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分类:2026

作者:晏榷
更新:2026-04-02 18:20:00

  可封月见却摇了摇头,“若我用七成力,你便接不住了。”
  姜雪燃不用看便能猜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他这一生实在是太过顺遂,人间世他名冠京华,在修道一途也无甚坎坷,经文典籍、武学造诣皆是上乘,被人这样真心实意的瞧不起,还是头一遭。
  “你这小子好生张狂,大师兄何等人物。”
  议论声又起来,这回姜雪燃已经无暇去管了,他率先一步按着剑攻过去,封月见下意识提剑去挡,二人一攻一守竟打的有来有回,在一旁观战的弟子们不自觉退远了些,这一方狭小天地间凝聚的灵气被陡然凌厉起来的剑意荡开,姜雪燃再出手时,君子剑上已然附上一层霜雪般的灵息。
  着急了,飞花纹路把自己的叶片一瓣一瓣收拢起来,静静地自闭了。
  君子剑的攻势步步紧逼,封月见不得不也调动灵气来挡,他体内两相抗衡的灵气和煞气被冲撞开,翻涌的煞气反扑上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灵气打散,一时间占据上风,将他手中的木剑当作突破口,不受控制的注入剑身,迎着君子剑的锋芒反缠上去。
  “不好!”一直静静站在人群中观战的赭桃突然抬手将自己的飞鸿剑震了出去,飞鸿剑势若流星,直攻封月见面门,她自己也拨开众人飞身上前,但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汹涌的煞气在剑尖聚成一点,君子剑嗡鸣不止,满树梨花簌簌落下,姜雪燃再如何生气,到底也是收着几分灵气,并不想真的伤人,所以,此时此刻他是断然接不住这一击的。
  他收起散漫心思,君子剑随着落花向左侧挽起,耳后传来飞鸿破空之声,他稍侧身,让飞鸿贴着他右颈穿行而过,与木剑锋芒相对。
  飞鸿剑将这聚满了煞气的一击打偏了半分,木剑划破了姜雪燃的侧脸,几滴血珠顺着他脸颊滑落,封月见已近在咫尺,他双手持剑,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收不住的力道让他撞在姜雪燃身上,木剑被重重贯入地里,姜雪燃发间那支梨花簪碎成两段,红衣女子露出厉鬼面相,两股森然的煞气打在一处,震落了满地残枝。
  封月见双腿跪在姜雪燃身侧,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眼前像是布着一片雾,视线无法聚焦,耳朵倒是还能听见声音。
  所以他听见赭桃焦急的声音,“师兄,你没事吧?”
  “他跟我不一样,凡人之躯催动煞气,这是要入恶鬼道!”
  随后他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寒凉刺骨的灵气被灌注到体内,短暂的将煞气压了下去。
  他眼前一黑,终于如愿般卸了力道昏死过去。
  所以他没看到,被他羞辱般压在地上的师兄撑着剑坐起来,接住了他滑落的身体,并没有推开,“不怪他,是我着急了。”
  姜雪燃知道这错在他,心中有愧,却又被一股一股躁动的不甘裹挟着。诚然是有他轻敌的原因在,但封月见没说错,若是对方使出全力,他接不住封月见一击。
  他试探封月见内息,分明是还没入门悟道的凡尘中人,仅仅如此就已经赢过他去,这让他怎么甘心?
  “师兄,我们不能留他。”赭桃在他身边坐下,这会儿她照旧是厉鬼原身,同门弟子早已见怪不怪,也都围上来听她说,“入恶鬼道的都是些罪孽深重的灾厄之人,他们总是薄情寡义,最先重伤的都是身边人,太危险了,不若趁他尚未悟道,早些让他离开朔风境吧。”


