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标记后(近代现代)——溪去来

分类:2026

作者:溪去来
更新:2026-04-02 18:21:05

  裴燃并不关心这个渊源,他只是想起如果是还在经营拍卖场的时候,这又是一个需要李诚去应酬的人……
  李诚,裴燃捏着杯壁的手指用力,他不信那天李诚所说的报答,明显有预谋的接近和隐匿极快的消失,只为了告诉他一个名字?
  裴燃养伤时曾经把闫释说过的话翻来覆去地想:账户流水当然是可以伪造的,但是如果闫释要拦着他查下去,他不会用这种很容易被发现的方法,更不会自己告诉他。
  不是闫释又是谁呢……长年累月买通他的人,他会知道什么实情吗?
  “你不是在查他死亡的真相,你是在查给我定罪的证据。”
  闫释的话在裴燃脑海浮现,他抽出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淡青色的烟雾。
  完全不带仇恨偏见是不可能的,但裴燃尽量冷静地去回想林翊死亡前后,竟然真的不像闫释一贯的行事作风。
  闫释真要瞒他,一定是和现在一样滴水不漏,就算在书房阳台听到伊川汇报林翊的死亡是个意外,也不该有零星线索指向闫释……
  “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可以打给我。”
  递来的名片打断了裴燃的思路,裴燃没接,礼貌地摆摆手拒绝:“没有,谢谢了。”
  “你再考虑考虑,”沈泽也算是见惯美人了,但这长相和气质太特别,不就是最近流行的厌世美人吗?还是不用化妆纯天然的!
  就算是和那个阎王有点像让沈泽一下萎了,但在商言商,这也是块绝对能红的好料子,沈泽还想再劝两句:“名利双收,有追捧有荣誉,靠脸吃饭有什么不好?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签行泽,不出三个月……”
  “沈总,”盛锦笑眯眯的替裴燃拒绝的彻底点:“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VY CLUB和NIW拍卖场的前任总经理裴总。”
  沈泽的笑僵在脸上,原来像那个阎王不是没原因的,VY这家新开的CLUB是临海最大的销金窟,而NIW是英文“nothing is wanting”的简写,真应了“应有尽有”这个狂妄的名字,临海市的上层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两家后面是同一个老板。
  而沈泽的妈妈就是谢家人,他知道更多内幕:比如那个幕后的老板,就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闫家;再比如闫家如今的掌舵者,就是小时候把他推进栅栏的闫释。
  裴燃长得和闫释并不像,但为什么气质神态会这么像呢?沈泽脑子里蹦出“夫妻相”这三个字,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逃离此地。
  小时候只是想要个宠物都差点被狼啃了,如今挥着锄头挖阎王的墙角,不得被他反手挖坑活埋了吗?


