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分类:2026

作者:晏榷
更新:2026-04-02 18:20:00

  镜台尊上本没想开口,但既然姜雪燃问了,他才说道:“只是为你重铸剑魄的方法而已,另外的方法也有,只是你大抵不会接受,并会因此而责怪我,所以我便这样做。”
  封月见对他与姜雪燃说话时的口气明显很是介意,但他定了定神,继续说。
  再后来,百岳州自苟延残喘中恢复生息,人们的日子一天天变得平静,需要祈求神明的愿望少了,善堂也渐渐衰败, 那些以万银会为名的人便转入暗处。
  说到这,他手攥紧了。
  “只有在苦难之中挣扎的人们才会需要神明。没有苦难,便制造苦难。”
  “他们尝到甜头,便生出不该有的欲望,而那些欲望,正是妖鬼滋生的温床。”
  “死去的人化身为鬼又回到万银会这驳杂混沌之地,如此经年,便成了这样。”
  封月见说,“哪怕你本意并非如此,可你在亲眼见过这一切之后,不是依旧选择了放任吗?”
  镜台尊上道:“我不明白。”
  “师尊,正是因为你总置身事外,所以才不会明白。”姜雪燃说,“这世上的人与妖都复杂,事情不会完全按照你预想之中的方向发展。”
  “我想了一些方法来挽救,所以才会让姜茕将这把剑带来。”
  镜台尊上说完,重新将枉生恨递给他,“现在阵法已成,百岳州已经不需要它了。”
  姜雪燃没接,反而问他,“师尊,在你眼里,朔风境的大家都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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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仙盟的时候他们没再遇上别的什么人,万银会现在由姜茕带人接手,正逐步肃清藏匿于其中的‘鬼’。枉生恨出了门就化作一把油纸伞,安安静静地叫姜雪燃带着,一点儿声息也没有。
  他们没能从镜台尊上口中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但姜雪燃大概已经懂了。
  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法回答,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命运之中注定在某些时刻会为自己所用,所以镜台尊上将他们带回来,放在姜雪燃身边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回去的一路上,姜雪燃都心事重重,混淆在一起的旧事与显示一条条抽丝剥茧,渐渐显露出一个荒谬却最为可能的结局。
  “阿月。”他唤了一声,却紧接着又沉默下来。
  封月见应了一声,没有催促,只是等着他开口。
  “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开……”他斟酌着开口,话才说了半句就被打断。
  “我们不分开。”封月见抓他抓的很紧,“我早说过了,师兄,你是甩不掉我的。”
  “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就算你不想要。”
  姜雪燃把被攥出红印的手抽出来,放在封月见背上将他按进怀里,“怎么把你会永远爱我,不想离开我说的这样吓人。”
  又不是不爱他,只是看他陷得太深,太心疼他,害怕到了无可避免的那一天到来时他会无法接受。
  “真想自私一点。”他悄声叹道。
  “前路如何,我都无所谓。”封月见说,“我只要你别先回头。”
  姜雪燃说好,轻飘飘落了个吻在他发顶,说:“师兄答应你。”
  他二人这一来一回也未消磨完这白日,待到了姜府,春芍还没回来,姜雪燃便顺口与他说起接下来的事。
  “你贺师兄自小生长在皇都凤城,我想着,将他的剑送回去。”
  “好。”封月见无所谓去哪里,只要与他同在一处便是了。
  “凤城各处都设有斩妖阵,茕茕最好是不要去了。”姜雪燃沉吟片刻,“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那里兴许还有些人认得我,你若是介意……”
  “我不介意。”
  姜雪燃便笑道:“那好,我们一起去。”
  薄暮时分,他二人同春芍说起这事,春芍心中多有不舍,但她早已明白他们不会一直停留在此处,是以未多加劝说,只问了他们何时启程,好为他们收拾行装。
  封月见正想说不必麻烦,只他还未开口,那边姜雪燃已经笑意盈盈的应了,还说起城北罗雀铺子里头卖的红薯窝窝,不晓得还有没有的尝,若是有,便央她过几日得闲务必捎来些。
  “你小时候便最喜爱这一口。”春芍眉梢的离愁吹散少许,说:“于老叟已经去了有些年头了,这近几年他家女儿雀娘才重新将铺子开起来,也不晓得还合不合你口味。”
  她说完,又看向封月见,说:“到时候你也尝尝,从前老爷夫人总纳着闷去,不明白这街头巷尾的寻常物件到底有什么好,叫他这样喜欢。”
  封月见便点头说好。
  晚饭春芍将封存了许久的笋干煮了鲜汤,三个人也没开席面,一人捧着一只瓷碗围坐在庭中石桌前。
  碗中汤见了底,有人叩门,趁着春芍去应门的间隙,封月见低声对姜雪燃说道:“师兄,我喜欢这里。”
  “往后无事,可以常来。”
  他话音才落,春芍便已去而复返,她手中拿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待走近了,才看得清是两只鸟状的东西。
  “信差说送信的木鸢与这怪模样的鸟儿撞到了一处,恰巧见这鸟儿携着的书信也写着你的名字,就一道送来了。”
  姜雪燃先是接了木鸢,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似有心念一动,他转而先打开了骨隼腿上绑着的信笺。
  只一眼,他便愣在当场。
  春芍与封月见好奇凑过去瞧,只见那洒金的小纸上,最上首开篇的位置,赫然写着——“你杀人,赐死。”
  后头空了好大一片,才洋洋洒洒用正篆写满了余下的空隙。
  “哼,好大的口气。”封月见‘噌’地拔剑出鞘,“师兄,你把骨隼给我,我寻去斩了他。”
  “啊……”姜雪燃抓了抓下巴。
  见状,封月见气势消下去一点,收了剑,“那我将他关起来。”