第5章 
  “可是封师弟并没有想伤人,他只是还不能控制煞气。”二师姐照影说到,“若是加以教导的话,许是……”
  “师兄,你怎么想?”这次开口的是年纪最小的寰鹭师弟。
  姜雪燃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既然是师尊将他带回来的,我们总不好就这样将人赶出去,再说他方才是想避开我的,只是没有寻到方式,想来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且再看吧。”
  他一开口,众人便不在多做争辩。姜雪燃本想着赭桃与他同修煞气,就让她暂且代为照看直到这人醒来,哪成想赭桃说什么也不愿意,于是这活儿又只好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封月见睡着,飞花纹掀开了一片叶瓣,想趁此机会转移到赭桃他们身上去,看看这些小师弟师妹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哪成想刚离开封月见半尺,就被一股吸力啪的吸回了封月见衣服上。
  姜雪燃:???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封月见醒着的时候他能走出去的距离稍远些,封月见睡着,他至多能远离半尺。
  这是什么道理?
  但不管他如何琢磨,这事已成定局,不过好在这会儿送封月见回房的人也正是他,一人一魂倒是合在了一处,他也便就这么跟着去看。
  抱月阁白日里景色只肖寻常仙境,晚上才能看到日渐变幻的月影,当日镜台尊上叫他们这些小娃娃住在这处,也是想着叫他们观月修心,不过这些小家伙们大都跳脱顽皮,修没修心不知道,月牙似的点心倒是修出来不少。
  点心就放在抱月阁西边的小厨房里,他们之中人妖鬼仙混杂,虽然都不需要凡尘吃食裹腹,但还没能彻底摆脱那些口腹之欲,所以小厨房里常常开着火,姜雪燃把人放在榻上,想了想,又去厨房拎了一壶热水一碟枣子糕来搁在桌上。
  封月见仍不知死活的睡着,他睡得也不安生,罩在他眉间的煞气一会儿散开一会儿凝聚,姜雪燃端着脸观察了一会儿,指尖点了个诀,压着那丝灵气按进他左瞳里。这一瞬息,凶蛮的气海翻腾着怒气向他袭来,黑云中夹杂着雷鸣电光,煞气灵气搅成一团,在意识到外力入侵的下一秒立刻融为一体攻向外来者。
  姜雪燃倏的收回手,神色复杂的在封月见眉心掐了个印子。
  果真是天赋异禀,寻常人修道,灵息煞气只可择其一而从,否则两相厮杀,轻则一方被击散,重则反伤其主。可封月见不一样,那不是博弈,是吞噬,无论哪一方占了上乘,另一方都会为其所用。
  “歪门邪道。”姜雪燃哼了一声,又重重戳了他脑壳几下。
  飞花纹深以为然的舒展了一下。
  封月见身上的伤并不难治,有些看着惨烈,实际上也不过是被下等妖物啃咬所致,稍严重些的反倒看着不怎么起眼,那是煞气破体所致,需要仔细调和。
  “你这小孩,怎么长这么大的?”姜雪燃摸了摸他根骨皮肉,一时间没忍咋舌,封月见是天生的修行好苗子,只是可惜一身骨肉全被生生造坏了,他那件破布缝起来的衣服都要比他本人状况好上许多。
  可惜封月见并不能回答他。任劳任怨的大师兄只好调动自己的灵气,一点一点针线似的将他缝起来,寒冰般的灵气渗入骨血,封月见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这种滋味大概不怎么好受,不过姜雪燃这会儿可不会惯着他,他将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手脚都神展开钉死在榻上,让霜雪灵息在他周身游走填补空缺。
  “给我忍着。”
  也不知道封月见在梦里听没听见,总之是没再乱动了。
  诚然,也可能是被束缚着,动不了了吧,飞花纹爬到他胸口,暗暗在想。
  做完这些,仁至义尽的大师兄便离开了。晚间封月见又起了烧,胸口的温度烫的飞花纹趴不住,接连换了好几个位置都不怎么稳当,姜雪燃只好重新落在地上,趴在抱月阁的窗口看了一夜朔风境的月亮。
  封月见这一烧就烧了四天,只不过这并非是他身上的伤恶化,而是灵气修补创口后逐渐愈合的迹象。
  第五日破晓,窗外鹂鸟发出清脆啼鸣,封月见自一夜风雪中挣脱开来,一睁眼,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厉鬼面容。
  “……”封月见稍稍侧开一点,从另一侧坐起身来,避开了吊在屋顶上的红衣女鬼。
  赭桃嘁一声,从屋顶翩然落下,变作个艳色少女。
  “雪燃师兄说你今日会醒我还不信,早知道还是让楚夕师弟来了,谁让他总是说你瞧着可怜。”她倒也不怎么客气,径自在屋里唯一一张板凳上坐下,对着灰扑扑的铜镜整理了一下鬓发。
  而后见封月见不出声,又嗔他,“你怎得不出声,难得我今日得空能帮你调理内息,你到是快些起来,若不是师兄再三请求,我才不来呢。”
  她语气不怎么和善,却也没多为难,待封月见正了正衣冠起身,便以飞鸿剑坐镇,调动而人体内煞气运转。
  须臾,她呵出一口气收了手,说道:“你体内煞气愈盛,趁早化去灵息专攻一道,却也是个捷径。”
  “修煞气也能在朔风境学剑法吗?”封月见问。
  赭桃说:“当然。”她把飞鸿剑取来横在两人身前,双指一抹将煞气覆在剑身上,“师尊曾经说过,灵息和煞气就如世间阴阳二道,无非都是得天地而生得万物化形,只是两种可供使用的方式罢了,只要固守道心,最终总会殊途同归。”
  “不过既是殊途,就证明在修行的过程中到底是有区别的。”赭桃又催动他体内灵息,“灵息清净至纯,煞气狠戾过刚,两者碰上必有一损,所以我们修煞气的时候,是要远着些修灵息的同门的。”
  “师姐。”封月见突然喊了她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忐忑,“我想修灵息。”
  赭桃起初是被他这么恭恭敬敬的一声师姐喊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这一点羞赧就变成诧异,“却也不是不行,只是此路艰难,你修行时还需时时压制煞气,需要的付出远超常人,何必呢?”
  “我就是……”封月见低下头,“我就是这样想……”


第6章 
  封月见果真开始修习灵息一道,他重新回到是非堂的那一日是照影在讲学,他的座位也被收拾好,就排在寰鹭左手边。照影见了他,只微微点头叫他坐了,一切就像事情原本就是这样,已经如此过了许多年一般。
  所有人都未觉得有什么不应当,只有封月见一个人不怎么适应。姜雪燃跟着他起了个大早,像这样早起读书的日子已经是许多年没有过了,于是不适应的人又多了一个。
  寰鹭年纪小,听到一半就昏昏欲睡,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向左边挪了挪身子,开始与这个新来的师弟搭话。
  “等会儿下了早课我们要去送大师兄下山,你去不去?”
  封月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谈,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他去哪里?”
  好在寰鹭正犯困,也没察觉他的怪异,只是说,“去历练,也是去帮外头那些仙门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咱们朔风境的弟子每月都会派人去的,能力差一些的会有师兄师姐带着,本月轮到大师兄了,就是他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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