第13章 回忆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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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是乱麻般的思绪,沈泽走后,他们清净的面对面枯坐一会儿,盛锦先开了口:“裴裴,你无聊了一般都做什么?”
  “我……”
  裴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他上学的校外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后面和奈尔森一起打理黑道生意,还要提防闫释,再到来了临海市,一直连轴转拼了命的赚钱,想走没走成后,发情期结束的第一天,就摔断了腿。
  以前没有无聊的时候,养伤的时候倒是有,但瘸着条腿哪都去不了。
  “想事情。”
  “厉害!”盛锦竖起大拇指:“我以为你不回我消息是在忙,原来你真的不玩手机。”
  “聊天工具,是不常用,”裴燃用吸管怼着西柚果粒喝到嘴里,晚风轻柔音乐和缓,这么惬意的环境里干坐着也能坐住,但盛锦不像静得下来的性子,裴燃看出了是他无聊,“你无聊的时候都干嘛?我可以陪你玩会儿。”
  “护肤、打牌、逛街、玩游戏……”盛锦看了眼他的表情摊摊手说:“你一个都不会,对吧?难怪每次约我都是吃饭。”
  “会打桥牌,”裴燃笑了笑,目光越过他去看树下吊椅一个人坐着的小姑娘。
  “你能不能接地气点?”盛锦抓了抓头发又怕弄乱,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斗地主和梭哈呢?真被你叔叔带的老气横秋。”
  “要不我带你出去喝酒吧?”
  “去VY,刷你脸去!”
  “等下谢少出来我就走不了了,去不去啊?快点的!”盛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大悟地说:“那个就是林家的高智商自闭症小女儿林绮,是个Omega。”
  她眉目秀丽,坐在那里摆弄着一个金字塔魔方,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双肩,保守款晚礼服的胸前,露出系着玉佩的红绳……裴燃知道那是块一分为二的平安玉扣,另一半已经被打碎了。
  “你等我一下,”裴燃的手指蜷起,站起身往树下走去。
  “年轻小孩是该多笑笑,朝气阳光点,别像我妹妹一样,她是没办法从她的精神世界里出来,你不一样,你有的选。”
  “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她比你还安静,我可是她亲哥,都没见她笑过一次,一年也说不了一句话。”
  那天顶楼的阳光正好,他说这些话时像镀上一层光圈。
  裴燃走到她面前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他眨眨眼睛掩饰过去,在她面前弯下了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妹妹,这个很难吧,你拼了多久啊?”
  林绮没有抬头,手腕转动把差一步拼好的魔方重新打乱,她专心致志的看着魔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林绮身后的保镖出来解释:“我们小姐不爱说话。”
  “没关系,”裴燃笑着摇摇头,伸手到她面前:“能给我看看吗?这个我会拼。”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林绮抬头看他,手上的魔方却往回收。
  “不。”
  裴燃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继续弯着腰问道:“刚才已经快拼好了,为什么打乱了呢?”
  “他说……好……会回……不想……骗……”
  她太久没开口说话,声音艰涩断断续续,但裴燃看着这双可能是世上最干净的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林绮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话补全:“哥哥说我拼好了就会回来,不想让他当骗子。”
  “对不起,对不起,”裴燃站不住地后退一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认识我哥哥吗?他在哪?”林绮握住了他的手腕,纯真无邪地望着他,“他是不是快回来了?我马上就能拼好,是不是啊?”
  裴燃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目光,握住他的手柔若无骨,仿佛用点力就能推开她,但重若千钧压下来的,是四年来堆积在心上的巨石。
  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哥哥是不是讨厌我才躲着我?我已经好多了啊,我在吃药,还出来玩……每天见好多医生……”
  林绮摇晃着他的手臂,旁边保镖也从他异常的反应里觉出不对劲,逐渐围拢过来。
  后腰贴上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裴燃如梦初醒地偏过头,对上闫释深邃莫测的眼睛。
  然后瞬间慌了神。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全看到了?
  Omega眼里还是泪光盈盈的,又是为别人流的泪,闫释把他圈进怀里,抽出他上衣口袋里的丝巾,甩到他手上,“被一个小姑娘逼成这样,自己擦。”
  “你哥哥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林绮怔了怔,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闫释!你也说她只是小姑娘!”裴燃挣脱不开揽在腰上的手,想安慰林绮又说不出什么,只能气得屈肘撞了撞闫释的胸膛。
  他的燃燃是心存愧疚,才连这么明显的试探都看不出来。闫释眉心突突直跳,半搂半拽着裴燃往外走。
  林家保镖还想再拦,目睹这整出修罗场的盛锦摇了摇头,余光里看见站在外面的戴望手已经伸进外套内口袋了,想想这尊大佛的背景,那明显是个掏枪的动作……盛锦硬着头皮,开口打岔:
  “闫总,裴裴刚才说,要和我去VY喝酒的,还有林绮啊,你哥哥在哪你应该去问你父母才对啊。”
  “今天可是因为谢先生金婚才聚在一起的,大家别把场面闹得太难堪。”
  “燃燃倒是交了个好朋友,”怀里的人一直不配合地挣扎,闫释俯身握住他的腿,直接把他扛在肩上,瞥了一眼盛锦,“去吗?”
  盛锦被顶级Alpha的一眼看得腿软,觉得他这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想死吗?但如果让暴怒边缘的Alpha和裴裴独处……盛锦假装没看到裴燃一直摆着手让他别去的动作,梗着脖子正要答应,被从旁边冲过来的沈泽捂住了嘴。
  “我们还要打牌呢,闫总慢走,”临海市呼风唤雨的沈少爷挂着僵硬的笑,随便指了一个侍者过来:“你送送闫总。”
  “还是我送吧,不然传出去,会说我们谢家不会待客,”一身正装的谢淮之笑着展手:“闫总请——”
  “表哥好,”沈泽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捂着盛锦的手,拽着他赶紧告辞:“表哥先忙,我们就不添乱了。”
  本来是受长辈命来请他回去喝茶的,看来茶是喝不成了,谢淮之用余光看了眼他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用手一直锤着闫释后背的漂亮Omega,眼角浮起细微笑纹:
  “祖父很喜欢闫总送的《溪竹风柯图》,但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好当面道谢了。”
  “客气,”该走的场面还是要走的,闫释颔首客套道:“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也祝你父母百年好合。”
  “闫总难得回来,祖父还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闫释听懂了他停顿里的意思,顺着这个台阶回他,“今天我的Omega身体不适……”
  裴燃中气十足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放我下来!”
  “老人家也该好好保养,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闫释面不改色的把话说完,谢淮之很快转了话题,聊起他一定能接上的经济形势,一直把他送上车,挥挥手道别。
  能掌控闫家那种庞然大物的城府深沉的角色,也是正经论起辈分来该叫一声叔叔的人,谢淮之笑着目送车子远去,百闻不如一见,其他方面倒都看不出深浅,但找了个敢这么下他面子的Omega……还挺有趣的。
  “啊……”
  隔板放下的车后座里,呻吟声一声弱过一声,裴燃第一次感受到Alpha信息素全放的压迫感,他张着嘴急促的小口呼吸,在冷杉味充盈的封闭空间里找寻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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