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心（近代现代）——甜皮鸭啦

　　“阿照，我们都那样了，你还扭扭捏捏，不坦诚。”袁顾瞧了电梯顶角的监控探头，搂住宋之照的肩膀，拉向自己怀中。
　　“昨晚两次，你都没拒绝我，我自然认为，我们的关系该变一变了。”袁顾攫住他的下巴，重重烙下一吻。
　　二人身高微有差距，宋之照并未阖上眼，那种被欺侮的感觉又窜上心头。
　　“你越来越目无法纪，光天化日性骚扰。”宋之照伸舌，舔去嘴角挂着的银丝。
　　袁顾指腹抹上他的舌尖，轻轻掐了一下，“白天不行，晚上可以吗？”说着，他又忍不住亲亲，还强势地圈住宋之照的腰。
　　“噗！”监控室里的保安，刚吹掉保温杯上面漂浮的茶叶，喝到口中的茶水，一下喷到监控屏幕上。
　　“叮”的声音响起，电梯到了。
　　袁建邦整理袖口的手，停怔下来。他冲上前，一把揪住刚出电梯的袁顾耳朵，“混蛋，你又犯病了是吧？”
　　“爸爸爸，”袁顾弓着背，向袁建邦求饶，“轻点轻点。”
　　“干嘛啦，好歹别人现在也尊称我一声袁总，爸，给我留点霸总的威严好吗？”袁顾揉揉被拧得通红的耳廓，无不委屈道。
　　宋之照掠过他，还有意点点嘴皮，挑衅一般。
　　“在公司，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袁建邦恨铁不成钢，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第80章 暗礁
　　会议室，宋之照递上融资计划书，没有假模假式的开场白，一句话表明态度，“如果集团不打算注资或是无法拿到融资，我打算跟DL科技合作，他们会出资两千万美元，并带来数名医学研究员。”
　　袁顾翻看着计划书，之前生物制药公司被迫划走12%的股份，宋程心头怨气十足。
　　那段时间，宋之照去日本，就是为了和DL科技的亚太区负责人洽谈合作事宜。可DL科技的灭菌特效药已经算是世界先列，平白无故地又进军中国市场，搞什么道地药材？
　　“又是两个亿。”袁顾合上计划书，“啧，看起来这个研究项目也不怎么值钱。”
　　宋之照靠在椅背上，“小袁总不妨看看后面，研究分三期，两个亿只是第一期研发初略预估资金。”
　　“哦，我再看看。”袁顾又乖乖地翻开计划书，“嗯，二期五个亿，三期十个亿。”
　　“融资金额过大，投融部要先过滤一下。”高蓉抢在袁顾开口之前说话。
　　她又看看手机，“虽然前期只是两个亿，但研究一旦开动，就得源源不断地续上资金，万一搞个三年五年，你们不见成果。”
　　“你现在，只想要两亿？”袁顾指尖点点桌面。
　　宋之照只是挑挑眉，表示确定。
　　“好！”
　　高蓉操起资料就敲到袁顾头上，“好啊，那你自己去融。”
　　“这份BPicon里面没有提及，你们所研发的具体产品，这十分不利于寻找VC和PE。连精确的ROI和IRR都无法提供，投融部如何判断这份BP的可行性与操作性？”高蓉态度很明确，不想投不想融。
　　宋之照无所谓地耸肩，“我一开始就表明态度，集团不愿投，我有的是资金来源。至于详细BP，我为什么要拿出来，高总不是已经对初步计划持否决态度吗？”
　　宋程接着道，“生物制药是独立核算的企业，目前也不归于集团旗下。只不过在座的某些人持有一点小股而已，如今是否要与DL科技合作，决策权在之照手中。”
　　袁建邦敛敛眉心，与高蓉视线相交，清咳一声道，“高总只是有些疑问，也没说不投。或许，投融部可成立专项小组，对小宋总提出的BP进行初步核算，再进行下一步？”
　　宋之照不置可否，袁建邦这席话，说了等于没说。
　　与会人员背后冒出嗖嗖的冷汗，这怎么回事，目前集团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为何有种暗礁碰撞的感觉。
　　高蓉关上门，转身朝袁顾的肩膀抽了两拳，“两个亿，你可真能耐。”
　　袁建邦原本要坐下的身子，应激性地蹭起来。
　　“你今天走出公司大门试试，没有嘉誉集团在头顶的光环，没有袁建邦高蓉儿子的身份，你能融个五千万回来？”
　　袁顾不屑地哼声，“妈，五千万还是挺容易的。”
　　“老婆，刚刚你算是赤裸裸地否掉之照的方案，他一向很有眼光，要搞的项目没有不成的。”袁建邦看事比较全面，宋之照这些年来从没有出过错。
　　高蓉摇头，“我并非不相信他，只不过目前情形来看，不适合动那种项目。医药研发，费时费力更耗人才。”
　　“你们以为做医药研发，就跟带项目书，摆个天花乱坠，资金就来一样简单？”高蓉按按太阳穴，“目前世界医疗体系水平最好的国家都集中在欧洲和北美，亚洲唯一上榜的国家是日本。他搞医药研发，你们就不往深处想，他究竟想干什么？”
　　“妈，什么干什么？”袁顾不满有谁怀疑宋之照的居心，“阿照能有什么企图和坏心思。教育版块在压缩私立学校份额，不开辟新赛道，公司等着垮掉吗？”
　　“我说你现在脑子里，没有脑髓，只有细菌。”高蓉不屑地嘁了声。
　　“这份BP，投融部不会跟进。”说着，高蓉挥手让袁顾出去。
　　“不跟就不跟，我又不是没办法。”袁顾负气地转过身。
　　“儿子，你还是让爹妈省点心吧。月底商会会长选举，因为这事，国际物流多开了两条航线到西亚和非洲那边。”袁建邦有些头疼，闫德兴虽退，但余威犹在。