第102章 
  春芍掩着唇瞧着他二人笑,摇了摇头,拎着她的小竹篮走了,庭院里就留下他们两个。
  “来,阿月来,坐。”姜雪燃招招手,叫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信纸在两人面前铺陈开,封月见才注意到,那写信的人在第二句写到。
  “忘了,你在人间世早已是已死之人。”
  ‘近些年来,或许是已到朽木之年,总是在梦中忆起旧事。
  醒来空觉怅然,目光所及之处,故人旧友皆做云烟散,只余下满身怅惘事。
  突然收到你传来的信,竟又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光,那时你也通如今一样欠揍,你我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十余年到后来各赴天涯,如今已是无处可追溯的年岁了。而眼下我已渐生老态,再回想时,竟觉得那日子是难得的轻快。
  今朝四顾无人,就连思绪也飘忽杂乱,若你仍愿见我,便来殿前一叙。’
  “离开鹿城前我曾托骨隼捎去一封信给他,本意是瞧瞧他死了没。”姜雪燃摇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得偿所愿之后会恨不得我死在外头,当真是没想过他还想要见我。”
  “不过我们本就要去凤城,去见一见他倒也算是顺便,阿月愿意去么?”
  封月见点点头,问他,“这是何人?”
  姜雪燃道:“是我昔日同窗,情谊不多深厚,仇怨倒是结下不少。算着年纪,如今应当是已经做了许久的皇帝了吧。”
  他说完便将信笺折好收在胸前,指尖一划,落在另外那封信上。
  那封签上的字迹隽秀有力,笔锋走势利落,只是在写他名字时心有犹疑,所以抖落了星星点点墨渍。
  “吾儿雪燃亲启——”
  封月见向他靠了靠,姜雪燃便揽着他,与他一起看。
  ‘近年来你阿弟身子总有反复,每每到了寒日里总要昏睡好些时辰,我同你父亲寻医问药依旧,仍没能找到什么好的法子,只好带着他向南去了,到了暖和的地方,他总算有了些精神。
  不久前,有路过此地的修士谈起从前见闻,我们才知晓你已下山来到人间世,你阿弟总吵着要见你,只是我和你父亲都已经老了,只得先行传份书信回来,若你归家,也好知晓我们的去处。只是没想到我们的信还未送出去,便先收到了春芍的来信。
  你愿意回家里来看看,我们都很高兴。’
  信到这里翻了一页,开头写了几个字又被划掉,似乎是欲言又止,暂且说起旁的事情来。
  ‘你阿弟托我在信中说与你,当年你留下的课业他早已烂熟于心,问你是否能写些新的来。说起这厢,到叫我想起一桩趣事来,你阿弟当年一甲及第,叫圣上点了探花,只可惜这身子实在不成气候,没多久便辞官卸任,可把圣上气坏了,连连指着他鼻子叫骂,问“你们姜家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是考来玩玩不成,玩够了便跑,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你阿弟本想稍稍辩驳,没想到正好咳疾犯了,在殿上便吐了血,可把圣上吓得不轻,再不敢多说多留了。
  圣上仁德惜才,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你们少时总是吵得翻了天去,可他到底还是顾念着往日情谊,对我们姜氏多有照拂。儿时玩闹之语,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我写信时,你父亲频频走过,我问他可是有话要说,他却犹豫许久没想出半句,但他总是记挂着你的。’
  如此这般的絮絮之语还有两三页,姜雪燃一字一句细细看了,在最后一页上瞧见了封月见的名字。
  传信木鸢羽翼上刻有御风之术,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在离开之前收到这封信。既然对方早先已经收到春芍的信,想来必定是已经知晓封月见的存在,若是什么也不闻不问才叫稀奇。
  姜雪燃拍了拍自己小臂上骤然收紧的手,说:“没事,只怕他们比你还紧张。”
  封月见一向很听他的话,稍稍稳了下心神,这才又与他一道看过去。
  ‘……听春芍说,你这次是与道侣一同回家的,这些年你一人在外,其中艰难困苦与诸多委屈想必并非我们所能想,若是有人能与你同路前行,与我们而言也算少许慰藉。
  只是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但若是你选的,那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阿娘没能为你做过什么,你总是那样懂事,不需要旁人来操心,但只这一件事,还是让阿娘来做吧。你与你阿弟两人娶亲的信物是早早备下的,只怪我们思虑不周,未曾想到你心属之人会是儿郎,所以你父亲找了匠人来,将金钗环佩融了铸了枚碎玉镶金的指环和坠子。还有一双说是按照灵器打的剑穗,那是你阿弟卖了两幅字画换的,你们一并收着,若是有用最好,没什么用处就只当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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