上。
　　“你——”
　　温柏突然愣住，冷白的光圈映射出眼前人的不堪，他的额头和脖子上闪着细碎的光，仔细一看全都是汗，湿漉漉的衣服散发着腥馊味，敞开的扣子暴露了内里紧贴着肌肉的衬衫，威洛的眼睛乍然受到刺激下意识用手去挡，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时露出半个红透了的眼睛。
　　“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威洛怒吼出声，飞快把脸捂住，摸索着往身后黑暗的巷子中后退，然而温柏的灯一直追着他，将他窘迫显露在外无处遁形。
　　温柏关上了手机灯。
　　“我…有些突发情况”威洛的声音低沉而又脆弱，在这个雨刚停的黑夜中如同断了弦的大提琴，艰难的往外吐出每一个音符。
　　“不是什么大事…你先走吧，我待会儿自己走回去，这里离我家不远。”
　　他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地提起脚，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控制着重量无声的踩到地面，转身就跑。
　　他来不及去听温柏的回复了，身体里的抑制剂马上要失效，再不赶回去吃药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后果。
　　幸好他对这一片比较熟，威洛拼尽全力狂奔在大街小巷，耳边传来呼啸的风，脑海里还在回荡温柏喊他名字的声音。
　　“威洛…威洛…”
　　他呼吸急促，喘的像条发情的野兽，黑暗中分外清晰，他的耳边没有风声，没有迷蒙的幻听，只有自己发情求偶般的粗喘，他张嘴大口呼吸，从冰凉湿润的空气中汲取一丝清醒的抑制剂，口中的唾沫大量分泌被不情不愿地咽下去，他的每一分神志都在叫嚣着发泄情欲，身体里的信息素蓬勃的急着找人标记。
　　“温柏…温柏…”
　　alpha终于看到自家大门，他冲进去的那一刻骤然泄力不顾一切往外冒信息素，连灯都来不及开就冲进浴室打开了淋浴头。
　　冷水一遍又一遍冲刷身上的脏污，却使欲望愈演愈烈，心头的火始终都浇不灭。
　　威洛换上浴袍出去找私藏着的钢笔，叼在嘴里再次回到浴室冲冷水。
　　他靠着墙脑子一团浆糊的抚慰下面的欲望，舌头缠着笔盖来回搅动，尖利的虎牙磨着笔杆，想象着柔软温香的omega腺体，猛的一口咬上去。
　　浓厚而又馥郁的花香中夹着丝丝苦味的信息素骤然爆炸，把浴室的每一分角落都蚕食殆尽，整个浴室的信息素浓度上升趋势过高，马上就要超过墙壁上信息素检测仪的红线。
　　威洛终于睁开湿透了的眼睛，中心的红度消不下去，原先的玫红色此刻烧的赤红发亮，浴头喷出来的冷水与滚烫的皮肤碰撞在一起激出一层水雾，模糊了手上所有的动作，做起来越发心安理得，仿佛逃进另一个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
　　他抚慰完第二次，终于分出理智穿上浴袍先去吃药，如果没有抑制性的药物，体内的情欲会化为熊熊烈火把他吞噬在明天第一缕阳光之前，威洛不想因为这个事情上新闻丢脸。
　　只不过，最可惜的是错过与温柏接触的机会，最后关头竟然抛下他先逃了！这不管是对一个陌生人还是熟人来说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威洛突然觉得上帝在故意玩弄他的感情，先给予深刻的失望再突然给个甜枣，最后让他彻底翻了个大跟头。
　　威洛简直不知道是该埋怨还是该自认倒霉。
　　忽然门铃响了，他刚吃过药，身体里的躁动还未完全消下去，为了安全起见先打开可视门铃，结果先看到湿润的黑发，接着瘦长的手指微曲敲了敲门铃上的摄像头。
　　“威洛。”真正的主人公抬起头，清醒而又冷静直视着他：“开门。”
　　威洛的心脏猛然一跳，大脑瞬间空白，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升温发烫。
　　“你怎么找到这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通过可视门铃传达到外面。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到底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把门打开。”
　　温柏还是白天那身衣服，身上的水印还未干，想想味道也不好闻。
　　他与威洛待了一天，威洛有多狼狈他也是同样的情景，并不会比对方的情况好多少。现在看来，温柏还未来得及回家就先找到他关心他的情况。
　　威洛的额头抵在门上，深知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开门。