　　为了袁顾能够顺利继任会长，他们不得不丢出块肥肉，将国际物流航线给了闫德兴两条。
　　袁顾离开办公室时，宋之照已经离开总部。吴西上前，问道，“小袁总，要喝咖啡吗？”
　　袁顾摇摇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这三年，教育版块和生物科技的年报给我找来。”
　　吴西微微蹙眉，很快又抹平，“集团公告里有嘛，想看哪一年都行。”
　　“我要看那个，还问你要？”袁顾掀掀眼皮，“内部报表。”
　　吴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前几年疫情，数据也不怎么好看。”
　　交待完事情，袁顾坐电梯去了十六楼，招采部的总监许冉正从茶水间出来，“小袁总呀，好久不见，你从香港回来后开了个会，就没在公司见过你。”
　　“那是许总忙，我这个闲人整天到处瞎晃，也没啥机会碰面。”袁顾伸手，握住许冉双手，这根油条也在嘉誉浸淫许久，老树盘根呀。
　　许冉将袁顾引进办公室，关上门。
　　“小袁总还年轻，心思还没沉稳，你就该玩玩，公司有我们看着，不会有问题。”许冉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又放下。
　　“许总，至峰农场的招采供应商有哪些？”袁顾不请自来地坐在沙发上，抬头问道。
　　许冉不经意地放下茶杯，又挪挪椅子，“这个呀，得看分类了，工程的话还是那几家，至于规划团队及方案设计组，要不就是巴州当地有些关系，要不就是老合作企业。”
　　说了等于没说，袁顾内心早已问候许冉祖宗三百遍，只见他依旧笑着，“我看这次的基建，招标比较好，招商引资项目，内部就确定了不太好。”
　　“尤其再用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怕授人以柄啊，你说呢许叔叔。”袁顾指尖敲着沙发，“而且，锦泰开发在那边，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没听说啊？”许冉些微焦急。
　　袁顾摊手，“我说会出事，就一定会。”


第81章 你想清楚
　　听到这句话，许冉这才聚起自己的心思，细细地打量着袁顾，他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了。
　　他说会出事，就一定会。这话内里含义：锦泰开发在巴州项目会被立即撤回，不出半月。
　　“哦，前段时间听说，他们跟当地村民闹了点口角。”许冉轻描淡写将那事带过。
　　袁顾撇嘴，“许总监对事情严重程度的定性，有些不合理。钱高楼差点挖了人家祖坟，你说谁要遇到这种事，血气能不上头？”
　　“唉，这事要不是公司压着，网上早就传遍，说不定股价跌到坑底。”袁顾为难不已，“你们远在锦城，不了解事情真相，情有可原。”
　　袁顾又叹口气，“至峰那地有特殊环境和历史背景，不能跟一般项目做相同的预判。”
　　“袁总的意思是：锦泰不能再用了？”许冉抬眉。
　　“也不是非必要这么做，若是换新的团队更能快速推进项目，为集团创造效益，为何固守着老思想老传统呢？”打太极谁不会，袁顾又将球踢回去。
　　“说起来也有道理。”许冉指关节敲敲桌面，似乎在思考，“旧貌换新颜，袁总从香港回来后便主持大巴山项目，既然从头开始，自上而下更换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
　　“许总监是在担心锦泰开发？”袁顾说出许冉的疑虑。
　　许冉不说话，他不知道袁顾已经掌握了多少情况，“袁总不怕别人指着后背骂，鸟尽弓藏，过河拆桥？”
　　“许总说笑了，”袁顾起身，“从上上辈到这一辈，集团内部的关系一直不坏。我是家中独子，和之照、秋雁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朝一夕，那是经过洪水、非典、08年地震的革命情谊。锦泰开发是力挽嘉誉集团于危难中的功臣，我怎么会拆掉它呢？”
　　“再者，我记得许总属虎，再过几年就是本命年了吧。”袁顾走到落地窗前，按下百叶窗片，看着外面的景色，“公司每年体检您做了没有，要好好调养身体呀，争取多拿些退休工资。”
　　许冉脸色有些不好，但强压下来，没有发作，他知道自己快到六十，很多东西比如权力已经握不住了。“袁总不说，我还以为自己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呢？”
　　许冉看向袁顾，到底是看不穿他眼中所藏的信息，“袁总，至峰项目招采的资料，我让小周整理发给你，你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一定通力配合。”
　　“许总言重了，都是为了集团好。”袁顾转身离开了许冉的办公室。
　　许冉唤进来秘书，倒了杯浓茶，又交待了一些事，他颓然地倒在办公椅上，这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袁顾手插进兜里，嘴角牵起一丝浅笑，一群老年人，攥着权力不肯放。如果集团还是这样一滩死水，怎么活下去？