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心（近代现代）——甜皮鸭啦

　　代庭柯扬起脸，又不敢直视宋之照，“宋总，我求你，放过小江哥吧，有什么罪我替他受。”
　　“这研究中心里面的病人，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包括我们自己人，都是为各种病症做试验，他们的功能作用便是如此。”代庭柯爬前两步，抱住宋之照的膝盖，恍然间又想起那事，放轻了力道。
　　“宋总，别让小江哥再承受这些病苦了，如果你需要人试验，让我来，我身体更壮，疫情期间我也没被感染过，而且一次也没阳过。”代庭柯泪眼婆娑祈求着宋之照，“宋总，求你，我求你，让我替他受这份罪，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啊。”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小江哥他，就是我的全部，如果没有他，我也不晓得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宋总，我没有多大的志向，也没有太多的物欲追求，我只想人生剩下的时间里，能跟小江哥一起，一直在一起。”
　　“跪着干什么，起来。”宋之照别过脸，他们两人的感情如同交缠的藤蔓与树，如果不是拿成江来牵制代庭柯，他早就辞职了。
　　“庭柯，不要为难宋总，他为了我们做这么多事。如果说我的身体对医药研究有用，我愿意待在这里，帮助宋总完成他的事业。”成江轻轻推开门，走到代庭柯身边，扶起他。
　　“宋总帮我们村里修了多少路？捐了多少钱？还有那些贫困户的新房，庭柯，人要知恩图报。”
　　“小江哥？不，我们回家吧，好不好？”代庭柯不肯起来，抓住宋之照的手，“宋总，我求你，而不是要挟你，只求你看在当年，我救过小袁总的情分上，就让小江哥离开吧！宋总。”


第145章 看在当年的情分
　　宋之照身体一怔，脸色难看至极，代庭柯明明说的不是要挟，可却将他最在意的人和最不愿提起的事，摊在明面上。
　　“庭柯，你变聪明了，知道用什么拿捏我最有用。”宋之照弯腰，身子朝前，伸手掐住他的脸颊。
　　“如果成江想离开，我是不会阻拦的。”
　　代庭柯眼中满是希冀，他握住成江的手，“小江哥，宋总答应了，咱们不治了好不好，我们回老家。”
　　“庭柯，我在这里很好，你要相信宋总，他不会害我们的。”成江轻轻拍着代庭柯的后背，安抚着他。“治病又不是度假，逍遥自在。”
　　“小江哥？”代庭柯只唤了声成江，又埋头。
　　宋之照的眼神在代庭柯看来，是冷漠且排斥的，他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或许更直白一点，是一个唯利的商人。
　　“成江患有小儿麻痹症，也从侧面印证，他小时候几乎没有打过任何疫苗。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没有离开村子，也不需要行程玛，所以疫苗也没打。”宋之照又将椅子转回去，三人之间奇妙的站位，高姿态的胜者，卑微的祈求者和忠诚的拥簇者。
　　只不过这一次，成江替换代庭柯成为宋之照的追随者。
　　“日本来的医学生，打过Moderna和AstraZeneca公司的疫苗，其他国家的人或多或少体内也有疫苗毒素。只有成江他们几人完全干净，庭柯，如果你认为我只是利用他们，在做丧心病狂的医学实验，你们可以立即离开，我绝不强人所难。”
　　宋之照起身，将选择权交给成江和代庭柯。
　　高立泽将车停在内部车位，下车后望着研究中心大楼，无比感叹，“这，这比何辉安租的那个办公楼气派多了，啧啧。”
　　“废话，你知道他修建这研究中心花了多少钱吗？”袁顾抱胸，抬抬下巴，“光是土建和装修，就是三个多亿，医药研发需要不少进口仪器和设备，那些钱呢？”
　　“行，打住，我不是来听你炫富的，哦不，秀恩爱。”高立泽不屑地摇摇头，径直朝研究中心里面走去。
　　他刚一踏进台阶，就听见嘟嘟嘟的警报声传来，硬是愣愣得缩回脚，望向袁顾。
　　“哥，这是，还认人呢？刷脸还是怎么滴？”高立泽跑回袁顾身边。
　　“哼。”袁顾骄傲挺胸，走到大门，就那样顺滑地进去了。
　　高立泽圆眼怒视，“搞什么双标，内人了不起啊，不把我们外人当人？”
　　“诶，表哥，把我也弄进去啊。”说着，他冲上前，跟在袁顾身后，警报又响起。
　　“看吧，马上就会有人来抓你。”袁顾打趣道。
　　不到两分钟，周世迁便急忙赶来，他从监控系统中看见了袁顾，但高立泽是生人，第一回来。
　　“小袁总。”周世迁上前招呼道，“你是来找宋总吗？”
　　袁顾点头，“这是我表弟，我带他过来看看，他没见过。”
　　“好的，我刚刚已经将警报解除了，表弟可以进去，但时限只有四小时。”周世迁抬起手腕看看表，“希望小袁总谅解，我们是医药研发，很多东西需要保密。”
　　“我明白、理解，哥，你去找二哥，我就在接待区等你们。”高立泽对医药丝毫不感兴趣，接待区的装饰科技感十足，就那几个按摩椅，价值先不说，那造型就很酷炫。
　　“那你先玩着。”袁顾挥手，他知道宋之照在最里面的办公室。
　　周世迁也跟在他身后，“小袁总，宋总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看，要不先等等他？”
　　袁顾偏头思索几秒，他的事有什么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没事，我就在外面等他也行，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袁顾支开周世迁，朝办公室走去，路过走廊，透过反光墙面，他还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
　　“上次的香水味道，让他很着迷。”袁顾抬手，闻了闻腕处喷洒的香水，唇角不自觉得勾起笑意。
　　“果然，他从小就喜欢那些香香的植物。”
　　“庭柯，现在贝克教授的实验已经到中期，我相信他也相信宋总。我想我这样做，不仅帮的是宋总，也是为锦城的医药研发做出自己小小的贡献。”成江搂住代庭柯的肩膀，温柔地劝慰他。
　　“庭柯，我们之间的缘分由来已久，十年前，你拼尽全力将袁顾救上去，当时我就说过，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绝不推辞，可是我很不喜欢谁把那件事当作拿捏我的筹码。”
　　宋之照闭眼，指节敲击桌面，“但归根结底，是我欠了你，当年你救了他，那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恩情。因为，他对我来说，就是人生的意义。”
　　“宋总，你别说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代庭柯泣不成声，他紧紧抓住宋之照的手腕，“十年来，你帮我够多，给的钱就算是买我这条命都足够，是我奢求太多，是我样样都想要。”
　　袁顾站在门外，大脑有过几秒的空白，他强制自己重启思绪。他真得忘记了，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宋之照明明才是失忆的那个人，可他却什么丝丝缕缕都清楚明白。
　　“那一年，我缠着他骑摩托车带我去兜风···”袁顾靠在墙边，自语起来。
　　宋程带着肖芸从峨眉山回来后，便不再去西华医院的住院部，而是待在家里。宋之浚向学校请假，想着陪陪母亲最后一程。原本在北京读书的宋之照，也飞回锦城。
　　那一天，大家默契且沉闷地吃过早饭，肖芸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到院中，望着满目的仙人掌。
　　“妈，加一床薄毯。”宋之浚拿着羊毛毯走过来，搭在肖芸的腿上，又朝上拉了拉。
　　“小浚，你知道仙人掌的寓意吗？”肖芸伸手，想象着自己的指尖触碰着仙人掌的刺，还轻轻嘶了声。
　　“外表坚硬而内心柔软，等待爱情。”宋之浚手掌覆住肖芸的额头，温柔按着。
　　“它还有隐藏的花语，”肖芸垂眸一笑，“它是孤独的，意味着得不到的爱。”
　　“小浚，你和方池未来的路，如同这些仙人掌一样，满是荆刺。”肖芸闭上眼，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