　　“温柏…”他艰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的传达到对面：“我没事…就是…感觉信息素波动不太稳定，担心会影响到你。”
　　他抬头看向温柏微皱的眉头，深呼出气，内心坚定许多：“不用去医院，这是老毛病了，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
　　“真的没事？”温柏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人是在他这待出毛病的，真出事他恐怕要担责：“你打开门让我看看，看完我就走了。”
　　对面没反应，温柏又下了一副猛药，开始假意催促：“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门终于打开了，漏了一拳头的缝，怯生生的，仿佛后面是位羞涩的少女，只是门刚打开就泄漏出极其霸道而又浓烈的信息素，迫不及待的往外冲占据新的领地。
　　威洛站在缝中低头看着他，温柏后退一步把他的情况尽收眼底，忍不住关切的问：“你真的没事？你看起来好像发烧了。”
　　“信息素波动，这很正常。”威洛控制不住的往外冒信息素，眼底都带着些阴郁的雾，说话也毫不客气，似乎忍到了极致。
　　“对不起，我现在可能有点控制不住烦躁的情绪，但这并不是你导致的，都是因为体内的激素不稳定。”
　　“我明白，没关系的。”温柏淡然一笑，冲他摆摆手：“你没事就好，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车，威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等他黑车发动离开时彻底支撑不住靠在门边咬着牙闷头发泄。
　　他的举动不受控制，等到清醒时发现脸上一片湿润，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泪，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只是每次吃完药后的负面情绪反哺上来，内心顿感空虚寂寞，手上一团乱糟。
　　要洗干净……
　　威洛静静地想，却靠在那里不想动，手上与身下的黏腻让他无法接受，内心深处的洁癖让他恨不得把那二两肉剁了，好像只有那样才不会被这种肮脏且又恶心的事困扰。
　　温柏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败坏对他的印象，威洛突然涌上悲伤无力的情绪，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病毁了。
　　后面几天都在拍摄杂志，导演过来通知他准备好去古拉格沙漠里的军营历练，同行的有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他需要上交一份体检报告。
　　威洛深知自己的体检报告绝对不合格，他体内激素异常，信息素容易暴涨，长期服用抑制性药物，没想到导演知道后一摆手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军队里alpha信息素不稳定的多着呢。
　　于是他们一行人沾着导演的光跨越几千公里跑到边境大沙漠的军区开始三个月的磨练。
　　刚开始进去时要上交手机，还要检查随行行李，由于导演提前交代过，他们这群人基本上没带什么违禁物品，只有两个beta演员携带的小零食被没收了，还有另外一位alpha工作人员带的他老婆定制Q版玩偶也要被没收，为此还起了一段争执，还是导演出面说情才留下来，那个alpha就当着众人的面抱着玩偶哭，边哭边向导演道谢。
　　威洛简直不忍直视，旁边士兵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滞，估计也是没见过这么脆弱的alpha，看来体检不合格的不止他一个，那个alpha的心理素质肯定也不合格，这让他放心不少，那两个beta演员递着纸巾安慰他，边说边笑，嘻嘻哈哈的让导演求情把零食分给大家现场吃了，威洛捏着口袋中的钢笔转过头去，不想看一场胡乱的闹剧。
　　他们没磨多长时间，分配好宿舍后就各自出发收拾东西，威洛与那个脆弱的alpha还有导演加另外一个同行的beta演员一个宿舍，那个alpha就睡在他旁边的床铺，导演睡他上铺。
　　收拾行李时莫名想到之前在第九军团那一夜，导演抱着被子与他对视一眼，很快又甩开目光把被子扔到床上，威洛也低头默默做自己的事，把床单的边边角角全部压在垫子底下，折的整整齐齐不留一丝褶皱，整张床铺整洁得像一块光滑的毛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