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只兽,我竟和女主契约了(GL百合)——破指

分类:2026

作者:破指
更新:2026-04-02 17:35:46

    可说难,也很难。因为她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恶人,而是这座院子、这个世道,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的所有无奈。
    听到她们表明来意,刘宛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让李沁歌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我……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
    刘宛娘开口,声音破碎,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他们都说,我是庶女,生来就该为家里牺牲,为家里做点事。”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明明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再嫁了,可我……我违抗不了。”
    李沁歌微微一怔:“再嫁?”她仔细打量刘宛娘,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
    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别说是刘宛娘,就算是她自己,不也一样被袁家捏在手里,稍有不慎,就随时可能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吗?
    刘宛娘低下头,声音更低更哑,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结痂的伤疤:“我曾经嫁过人。”
    “那个人……他很好,温柔,也尊重我。可是成亲不到三个月,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家里人说,我克夫,说我不祥,说我不能一直留在家里白吃白住。现在,爹爹又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城南外一个茶摊的老板,听说腿瘸了,脾气也差,旁人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与恐惧:“既然那个人那么不好,爹爹为什么还要把我嫁过去?
    我不想嫁,我真的害怕……可是,我要怎么拒绝?
    我连说一个不字的勇气,都没有。”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李沁歌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走投无路的姑娘,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很多无助的女孩,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被逼着去相亲,或是直接安排嫁给不喜欢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苦了自己。
    这样还是不懂得反抗的,有些反抗的人,那么拼命反抗,只为争一口自由,却也没能逃得过结果。
    刘宛娘在反抗包办婚姻,虽然很小的念头,至少她有想过的。被人操控的,漫长的人生。
    她又想起了身边的人,柳晏楠又何尝不是在商场上、在那些看不见的漩涡里,一步步为自己争一席之地?
    “都会好起来的。”
    身旁的柳晏楠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说善良的人,命运不会太差。好人,总会有好报的。”李沁歌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
    是啊。
    好人有好报。
    她们接下这个任务,不就是为了这句话而来的吗?
    或许改变不了整个世道,但至少,可以拉眼前这个人一把。
    刘宛娘被她们安抚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却温柔的女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尤其是在看清柳晏楠的容貌时,她呼吸都微微一顿,一时竟有些失神。
    美而不艳,清而不冷,气质沉稳,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赖。
    “不知……两位姑娘,为什么特意来找我?”刘宛娘轻声问道。
    李沁歌与柳晏楠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李沁歌微微抬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朴素的花灯。
    灯纸微微泛黄,看得出有些年月,却保存得十分干净。
    “不知这盏花灯,姑娘还记不记得?”
    花灯在阳光下轻轻一转,灯面上淡淡的墨迹隐约可见。
    刘宛娘的目光落在花灯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惊喜、不敢置信、酸涩、委屈,种种情绪一齐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舌尖抵着齿缝,那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来。只有眼底的光,又惊又喜,亮得惊人。
    “看来,是记起来了。”李沁歌轻声道。
    刘宛娘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那盏花灯,像是捧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指尖轻轻摩挲着灯面,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都摸回来。
    “那时候……花灯节。”
    她声音哽咽,慢慢开口,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曾经不小心撞到过一位公子,把他手里的花灯摔坏了。他没有怪我,反而一直安慰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放得很轻很柔……”
    那时候,她还没有嫁人,还待字闺中。
    在那个女子不能随意与陌生男子交谈的年代,那一次意外相遇,已经是逾矩。
    可她撞坏了别人的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便悄悄凑了钱,照着样子,亲手做了一盏花灯还给对方。
    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这盏花灯并不算好看,手艺生涩,灯角还有一处不明显的折痕。
    更重要的是——
    灯内侧,有她当时悄悄写下的、极小极小的字迹。
    刘宛娘抱着花灯,心口一跳一跳的,又酸又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李沁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他吗……”
    顿了顿,她又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求证:
    “是他吧……
    可是,他找我……做什么呢?
    我现在……我现在这样,配不上了啊……”
    话音落下,微风拂过院子,卷起地上细碎的落花。一盏旧花灯,许是一段藏了好几年的心意,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回响。

第30章 不如见一面。

    这个时代,最为女孩子本身就很艰难。更不要说,这并非是女尊的时代。
    刘宛娘作为游戏里其中一个NPC,就注定要经历这些,这是她宿命。
    但幸也是幸运的,就算是没有这些玩家去帮助她,最后她的归宿也依然会是那个人。
    只不过,会晚上几年。
    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姻缘、前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连街头巷尾最寻常的相遇,都可能成为一生都解不开的执念。
    主城长街人潮如织,车马喧嚣,青石板路上踏满了往来行人的足迹,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人间最热闹的烟火气,而那场意外的相撞,就在这样的繁华里,撞碎了两个少年人懵懂的心,也撞出了一段迟了数年的情缘。
    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眉眼间尽是未经世事的青涩,满心都是对世界的好奇,却唯独不懂何为情爱,何为牵挂。
    只是匆匆一撞,少年慌了神,少女红了脸,慌乱间的道歉,躲闪的目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都被淹没在年少的懵懂里,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谁也没有多留一步,以为不过是人海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却不知那一眼,早已在彼此心底埋下了种子。
    等少年终于褪去青涩,读懂了心底翻涌的思念,回过头想要寻到那个撞入心间的姑娘时,得到的却是晴天霹雳的消息——他的心上人,早已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嫁作他人妇。
    礼教大防,世俗眼光,都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既已为人妇,便再无纠缠的道理,哪怕心中有万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压下,不敢有半分逾越,只能远远看着,将那份情愫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示人,不敢提及。
    这一等,便是数载春秋,少年熬成了青年,守着那份执念不肯放下。待他回过神来,时间已去,刘宛娘的夫家突生变故,举家迁徙,远赴他乡,从此杳无音信,而刘宛娘作为被抛下的妻子,终究是恢复了自由之身。可这份自由,并未给她带来安稳,消息传回刘家,长者当即商议,要为她再寻一门亲事,好给她一个归宿,也给刘家一个交代。
    听闻这个消息,青年心中又惊又喜,窃喜之余,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他知道刘宛娘生得温婉貌美,即便有过一次婚嫁,依旧是主城中不少人家中意的对象,提亲的媒人几乎要踏破刘家的门槛,竞争之烈,让他越发惶恐。他中意宛娘多年,可偏偏怕自己被嫌弃,怕宛娘早已忘了当年的相遇,更怕自己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刘家门外徘徊,辗转难眠。
    近日里,街头巷尾的流言更让他心急如焚,人人都在说,刘宛娘在府中受了委屈,长辈逼嫁甚紧,她心中万般不愿,却碍于孝道与礼教,不得不屈从。
    青年听在耳里,急在心里,却苦于无法近身,更无法得知宛娘的真实心意,思来想去,终究是托了关系,将自己的心事化作一桩委托,交给了那些从天而降、行事诡异的“降临者”,只求她们能替自己走一趟刘家,问一问刘宛娘,是否还记得当年长街上那个莽撞的少年,是否愿意放下一切,再嫁与他。
    “我……”
    刘宛娘站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听着眼前两位降临者转述的话语,心头乱作一团,茫然无措到了极点。那些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她根本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年少时那场意外的碰撞,她吓得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一味低着头连声道歉,后来偷偷送花灯时,也始终垂着眸,连对方的眉眼都未曾敢仔细打量。
    时隔多年,忽然被人提起这段往事,提及一个记不清样貌的人,说等了她数年,想要娶她,她只觉得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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