第146章 我想痛一下
　　腊梅的香气沁入鼻尖，在冬日暖阳的照拂下，肖芸躺在太师椅上，闭眼沉睡，便再没醒过来。
　　宋之浚探腰，轻唤两声，“妈，妈？”
　　儿子的呼喊再无法得到母亲的回应，只剩下空落落又微薄的回音荡在院中。“妈。”宋之浚又轻轻唤了声，就像小时候一样，跪着趴在肖芸腿上，埋着头，默默抽泣。
　　肖芸已经下葬，宋之浚闷在家里几天后，去学校恢复教学工作。宋之照则是还未回过神，他亲身经历着肖芸整理仪容、办追悼会、火化、下葬到墓地。
　　明明这个人已经从家里彻底无踪影，可偏偏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今天的鱼，蒸得有点老。”宋之照拨下一块清蒸鲥鱼，送进嘴里，无意识地说道，“是吧，妈？”
　　当望向肖芸常坐的位置时，这才清醒，母亲已经彻底离开他，消失在这个世界。桌上的饭菜样样都符合宋之照的口味，可他却食难下咽。
　　“之照，你连饭都没吃一口，就？”保姆走过来收拾碗筷，看见餐桌的情况担忧起来，“人是铁饭是钢，你要好好爱惜自己才是。”
　　宋之照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回应保姆，只是朝她点点头，便离开。他慢慢地走到院中，肖芸生前趟过的那把太师椅还留在原地。
　　老规矩是人走后，生前的衣服及物品都要焚烧，可宋程舍不得，将肖芸所有的东西都保存好。
　　宋之照定定地望着太师椅，软垫还是之前那个，他躺上去，闭上眼，像是窝进母亲的怀抱。
　　锦城的天气总是阴沉且多变，明明刚才有一片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此刻乌云游来，将其遮住。
　　宋之照没有睁眼，静静地躺着，短暂地回味着母亲残留的气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出左手，去触碰旁边仙人掌的刺。
　　指尖刚碰到刺，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擒住腕部，随即握在掌心。
　　宋之照掀开眼皮，望去，是袁顾。他朝着自己浅浅一笑，“扎出血怎么办？”
　　“我想痛一下，太麻木没有知觉了。”宋之照想抽出手，袁顾更加紧紧攥住。
　　“哪有人像你这样，喜欢找罪受。”袁顾屈膝，蹲在他身边。
　　宋之照也不再多话，只是与他对视，他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报名应征入伍了？”宋之照问道。
　　袁顾笑着点头，柔声道，“嗯，在读大学生优先报名应征，连参加体检也开辟绿色通道。”
　　“义务兵两年，你别耍少爷脾气，里面的人可不惯着你。”宋之照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